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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试炼控梦 裴知鸢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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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鸢看在眼里,心底愈发清楚,战烬消在这类精微术法上,属实毫无天赋,堪称资质平平、甚至愚钝笨拙。他的天赋尽数点在了杀伐破敌、肉身灵力之上,在神魂操控、精巧术法领域。
可这份笨拙,却半点不惹人厌烦,反倒透着纯粹的执拗与认真,让她心头软意丛生。
“还是不行。”战烬消轻叹一声,彻底停下了徒劳的尝试,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裴知鸢,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恳切央求,“师姐,这术法太过玄妙,我一人摸索不透。昨夜是我们一同经历蝶妖幻境、承接术法传承,你对控梦术的领悟定然比我透彻太多。”
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全然没了平日高阶仙官的沉稳气度,像个求学碰壁、寻求师长帮扶的懵懂孩童:“你能不能再陪我去一趟仙山密林?我们找一只修为低微、性情温顺的小妖,让我亲手试着催动控梦术,实地演练一番,也好让我彻底摸清诀窍、熟练手法。”
裴知鸢闻言,心头骤然一紧,第一时间生出满心顾虑。
她方才才因昨夜私自下山、疏于探查隐患,被武神间当众责罚、勒令闭关三日自省,师尊的训斥言犹在耳,殿前肃杀的威压依旧历历在目。如今罚期未满、自省未毕,若是再次私自离观、擅闯山林试炼,一旦被师尊察觉,绝非简单扣除功德、闭门自省这般轻易,轻则加重责罚、损耗仙基,重则会被质疑心性不端、修行懈怠,影响日后仙途晋升。
裴知鸢道:“师父在思过崖定是牵了灵线的,我偷偷离开,定然会被察觉。”
战烬消道:“嘻嘻,师姐你还是不懂师父啊,师父心中最重要的从来都是大妖,这里的灵线在师父那里的排序靠后的很,不见血光,不出大事,师父定然感知不到。”
理智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裴知鸢,应当断然拒绝,安心留守观中闭关自省,安分守己、恪守规矩,绝不可再行莽撞逾矩之事。
可目光落在战烬消澄澈执拗、满是期盼的眼眸上,心底的底线便一寸寸轰然瓦解。
她太清楚战烬消的性子,执拗倔强、遇事死磕,认定的修行之事,绝不会轻易放弃。今日若是拒绝了他,他大概率会独自深夜闯山试炼,无人陪同看护、无人提点纠错,以他笨拙的术法天赋、莽撞的行事风格,不仅练不好控梦术,反而极易招惹未知凶险,误入妖祟巢穴,身陷险境。
更重要的是,历经幻境缠绵、崖边交心,战烬消早已在她心底占据了无可替代的分量。哪怕明知前路有过、违规受罚,哪怕心底满是顾虑担忧,她终究舍不得让他失望,舍不得让他独自摸索碰壁、涉险修行。
心底的理智与情愫反复拉扯片刻,最终,满腔温柔偏爱压倒了所有顾虑忌惮。
裴知鸢轻轻叹了口气,眼底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轻声叮嘱:“你啊,永远这般莽撞执拗,记吃不记打。我罚期未满、自省未毕,按规矩绝不该擅离道观,可我实在放心不下你独自试炼。”
战烬消闻言,眼底瞬间亮起璀璨光芒,满脸失落瞬间一扫而空,眉眼弯弯,满是雀跃欣喜,语气都轻快了几分:“我就知道师姐会帮我!”
