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冬》Ann泠善然

18、释冬17 ……

　　天庭凌霄宝殿之上，祥云缭绕，瑞气千条。玉皇大帝端坐正中，眉宇间却透着一丝旁人看不出的忧虑。他丹田之中那颗元珠，蕴着七龙珠之力，此刻微微震颤，发出七色光华。这光华越来越盛，终于脱体而出，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竟化作七颗璀璨夺目的龙珠，赤橙黄绿青蓝紫，悬于殿前，照得满殿生辉。

　　“陛下，这是……”太白金星捋着白胡子，眼睛都看直了。

　　玉皇大帝微微一笑，抬手轻点。七颗龙珠应声而落，在地上滚了一滚，登时幻化成七位美丽的仙女。为首一位穿红色衣裙，眉眼英气勃勃，腰间别着一支火红玫瑰形状的短笛；第二位穿橙色衣裙，面若桃花，眼含秋水，周身隐隐有金凤虚影盘旋；第三位穿黄色衣裙，端庄沉静，足下金莲朵朵；第四位穿绿色衣裙，活泼灵动，发间别着一对小巧鹿角；第五位穿青色衣裙，气度雍容，眉间一点青龙印记；第六位穿蓝色衣裙，清冷如月，发梢还挂着几颗不肯消散的水珠；第七位穿紫色衣裙，温婉中透着大智慧，裙摆上隐约可见蛇鳞纹路，却半点不吓人，反倒庄重得很。

　　玉皇大帝朗声道：“尔等本是吾丹田元珠七龙珠所化，今日成形，便是我亲生女儿。赐名洛姬，乳名彩珠。从今往后，你们可化七颗龙珠，也可化七位仙女，在天庭凌霄宝殿之上，尊称七仙女，象征彩虹七色——红橙黄绿青蓝紫。你们来自宇宙银河系仙女座，母亲是王母娘娘，居于九重天界瑶池圣殿。”

　　七位仙女齐齐拜倒，声音清脆如银铃：“女儿拜见父皇！”

　　玉皇大帝又道：“大公主，七龙珠之火灵珠，闺名红玫瑰。你也是御兽女王、自由女神、离暗公主、电公主、电女、电秋玉簟秋，本真本源图腾火玫瑰，穿红色衣裙。你的亲生丈夫是野兽之王欧阳帆。”

　　红玫瑰上前一步，红衣猎猎，英姿飒爽：“父皇，女儿记下了。”

　　“二公主，七龙珠之光灵珠，闺名橙婉婷。你也是美人王、九天玄女、百鸟之王、凤凰公主、双鱼座女王、蓬莱仙子、紫莲玉公主、水温玉，本真本源图腾金凤凰，穿橙色衣裙。你的亲生丈夫是魔神海皇星尊冥皇殿下魔界至尊孔雀明王羽冥王子。”

　　橙婉婷盈盈一礼，橙裙飘动间金凤长鸣：“女儿明白。”

　　“三公主，七龙珠之金灵珠，闺名黄芙妍。你也是金星圣母、上苍莲姬、斯坦芙公主、金芙儿，本真本源图腾金莲，穿黄色衣裙。你的亲生丈夫是雪王风世子北极紫薇大帝风宝超。”

　　黄芙妍双手合十，黄裙上金莲绽放：“女儿谨记。”

　　“四公主，七龙珠之露灵珠，闺名绿涟漪。你也是鹿仙女、九色鹿，本真本源图腾神鹿，穿绿色衣裙。你的亲生丈夫是颜国土族尧帝旭尧。”

　　绿涟漪蹦跳着应了一声，绿裙翻飞如林间清风：“父皇放心！”

　　“五公主，七龙珠之土灵珠，闺名青碧瑶。你也是龙母、观音娘娘，本真本源图腾青龙，穿青色衣裙。你的亲生丈夫是龙主玄龙大帝、夜主永夜君王夜天吾，号无天佛祖。”

　　青碧瑶垂目低眉，青裙如水波不兴：“女儿知晓。”

　　“六公主，七龙珠之水灵珠，闺名蓝水鸢。你也是雪姬、人鱼公主、月神嫦曦，乳名苒苒，本真本源图腾白鼠，穿蓝色衣裙。你的亲生丈夫是小王子太阳神帝俊金乌释。”

　　蓝水鸢轻轻点头，蓝裙上月光流淌：“女儿记住了。”

　　“七公主，七龙珠之木灵珠，闺名紫璎珞。你也是娲皇、女娲娘娘，本真本源图腾绵蛇，穿紫色衣裙。你的亲生丈夫是人皇伏羲大帝雨魔王子。”

　　紫璎珞福了一福，紫裙上蛇纹温润生光：“女儿遵命。”

　　七位仙女齐声道：“谢父皇隆恩！”

　　玉皇大帝挥了挥袖袍：“去吧，去瑶池见你们母亲。她念叨你们许久了。”

　　七位仙女欢欢喜喜驾云往九重天界瑶池圣殿而去。一路上但见星河灿烂，银河如练，仙女座方向隐隐传来清越仙乐。红玫瑰走在最前头，火红衣裙映着星光，像一团跳动的火焰。橙婉婷跟在她身侧，金凤虚影时不时从肩头探出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

　　“大姐，你说母亲会喜欢我们吗？”绿涟漪蹦到红玫瑰身边，鹿角上还挂着一颗露珠。

　　红玫瑰伸手替她摘了露珠，笑道：“傻丫头，母亲盼我们盼了多少年，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黄芙妍稳重些，边走边道：“咱们七个刚成形，规矩礼数都还生疏，见了母亲可别失了分寸。”

　　青碧瑶温声道：“三姐说得是。不过母亲慈爱，想必不会苛责。”

　　蓝水鸢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下方一颗蓝色星球：“你们看，那是什么地方？好浓的怨气。”

　　七仙女齐齐低头望去。只见宇宙无尽海娄星与氐星的交汇处，星光扭曲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映射出一片灰蒙蒙的沼泽，沼泽里咕嘟咕嘟冒着黑泡，腥臭之气直冲九霄。

　　紫璎珞掐指一算，脸色微变：“不好，那是地球邑都城死亡沼泽。蛤蟆大王阴蚀王在那里聚集毒瘴，怕是要作乱。”

　　红玫瑰柳眉倒竖：“阴蚀王？就是那个被父皇镇压过三次还不死心的癞蛤蟆？”

　　“正是他。”紫璎珞道，“此人专吸天地怨气，炼成毒瘴魔功。如今他借着娄星氐星交汇的煞气，怕是要对天庭不利。”

　　橙婉婷冷哼一声：“区区一只蛤蟆，也敢翻天？咱们七姐妹刚成形，正好拿他练练手。”

　　绿涟漪拍手道：“好呀好呀！我还没打过架呢！”

　　黄芙妍蹙眉道：“四妹别轻敌。阴蚀王能屡次逃脱父皇镇压，必有手段。”

　　青碧瑶沉吟道：“咱们先禀报父皇，再做计较。”

　　蓝水鸢摇头道：“来不及了。你们看——”

　　众人再往下看，死亡沼泽中黑气翻涌，一只巨大无比的蛤蟆正鼓着肚皮，对着天庭方向喷出一道墨绿色毒箭。那毒箭穿透云层，直奔凌霄宝殿。

　　红玫瑰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火玫瑰短笛，迎风一晃，化作一柄火焰长剑。她红衣猎猎，一剑劈出，赤红剑光如长虹贯日，将毒箭斩为两截。

　　“姐妹们，随我下去！”红玫瑰第一个俯冲下去。

　　其余六位仙女对视一眼，橙婉婷笑道：“大姐这急性子。”说罢金凤虚影裹身，化作一道橙光追了下去。黄芙妍叹口气，足下金莲铺路，稳稳跟上。绿涟漪欢呼一声，四蹄生风，跑得比谁都快。青碧瑶无奈摇头，青龙虚影盘旋脚下，不紧不慢地下降。蓝水鸢化作一道月光，悄无声息地滑落。紫璎珞最后动身，绵蛇虚影护体，紫裙飘飘。

　　七仙女落在死亡沼泽边缘。但见沼泽方圆百里，泥浆翻滚，枯骨遍地，毒虫横行。沼泽中央矗立着一座黑石宫殿，殿顶上蹲着一只三丈高的癞蛤蟆，通体墨绿，满身毒疮，两只鼓眼睛像两盏绿灯笼，正是阴蚀王。

　　“哟呵！”阴蚀王鼓着腮帮子怪笑，“这不是玉帝老儿新得的七个闺女吗？怎么，刚出炉就来送死？”

　　红玫瑰长剑一指：“癞蛤蟆，闭上你的臭嘴！识相的赶紧滚回你的烂泥坑，否则姑奶奶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宫殿！”

　　阴蚀王哈哈大笑：“小丫头片子，口气不小！本王在这死亡沼泽修行千年，靠的就是这张嘴——不对，靠的就是这身毒瘴魔功。你们七个细皮嫩肉的仙女，还不够本王塞牙缝！”

　　橙婉婷冷声道：“大姐，跟他废什么话？”她双手一展，金凤凰虚影化作万千光羽，铺天盖地射向阴蚀王。

　　阴蚀王肚皮一鼓，“呱”的一声喷出漫天毒雾。光羽射入毒雾，滋滋作响，竟被腐蚀殆尽。

　　“好厉害的毒！”橙婉婷倒退两步。

　　绿涟漪不服气，双手按地：“看我的！”绿色灵力灌入沼泽，催生无数藤蔓，缠向阴蚀王四条腿。

　　阴蚀王一跳三丈高，躲开藤蔓，张嘴吐出黏糊糊的长舌头，舌尖分叉，各卷起一团黑泥，朝绿涟漪砸来。

　　黄芙妍闪身挡在四妹面前，金莲绽放，花瓣旋转成一面金色盾牌，将黑泥弹开：“四妹小心！这泥里全是怨毒！”

　　青碧瑶沉声道：“阴蚀王，你作恶多端，屡教不改。今日若就此收手，我们姐妹可以替你向父皇求情。”

　　阴蚀王呸了一声：“少来这套！本王忍辱负重千年，等的就是今天！娄星氐星煞气灌顶，本王魔功大成，正好拿你们七个臭丫头祭旗！”他肚皮一鼓一缩，周身毒疮炸开，喷出七道墨绿毒柱，分袭七位仙女。

　　蓝水鸢轻喝一声：“水来！”蓝裙一旋，漫天月光化水，在她身前凝成一面冰镜。毒柱射在冰镜上，镜面碎裂，但毒柱也偏了方向。

　　紫璎珞掐指念诀，绵蛇虚影化作紫色结界，将七姐妹护在当中。毒柱撞上结界，轰然炸开，紫光乱颤。

　　红玫瑰怒道：“这蛤蟆仗着地利，毒瘴源源不断。姐妹们，得断了他的根！”

　　紫璎珞道：“二姐，你速度最快，去搅乱娄星氐星交汇的煞气漩涡！三姐，你用金莲净化沼泽怨气！五姐，你稳住地脉！六姐，你引月光冻住毒瘴！四妹，你缠住他四条腿！我和大姐正面强攻！”