少年直白炽热的欢喜,毫无遮掩、坦荡纯粹,落在裴知鸢眼底,让她耳尖悄然泛起薄红,心底的郁结与担忧也冲淡了大半。她故作正色,敛去眼底温柔,郑重叮嘱:“我可以陪你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今日一切皆听我安排。只找最低阶、无凶煞的弱小精怪试炼,绝不贸然涉险,绝不贪功冒进,一旦察觉异样,立刻收手返程,不许逞强。”
“好好好!我都听师姐的!”战烬消连连点头,乖巧得全然不像平日杀伐果断的上仙,满心都是即将试炼新术法的期待,全然没体会到师姐为他背负的风险与顾虑。
裴知鸢看着他全然无忧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心底默默盘算。大不了此番归来,若是再被师尊追责责罚,她便一力承担所有过错,绝不连累战烬消分毫。为了这个笨拙执拗的师弟,破例一次,甘愿受罚,亦是心甘情愿。
“走吧。”裴知鸢缓缓起身,拂去衣袂沾染的崖间尘土,压下心底最后一丝顾虑,“趁着山间日暮未至,灵气安稳,速去速回,切莫耽搁太久,以免惹人察觉。”
“嗯!”战烬消立刻应声起身,身姿挺拔利落,眼底满是昂扬兴致,先前术法失败的挫败感尽数消散。
二人不再多言,身形同时一晃,两道仙影转瞬掠下静思崖,循着后山密林深处飞去。为避人耳目,裴知鸢特意敛去周身大半灵光,压低飞行轨迹,贴着山林树梢低空掠行,尽可能隐匿行踪,避开道观值守弟子与师门灵线探查。
暮春的仙山密林,草木繁茂、郁郁葱葱,林间灵气氤氲、清风徐徐,耳畔尽是鸟鸣虫嘶,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相较于白日的喧嚣,日暮时分的山林更为静谧,多数凶煞妖祟已然蛰伏休憩,只剩些许性情温顺、修为低微的精怪游走觅食,恰好适合试炼术法。
二人落地林间,足尖轻点松软的落叶,悄无声息站稳身形。战烬消凝神散开灵识,细细探查周遭百里灵力波动,逐一筛查隐匿的精怪气息,全程谨慎细致、滴水不漏。
片刻后,他收回灵识,轻声开口叮嘱:“前方西侧林间,有一道微弱妖力波动,气息阴柔温顺,无半分凶煞戾气,应当是初开灵智、修为低微的小妖,刚好适合试炼控梦术。“裴知鸢点头,说到:”切记稳住心神、收敛灵力,不可动用杀伐蛮力,纯粹以神魂牵引、幻境织造为主。”
“明白!”战烬消郑重颔首,立刻敛去周身杀伐煞气,努力平复躁动的内息,摆出凝神施法的姿态。只是他平日里杀伐惯了,即便刻意收敛,周身依旧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凛冽戾气,与精微控梦术的柔和调性格格不入,看着格外违和笨拙。
裴知鸢看在眼里,再次轻声提点:“放松心神,摒弃斩妖除魔的执念,不要想着镇压、制服对手,控梦术是共情牵引、神魂缠绕,而非蛮力镇压。”
战烬消依言缓缓闭眼,强行放空思绪,试图褪去脑海中根深蒂固的杀伐执念。可他修行百年,每一次出手皆是斩妖除魔、以力破局,这般柔和婉转的术法心境,于他而言太过陌生,无论如何放空,心底依旧紧绷僵硬,神魂始终无法松弛下来。
他屏息凝神片刻,再次抬手凝诀。指尖灵力缓缓溢出,依旧带着几分难以磨灭的霸道冲势,原本该细腻绵长、丝丝缕缕缠绕的神魂灵力,被他催动得磅礴汹涌、刚猛凌厉,如同大刀阔斧的杀伐招式,全无半分幻境术法的轻柔婉转。
“不对,力道太重,灵力太散,收束回来。”裴知鸢立刻出声纠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控梦术讲究润物无声、悄无声息,你这般汹涌灵力,尚未靠近对手,便会惊扰对方神魂,根本无法入梦。”
战烬消闻言立刻强行收力,可他对灵力的把控本就粗糙,强行收敛的瞬间,指尖灵力骤然紊乱,瞬间溃散大半,不仅没能成型,反倒反噬自身,让他气息一滞、身形微晃。