　　众姐妹齐声应诺。橙婉婷金凤展翅，化作一道橙光冲上云霄，直扑煞气漩涡。阴蚀王急得跳脚：“拦住她！”喷出毒箭追射，却被红玫瑰一剑劈散。

　　黄芙妍盘膝坐地，金莲脱手飞出，悬在沼泽上方，莲瓣次第开放，洒下万道金光，将黑泥怨气一层层净化。绿涟漪双手催动藤蔓，粗如手臂的绿藤从四面八方钻出，死死缠住阴蚀王四条腿。阴蚀王想跳跳不动，气得呱呱大叫。

　　青碧瑶脚踏青龙，沉入沼泽底部，龙吟阵阵，将地脉煞气一点点理顺。蓝水鸢飞到半空，月光倾泻如瀑，所到之处毒瘴冻结成冰碴子，噼里啪啦往下掉。紫璎珞双手结印，紫色结界不断收缩，逼得阴蚀王活动范围越来越小。

　　阴蚀王急了，肚皮猛鼓，全身毒疮同时炸裂，墨绿毒浆四溅。红玫瑰怕姐妹们吃亏，长喝一声：“都让开！”她将火焰长剑往天上一抛，长剑化作九条火龙，张牙舞爪扑向阴蚀王。火龙过处，毒浆蒸发，黑泥烧成焦土。

　　阴蚀王被九条火龙缠住，烫得哇哇惨叫：“别烧了别烧了！本王认输！”

　　红玫瑰收回火龙，长剑抵住他喉咙：“认输？你作恶千年，一句认输就完了？”

　　阴蚀王眼珠子乱转，突然从嘴里吐出一颗墨绿珠子，往地上一摔，炸开漫天毒雾。他趁乱钻入地底，就要逃跑。

　　紫璎珞早就防着他这手，绵蛇虚影往地上一钻，从地下十丈处把阴蚀王揪了出来。绿涟漪藤蔓跟上，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

　　“跑啊？接着跑啊？”绿涟漪拿鹿角顶了顶他脑门。

　　阴蚀王耷拉着脑袋：“不跑了不跑了……本王服了。你们七个丫头，比玉帝老儿还难缠……”

　　红玫瑰道：“押回去见父皇！”

　　七仙女押着阴蚀王回到凌霄宝殿。玉皇大帝见了，捋须笑道：“朕早料到你们初战告捷。阴蚀王，朕镇压你三次，你三次逃脱。这回让朕的七个闺女收拾你，你可心服？”

　　阴蚀王趴在地上，闷声道：“服了服了……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玉皇大帝道：“朕不杀你。送你入瑶池圣殿，由王母娘娘点化，洗去一身怨毒，改做天庭护法金蟾。”

　　阴蚀王眼泪汪汪：“当真不杀我？”

　　王母娘娘从瑶池赶来，慈眉善目道：“你若肯改过自新，瑶池圣水任你浸泡。何时洗出一颗善心，何时便是你的出头之日。”

　　阴蚀王磕头如捣蒜：“愿意愿意！一千个愿意！”

　　七仙女相视而笑。红玫瑰道：“母亲，我们这场仗打得漂亮吧？”

　　王母娘娘挨个摸了摸七姐妹的头：“漂亮。不过你们要记住——你们七姐妹本是一体，七龙珠合则生辉，分则各有所长。今日能赢，靠的是同心协力。”

　　橙婉婷点头道：“母亲说得对。大姐冲锋陷阵，三妹净化怨气，四妹缠住敌人，五妹稳住地脉，六妹冻结毒瘴，七妹布下结界，少了谁都不成。”

　　黄芙妍道：“这便是咱们的本源了——七色合一，才是彩虹。”

　　绿涟漪拍手笑道：“那我以后打架可不单打独斗了！”

　　青碧瑶含笑道：“四妹总算明白了一回。”

　　蓝水鸢轻轻推了推紫璎珞：“七妹，你算算，阴蚀王几时能洗出善心？”

　　紫璎珞掐指一算，抿嘴笑道：“少说也得三百年。”

　　阴蚀王在瑶池里扑腾：“三百年就三百年！只要不挨火龙烧，泡三千年都成！”

　　满殿神仙哈哈大笑。凌霄宝殿之上，七位仙女衣裙飘飘，红橙黄绿青蓝紫，恰似一道彩虹横跨天际。玉皇大帝与王母娘娘并肩而立，看着七个女儿说说笑笑，一个追着绿涟漪要拿露珠弹她脑门，一个揪着阴蚀王的癞蛤蟆皮要检查他洗没洗干净，殿内笑语喧哗，暖意融融。

　　王母娘娘轻声道：“陛下，咱们这七个女儿，往后可有的热闹了。”

　　玉皇大帝笑道：“热闹好啊。天庭冷清了这么些年，也该添点烟火气了。”

　　远处银河灿烂，仙女座星光温柔。七颗龙珠在七位仙女眉心一明一暗地闪，像是在应和着什么古老的韵律。这韵律说也简单——姐妹同心，七色同辉；各美其美，美美与共。天地之间，再没有什么事是真心加齐心办不成的。阴蚀王泡在瑶池里打了个响鼻，心想：早知如此，当年还不如老老实实当只蛤蟆呢。

　　阴蚀王在瑶池里泡了七七四十九天，一身墨绿毒疮褪了大半，露出底下金灿灿的蛤蟆皮。王母娘娘每日派仙娥来换水，瑶池圣水换了一池又一池，阴蚀王肚皮里的怨毒之气一点点化开，偶尔打个嗝，喷出来的不再是墨绿毒雾，倒带着几分莲花清香。

　　这天七仙女结伴来瑶池探望。红玫瑰打头，红衣一掀，蹲在池边拿火玫瑰短笛戳了戳阴蚀王的脑袋：“癞蛤蟆，泡得舒坦不？”

　　阴蚀王翻了个白眼，鼓着腮帮子道：“舒坦是舒坦，就是太素了。你们天庭的伙食能不能加点荤腥？本王吃了千年毒虫，冷不丁改吃素，肚子寡得慌。”

　　绿涟漪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灵果丢进池子：“喏，蟠桃园边上捡的落果，甜着呢。”

　　阴蚀王一口吞了，咂咂嘴：“还行。就是没嚼头。”

　　橙婉婷抱着胳膊笑道：“你倒挑上了。再啰嗦，让六妹给你冻成冰蛤蟆。”

　　蓝水鸢当真抬手凝了片雪花，在阴蚀王头顶晃了晃。阴蚀王赶紧缩脖子：“别别别，本王不挑了不挑了！”

　　青碧瑶蹲下身，认真看了看他肚皮上的金纹：“怨毒褪了三成，照这个速度，三百年能洗干净。”

　　黄芙妍点头道：“五妹看得准。不过光泡水还不够，得让他自己动起来，把体内残毒运化开。”

　　紫璎珞掐指算了算，笑道：“三姐说得对。阴蚀王，从明儿起，你每日绕着瑶池跑三百圈，跑完再泡两个时辰。”

　　阴蚀王瞪圆了眼：“三百圈？本王四条腿蹦跶三百圈，腿肚子都得抽筋！”

　　红玫瑰拿笛子敲他脑门：“跑不跑？”

　　阴蚀王耷拉脑袋：“跑跑跑……你们七个丫头，比玉帝老儿还狠。”

　　正说着，瑶池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值日功曹慌慌张张跑进来：“七位公主！不好了！南天门外来了个黑脸大汉，自称是阴蚀王的结拜兄弟，叫什么黑煞神，扛着一根狼牙棒，嚷着要替他大哥报仇！”

　　阴蚀王一听，眼睛瞪得溜圆：“黑煞神？那憨货怎么来了？”

　　红玫瑰一把揪住他后颈皮：“你还有同伙？”

　　阴蚀王急道：“不是不是！那黑煞神是本王……是我早年结拜的兄弟，脑子一根筋，力气大得很，但人不坏，就是认死理。他准是听说我被抓了，跑来拼命。”

　　橙婉婷挑眉道：“那不正好？连他一块抓了，送瑶池里跟你作伴。”

　　阴蚀王连连摆手：“别别别！那憨货脾气暴，真打起来伤着谁都不好。我去劝他！”

　　紫璎珞拦住他：“你现在是戴罪之身，不能乱跑。这样吧，我们姐妹去会会他，你在后头跟着，瞅准时机劝他住手。”

　　七仙女带着阴蚀王赶到南天门。果然见一个黑脸大汉，身高三丈，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扛着一根比人还粗的狼牙棒，正冲着守门的天兵天将嚷嚷：“叫你们玉帝老儿出来！把我大哥放了！不然老子一棒子把南天门砸个窟窿！”

　　红玫瑰上前一步，叉腰喝道：“黑大个！你大哥在这儿呢！”

　　黑煞神扭头一看，见阴蚀王被绿涟漪用藤蔓牵着，登时眼珠子都红了：“大哥！他们怎么把你拴上了？看俺砸断这破藤！”

　　阴蚀王急得直蹦：“住手住手！兄弟你别犯浑！是我自愿泡瑶池的，没人逼我！”

　　黑煞神愣住：“啥？自愿泡瑶池？大哥你糊涂了？瑶池那水能泡蛤蟆？”

　　阴蚀王叹口气，蹦到黑煞神跟前，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末了道：“兄弟，哥哥我这些年走错了路，专吸怨气炼毒功，差点把自己炼成个毒疙瘩。如今玉帝和王母慈悲，给我条改过的路走。你别闹了，回去好好过日子。”

　　黑煞神挠了挠后脑勺，看看阴蚀王，又看看七仙女，瓮声瓮气道：“大哥，你真不骗俺？”

　　阴蚀王拿脑袋撞了撞他小腿：“骗你我是蛤蟆——我本来就是蛤蟆。兄弟，听哥一句劝，你那狼牙棒收起来。这七位公主个个厉害，你打不过的。”

　　黑煞神不服气地瞅了瞅红玫瑰：“就这几个细胳膊细腿的丫头？”

　　红玫瑰一扬火玫瑰短笛，九条火龙绕着她打了个旋儿。橙婉婷金凤虚影冲天而起。绿涟漪一跺脚，南天门前长出三丈高的荆棘丛。黑煞神咽了口唾沫，乖乖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戳：“行吧行吧，俺听大哥的。”

　　紫璎珞上前道：“黑煞神，你既然来了，不如也去瑶池住些日子。你身上虽无毒瘴，但常年跟阴蚀王混在一处，多少沾了些煞气。洗洗更干净。”

　　黑煞神瞅瞅阴蚀王：“大哥，俺陪你？”

　　阴蚀王翻了个白眼：“陪就陪吧。不过说好了，跑步的时候不许偷懒，你跑三百圈，我跑三百圈，谁少跑谁是孙子。”

　　黑煞神咧嘴一笑：“俺啥时候偷过懒？”

　　七仙女领着这一蛤蟆一黑汉回瑶池。王母娘娘见了，倒没责怪，只笑道：“得，瑶池快成收容所了。黑煞神，你既然来了，就帮着阴蚀王一起运化煞气。每日跑步不许偷工减料。”