这般笨拙的失误,若是换作新弟子,尚且情有可原,可偏偏出自修行百年、战功赫赫的战烬消之手,实在令人唏嘘。他在杀伐一道上天赋卓绝、冠绝同辈,可在精微术法、神魂操控之上,属实天资愚钝、毫无章法,连最基础的灵力收放都难以掌控。
战烬消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却半点不气馁,立刻调整状态,再次尝试凝诀施法。
一次、两次、三次……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他反复尝试十余次,次次失误、次次失败。要么灵力过猛、惊扰周遭灵气,要么心神不稳、幻境半途崩塌,要么术法纹路错乱、全然不成体系。每一次尝试,都比上一次更加笨拙生疏,半点精进的迹象都无。
一旁静默伫立的裴知鸢,看得心底愈发清楚,战烬消是真的没有半分精微术法的天赋。他的修行天赋极端偏科,极致的杀伐天赋,对应的便是极致的术法短板,老天赐他无双战力,便彻底收回了细腻操控的资质,半点不曾偏袒。
换作寻常仙官,反复失败数次便会知晓自身短板、适时止步,可战烬消天生执拗倔强,越是不懂、越是难练,便越是死磕到底。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不厌其烦、不知变通,凭着一股蛮劲硬闯硬练,全然不懂循序渐进、揣摩诀窍。
“师姐,我再试一次!这次一定可以!”战烬消抹去额角细密的薄汗,眼底的执拗丝毫未减,反倒越挫越勇,再度凝神聚气,催动术法。
这一次,他倒是勉强稳住了心神,收敛了大半杀伐灵力,指尖缓缓凝出一缕纤细灵光,顺着林间微风,悄然朝着方才探查的小妖气息方位蔓延而去。
纤细灵光飘忽前行,丝丝缕缕、若隐若现,终于顺利触碰到那道微弱的妖力屏障。
战烬消心头一喜,眼底瞬间亮起光芒,下意识便加重灵力输出。可他把控力道的短板再次暴露,仅仅一丝力道加重,原本细腻绵长的神魂灵光瞬间暴涨,从轻柔缠绕变成了蛮横冲撞,狠狠撞在妖力屏障之上。
好在那小妖修为低微、妖力薄弱,被这突如其来的神魂灵力一冲,周身气息瞬间凝滞,原本躁动的妖灵骤然安静下来,一动不动,仿若彻底被禁锢心神、坠入幻境。
林间风停虫寂,周遭灵气彻底凝滞,整片区域陷入一片死寂,处处透着术法生效后的静谧氛围。
“成了!”战烬消眼中满是欣喜雀跃,难掩心底的激动与成就感,转头看向裴知鸢,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师姐你看,我终于稳住术法,成功引小妖入梦了!看来多练几次,果然能摸索透诀窍!”
他全然未曾察觉周遭氛围的诡异异样,只当是自己反复试错、终于练成控梦术,满心都是突破瓶颈的喜悦,丝毫没有深究这份“成功”来得太过轻易突兀。
裴知鸢此刻也微微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欣慰。虽过程笨拙曲折、失误不断,好歹最终术法成型、成功起效,也算不负他一番死磕苦练。她凝神探查周遭灵力,见小妖气息平稳、毫无躁动,周身妖力尽数沉寂,确实是被神魂禁锢、坠入梦境的状态,便放下了大半顾虑。
“倒是勉强成了。”裴知鸢轻声点评,语气带着几分纵容,“虽然手法粗糙、力道失控,全靠灵力浑厚强行撑住术法,算不上完美掌控,但好歹初见成效。”
她精准点出他的短板,战烬消却全然不在意,只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乐呵呵地说道:“慢慢来就好!我多练几次,定然能练得精准娴熟!师姐,我们上前看看,瞧瞧这小妖的幻境模样,也好让我彻底摸清术法细节。”
话音落下,他便迫不及待地抬步上前,想要近距离观察被入梦的小妖,彻底验证自己的修行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