　　黑煞神扑通跪下磕了个响头：“谢王母娘娘！俺黑煞神别的没有，就是力气多！”

　　从此瑶池边上多了道风景：一只金蛤蟆和一个黑大汉，每天天不亮就绕着瑶池跑圈。黑煞神腿长，跑起来咚咚震地，阴蚀王四条腿倒腾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呱呱叫：“兄弟你慢点！等等我！”

　　绿涟漪隔三差五来给他们送灵果，蓝水鸢偶尔来给他们降降温。日子一长，阴蚀王身上金纹越来越亮，黑煞神脸上的横肉也褪了几分凶相。

　　这天七仙女正在瑶池边给阴蚀王检查进度，忽然天边飘来一朵黑云。云头上站着个瘦高个儿，穿一身黑羽衣，尖嘴猴腮，手里摇着把破蒲扇，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阴蚀王吗？怎么混成这副模样了？给天庭当跑腿的蛤蟆？”

　　阴蚀王抬头一看，脸色骤变：“夜枭老妖？你来干什么？”

　　夜枭老妖扇着破蒲扇落下来，绕着瑶池转了一圈：“来看看你笑话呀。当年咱俩联手，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结果你倒好，自己跑来泡澡了，把老子晾在幽冥界喝西北风。”

　　红玫瑰上前一步：“你又是哪路妖怪？”

　　夜枭老妖拿蒲扇掩嘴笑道：“小丫头别凶。我是阴蚀王的老搭档夜枭老妖，幽冥界万妖宫的二当家。阴蚀王在你这儿泡着，万妖宫群龙无首，我寻思着——要不你们把我也收了？管吃管住就行。”

　　阴蚀王气得呱呱叫：“夜枭！你有点骨气行不行？本王是被抓来改造的，不是来享福的！”

　　夜枭老妖收起蒲扇，正色道：“谁跟你开玩笑？万妖宫那帮小妖听说你被天庭收了，一个个闹着要散伙。我寻思着，与其在幽冥界瞎混，不如跟着大哥一块儿改邪归正。怎么，不收？”

　　紫璎珞上下打量他一番：“你身上煞气比阴蚀王还重。真愿意洗？”

　　夜枭老妖一摊手：“洗呗。不就是泡澡跑步吗？我夜枭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耐心。”

　　王母娘娘闻讯赶来，看了看夜枭老妖，笑道：“行，瑶池大得很，多你一个不多。不过有言在先——进了瑶池就得守规矩，不许偷奸耍滑，不许欺负仙娥，更不许半夜偷跑出去吓唬人。”

　　夜枭老妖拍胸脯保证：“王母娘娘放心，我夜枭虽然名声不咋地，但说话算话。”

　　于是瑶池边上又多了一位：夜枭老妖每天跟着阴蚀王和黑煞神跑步，跑完泡澡，泡完跑步。三个家伙凑一块儿，倒也不闷。阴蚀王呱呱叫，黑煞神嘿嘿笑，夜枭老妖嘎嘎乐，瑶池边上热闹得像开了锅。

　　七仙女隔三差五来巡查。这天红玫瑰蹲在池边拿小本本记进度，忽然皱眉道：“阴蚀王，你肚皮上怎么又冒出一块墨绿？”

　　阴蚀王低头一看，急得直蹦：“咦？不能啊！本王天天泡澡跑步，怎么还往回长？”

　　紫璎珞凑近看了看，掐指一算，道：“不是你的问题。是幽冥界万妖宫那边，没了你和夜枭压制，底下小妖开始吸食过路游魂的怨气。怨气顺着地脉渗过来，又灌进你肚子里了。”

　　阴蚀王气得直拍肚皮：“这帮兔崽子！本王还没死呢，就敢造反？”

　　夜枭老妖也急了：“二当家还没卸任呢！大哥，咱得回去收拾他们！”

　　青碧瑶道：“你们现在不能回去。煞气没洗干净，回去也压不住阵。”

　　红玫瑰站起来道：“我们姐妹去一趟万妖宫，把那帮小妖收拾服帖了，顺便立个规矩，以后不许乱吸怨气。”

　　橙婉婷点头：“对，斩草要除根。光治阴蚀王不管用，得把幽冥界那摊子事理顺。”

　　黄芙妍道：“万妖宫地形复杂，咱们不熟。得带个向导。”

　　阴蚀王忙道：“让夜枭去！万妖宫十八层地道他闭着眼都能走。让他带路，你们在后头跟着。”

　　夜枭老妖一拍胸脯：“行！我带路。不过先说好，那帮小崽子里头有几个刺头，什么蝎子精蜈蚣精蜘蛛精，都是阴蚀王惯出来的，不好对付。”

　　绿涟漪眼睛一亮：“蝎子精蜈蚣精蜘蛛精？好玩！我还没跟虫子打过架呢！”

　　蓝水鸢淡淡道：“四姐别光顾着玩。虫子有毒，得小心。”

　　紫璎珞道：“我算过了，幽冥界这趟得走。不光为万妖宫，娄星氐星交汇的煞气还在往地球邑都城死亡沼泽渗。治了万妖宫，才能把煞气根源断干净。”

　　七仙女议定，留黄芙妍和青碧瑶守瑶池看着阴蚀王三人，其余五位押着夜枭老妖往幽冥界去。临行前，王母娘娘叮嘱道：“幽冥界不比天庭，你们几个要多加小心。能劝就劝，别轻易动手。”

　　红玫瑰道：“母亲放心，女儿有数。”

　　五仙女驾云来到幽冥界入口。但见阴风惨惨，黑雾茫茫，枯骨铺路，鬼火当灯。夜枭老妖在前头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条道叫黄泉路，直通万妖宫正门。两旁那些红彤彤的舌头叫彼岸花，专吃活人精气，你们别碰。”

　　绿涟漪好奇伸手去摸，被橙婉婷一把拽回来：“四妹！听人劝！”

　　绿涟漪吐了吐舌头：“我就看看嘛。”

　　往前走了一程，忽然黑雾里窜出一群小妖，举着破刀烂枪拦路：“站住！万妖宫地界，闲人免进！”领头的是一只花斑大蝎子，尾巴勾得高高的，毒针冒绿光。

　　夜枭老妖上前一步：“瞎了你们的眼！连我都不认识了？”

　　花斑蝎子定睛一看，赶紧收了毒针：“二当家！您回来了！大当家呢？”

　　夜枭老妖叹口气：“大当家在瑶池泡澡呢。这几位是天庭七仙女，来咱们万妖宫做客。让路。”

　　花斑蝎子瞅了瞅七仙女，面露凶光：“天庭的人？二当家，您怎么把仇人带来了？”

　　红玫瑰上前一步，红衣一掀，火光在掌心转了个圈：“小蝎子，嘴巴放干净点。我们是来帮你们的——你们万妖宫没了阴蚀王压着，底下小妖乱吸怨气，早晚把幽冥界搅得天翻地覆。到时候天兵天将下来剿灭，你们一个跑不了。”

　　花斑蝎子将信将疑：“你骗谁呢？天庭能有这好心？”

　　夜枭老妖拿蒲扇敲他脑袋：“傻不傻？大当家就是被这几位公主劝降的。如今泡在瑶池里舒坦着呢。赶紧让路，不然二当家先收拾你。”

　　花斑蝎子缩了缩脖子，闪到一旁。五仙女跟着夜枭老妖进了万妖宫。这宫殿建在地底熔岩之上，乌烟瘴气，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小妖。见夜枭老妖领人进来，呼啦啦围上来一群。

　　蝎子精、蜈蚣精、蜘蛛精三个刺头挤在最前头。蝎子精尖声道：“二当家，大当家被天庭抓了，您怎么还跟天庭的人混一块儿？”

　　夜枭老妖拿蒲扇扇了扇：“什么叫被抓了？大当家是自愿去瑶池洗煞气。你们这帮小崽子，趁大当家不在，偷吸游魂怨气，把地脉都污染了。天庭七仙女来收拾烂摊子，你们还蹬鼻子上脸？”

　　蜈蚣精扭着百足身子道：“我们吸点怨气怎么了？幽冥界本来就是收怨气的地方！”

　　橙婉婷冷声道：“收怨气是让你们收拢散魂，不是让你们吸食炼功！你们倒好，把游魂嚼得哭天喊地，怨气没消反而越积越重。地脉已经渗到地球邑都城了，再不管，你们整个万妖宫都得被煞气反噬。”

　　蜘蛛精吐着丝线阴阳怪气道：“吓唬谁呢？我们在这儿住了八百年，啥事没有。”

　　紫璎珞抬手掐诀，往地上一指：“你看看这是啥。”

　　地缝里咕嘟咕嘟冒出黑水，腥臭扑鼻。众小妖吓了一跳。紫璎珞道：“煞气反噬已经开始了。再过半年，你们这万妖宫就得变成第二个死亡沼泽。到时候别说吸怨气，你们自己都得变成怨气。”

　　花斑蝎子第一个慌了：“二当家！这……这咋办？”

　　夜枭老妖道：“咋办？听七位公主的呗。大当家就是例子——洗干净煞气，照样当他的逍遥蛤蟆。你们也去瑶池泡着，泡完了回来好好干活，帮幽冥界收拢散魂，别再瞎炼功。”

　　蝎子精还不服气：“我们凭啥听天庭的？”

　　红玫瑰火玫瑰短笛一横，九条火龙在头顶盘旋：“凭这个。不服的，出来练练？”

　　蝎子精瞅了瞅火龙，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绿涟漪笑嘻嘻地撒出一把灵果：“喏，先尝尝天庭的果子，比你们嚼的怨气好吃多了。”

　　小妖们争抢着吃灵果，气氛松快下来。蜘蛛精嚼着果子，含含糊糊问：“那……咱们真能去瑶池泡澡？”

　　蓝水鸢点头道：“瑶池有的是地方。不过泡澡得排队，阴蚀王和黑煞神还在里头呢。”

　　蜘蛛精眼睛一亮：“大当家真在泡澡？”

　　夜枭老妖拿蒲扇拍她脑袋：“骗你干啥？二当家啥时候骗过你？”

　　蜘蛛精扭扭捏捏道：“那……那我也去。我腿上这层绿毛，泡干净了说不定还能嫁人。”

　　众小妖哄堂大笑。

　　五仙女在万妖宫住了三天，帮着小妖们理顺地脉、封堵煞气出口，又在宫门口立了块石碑，刻着规矩：不许吸食游魂，不许污染地脉，每月逢五逢十去瑶池报到泡澡。蝎子精蜈蚣精蜘蛛精三个刺头被红玫瑰挨个训了一顿，老老实实签了字画了押。

　　临回天庭前，夜枭老妖又想起一桩事：“公主们，万妖宫底下还压着个老东西——万妖窟。里头关着些早年间作乱的大妖，最里头那位叫九头蛟，跟阴蚀王打过架，输了被关进去的。这老蛟最近老在里头闹腾，怕是想出来。”

　　红玫瑰皱眉道：“九头蛟？什么来头？”

　　夜枭老妖道：“九百年前兴风作浪，要淹了幽冥界。阴蚀王当年跟他打了一架，把他九个头打掉了八个，剩一个脑袋关进万妖窟。这老蛟记仇得很，天天磨牙要报仇。”

　　紫璎珞掐指一算，道：“难怪煞气源头治不干净。底下压着个大妖，怨气从万妖窟往上渗，跟娄星氐星煞气一勾连，越闹越凶。得下去看看。”

　　橙婉婷道：“大姐，咱们既然来了，索性把这事一并办了。”

　　红玫瑰点头：“走，下万妖窟。”

　　夜枭老妖领着五仙女钻进地底深处。越往下走阴气越重，岩壁上结满冰霜，脚下黑水横流。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头出现一道铁栅栏，栅栏后头黑漆漆的洞里，两只灯笼大的竖瞳缓缓睁开。

　　“谁——！”声音沉闷如雷，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夜枭老妖拿蒲扇扇了扇：“老蛟，是我。带几个朋友来看你。”

　　九头蛟在黑暗里扭了扭，仅剩的那颗脑袋伸到栅栏前，鳞片漆黑，犄角残缺，嘴角漏风：“夜枭？你来看我笑话？阴蚀王呢？让那癞蛤蟆来见我！”

　　红玫瑰上前一步，火光照亮洞窟：“阴蚀王在瑶池泡澡，没空。我是他大姨子——天庭大公主红玫瑰。老蛟，你天天在底下磨牙，把煞气都磨到人间去了。我来跟你商量个事。”

　　九头蛟眯起竖瞳：“天庭的人？哼，当年阴蚀王跟你们天庭打仗，老子还帮过他呢！”

　　红玫瑰道：“那都是老黄历了。阴蚀王如今改邪归正，你也该挪挪窝了。老在万妖窟里蹲着，憋屈不憋屈？”

　　九头蛟闷声道：“憋屈有啥法？这铁栅栏是阴蚀王拿万年玄铁打的，老子挣不开。”

　　橙婉婷上前看了看栅栏，回头道：“三妹不在，这玄铁栅栏没人能熔。不过——六妹，你的月光寒焰能不能冻裂它？”

　　蓝水鸢伸手贴在栅栏上试了试，道：“能冻，但得花点时间。这玄铁导热慢，得连着冻三天。”

　　九头蛟急道：“三天？老子在这儿蹲了九百年，三天算个啥！冻！随便冻！”

　　绿涟漪道：“等等，先问清楚——冻开栅栏你跑出去干啥？继续作乱？”

　　九头蛟闷哼一声：“作啥乱？老子九个脑袋被阴蚀王打掉八个，剩这一个脑袋凑合用，法力不到当年一成。就想出去透透气，找个水潭泡泡，舒坦舒坦。”

　　紫璎珞道：“空口无凭。你得立个誓——出去以后不许祸害生灵，老老实实找个地方待着。你要是愿意，我引你去天河支流安家，那儿水宽，没人打扰。”

　　九头蛟竖瞳转了转：“天河支流？当真？”

　　紫璎珞道：“我紫璎珞说话算话。不过你得帮我们个忙——你在这底下蹲了九百年，吸了不少地脉煞气。出去之前，得先把煞气吐出来。不然你一出去，煞气跟着散，又得祸害人间。”

　　九头蛟耷拉着脑袋想了想：“行吧。反正老子也受够这阴森森的地儿了。煞气给你们吐出来，你们爱咋处理咋处理。”

　　蓝水鸢连着冻了三天玄铁栅栏，冻得铁栅栏咔咔作响，裂开一道缝。红玫瑰拿火剑一撬，栅栏应声而断。九头蛟扭着残躯爬出来，果然老老实实趴在地上，鼓着肚子吐了三天黑雾。紫璎珞拿葫芦收了黑雾，封好口，回头带回瑶池净化。

　　九头蛟吐干净了煞气，浑身鳞片都亮了几分，冲五仙女点了点那颗独脑袋：“几位公主，谢了。天河支流在哪儿？我自己游过去。”

　　绿涟漪热心地给他指了路，又塞了把灵果：“喏，路上吃。别偷吃人。”

　　九头蛟翻了个白眼：“老子吃素九百年了，还怕我偷吃人？”说着扭着尾巴钻进黑水，一会儿就没影了。

　　五仙女处理完万妖宫的事，回瑶池交差。阴蚀王正绕着瑶池跑第三百圈，见她们回来，气喘吁吁问：“我那帮小崽子没给你们添乱吧？”

　　红玫瑰笑道：“添了，被我们挨个收拾了一顿。你那结拜兄弟夜枭老妖表现不错，带路有功，王母娘娘说了，给他减一百年刑期。”

　　阴蚀王乐得直蹦：“夜枭那老小子，嘴碎归嘴碎，办事倒靠谱。”

　　夜枭老妖从后头追上来：“大哥！二当家给你长脸了！以后泡澡不许跟我抢热水！”

　　黑煞神在后头咚咚跑过来：“你们跑快点！王母娘娘说跑完这圈加餐！”

　　瑶池边上笑声一片。黄芙妍端着一盘灵果过来分，青碧瑶拿青龙尾巴搅了搅池水，把水温调得正好。蓝水鸢坐在池边拿月光凝了根冰棍，分给绿涟漪一半。紫璎珞掏出小本本记进度：“阴蚀王煞气褪了六成，夜枭老妖褪了五成，黑煞神褪了七成。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三百年。”

　　阴蚀王蹦到紫璎珞脚边，仰着脑袋道：“七公主，商量个事呗。”

　　紫璎珞低头看他：“什么事？”

　　阴蚀王搓着前爪，扭捏道：“等我洗干净了，能不能还回万妖宫？本王……我寻思着，幽冥界那帮小崽子没我看着不行。我回去接着当大当家，保证不吸怨气了，专管着他们别闯祸。”

　　紫璎珞跟姐妹们对视一眼，笑道：“行啊。不过得约法三章——第一，每月逢五逢十来瑶池复查；第二，万妖宫地脉每月清一次；第三，不许再长毒疮。”

　　阴蚀王拍肚皮保证：“没问题！长了毒疮我自己拿火烤！”

　　红玫瑰拿笛子敲他脑门：“说话算话。不然下回还拿火龙烧你。”

　　阴蚀王缩了缩脖子，嘿嘿笑道：“算话算话。你们七位公主，比火龙还厉害。”

　　正闹着，太白金星驾云过来传旨：“玉帝有旨——七位公主初战告捷，又平定幽冥界隐患，特赐七彩云锦各一匹，蟠桃各十个。阴蚀王、夜枭老妖、黑煞神改造有功，各加灵果一篮。”

　　阴蚀王蹦起来接灵果，夜枭老妖嘎嘎笑着把果篮顶头上，黑煞神一手抓一个往嘴里塞。七仙女捧着七彩云锦，红玫瑰抖开红锦往身上一比，橙婉婷把橙锦系在腰间，黄芙妍将黄锦叠成莲花状，绿涟漪拿绿锦兜了一兜灵果，青碧瑶把青锦披在肩上，蓝水鸢用蓝锦凝了朵冰花，紫璎珞把紫锦铺在膝盖上接着记进度。

　　凌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帝与王母娘娘远远望着瑶池边的热闹景象。玉皇大帝捋须笑道：“这七个丫头，办事利索，心眼也好。阴蚀王那帮刺头，倒叫她们捋顺毛了。”

　　王母娘娘笑道：“姐妹同心，其利断金。七龙珠合则生辉，这话不假。”

　　远处瑶池边上，七色云锦迎风招展，七位仙女笑声清脆。阴蚀王呱呱叫着跟黑煞神抢灵果，夜枭老妖在一旁拉偏架，绿涟漪拿鹿角顶夜枭老妖后腰，蓝水鸢偷偷凝了片雪花塞进阴蚀王脖领子。瑶池水波荡漾，荷花摇曳，满池祥瑞之气。

　　紫璎珞在本子上记完最后一笔，抬头看了看天边银河。仙女座星光温柔，娄星氐星交汇处的煞气漩涡已经散了大半，露出底下湛蓝的天幕。她合上本子，轻声道：“源头断了，剩下的慢慢来。”

　　红玫瑰走过来拍拍她肩膀：“七妹，想啥呢？”

　　紫璎珞笑道：“我在想——咱们七个从天帝丹田里蹦出来，本以为就是打打架巡巡天，没想到还得管蛤蟆洗澡、给老蛟指路、帮蜘蛛精找婆家。”

　　红玫瑰哈哈大笑：“这才叫过日子嘛！天庭冷冰冰的有什么意思？走走走，母亲说今晚在瑶池设宴，烤灵薯配蟠桃酒，阴蚀王那家伙闻着味儿又该蹦高了。”

　　七仙女手挽手往瑶池走。身后阴蚀王果然闻着味儿追上来：“等等我！烤灵薯给我留大的！”

　　夜枭老妖在后头喊：“大哥你慢点！煞气还没洗干净，跑太快漏风！”

　　黑煞神咚咚咚跟在最后头：“漏风不怕！俺给他堵上！”

　　瑶池圣殿灯火通明，王母娘娘坐在上首，看着七个女儿领着三只妖怪热热闹闹涌进来，笑得合不拢嘴。玉皇大帝差太白金星送来一坛窖藏千年的桂花酿，又捎话道：“让阴蚀王少喝点，泡澡期间禁酒。”

　　阴蚀王抱着酒坛子不撒手：“就一口！就一口！”

　　绿涟漪一把抢过坛子：“父皇说了不许喝！给你灵果汁！”

　　阴蚀王苦着脸接过来，咕咚灌了一口，咂咂嘴：“甜的……也行吧。”

　　满殿哄堂大笑。夜色渐深，瑶池荷花映着七色仙光，七仙女围坐在母亲身边，听王母娘娘讲古。阴蚀王趴在池边打盹，黑煞神靠着柱子打呼噜，夜枭老妖倒挂在树上说梦话。银河横亘天际，仙女座星光一闪一闪，像在应和着瑶池里的笑声。

　　紫璎珞悄悄在本子最后一页添了行字：“今日记：阴蚀王煞气褪六成，夜枭老妖五成，黑煞神七成。九头蛟安家天河支流，万妖宫立了新规矩。姐妹们齐心协力，诸事顺遂。母亲说，往后这样的日子长着呢。”

　　她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看满天星斗，心想：是啊，长着呢。七颗龙珠刚成形，往后还有数不清的热闹要凑、数不清的架要打、数不清的蛤蟆要捞。但只要姐妹七个在一块儿，七色合一道彩虹，啥事都不叫事。

　　远处凌霄宝殿上，玉皇大帝打了个哈欠，对太白金星道：“明儿早朝免了。朕要去看闺女们揍蛤蟆。”

　　太白金星憋着笑：“陛下，阴蚀王如今改好了，不揍了。”

　　玉皇大帝摆摆手：“那就看他泡澡。朕还没见过蛤蟆泡瑶池呢。”

　　凌霄宝殿笑声回荡，银河为之侧目。这故事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归根结底就一句——同心同德，七色生辉；改过自新，天地皆宽。瑶池水暖，蛤蟆也能成金蟾；姐妹齐心，彩虹自能架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