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浴缸太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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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楼下停稳。
景光双手穿过纯奈的后背和腿弯，横抱着她走进公寓。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铺在地板上。
纯奈被他轻轻放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
“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烧点水。”
景光脱下大衣挂好，挽起袖口走进厨房。
纯奈拉过旁边的靠垫垫在脚腕下，冰袋还硌着，只能侧着身，把搁在沙发边的帆布包勾过来。
等把参考书拿开，看到最底下那个长方形礼盒时，她动作顿住了。
店员包好的包装纸被书角顶破一道口子，丝带也散了，皱巴巴的挂在一边。
纯奈捏着那根丝带，眉毛蹙起来。
包装坏掉了。这是给田中同学的谢礼，本来明天就该送出去的，破成这样，怎么办呀？
不对！
她明天可能根本去不了学校，那谢礼也没办法送给田中同学……
还是先把它重新包好吧。
等脚好了，去学校后再送出去的时候，总不能还是这副破破烂烂的样子。
她撑着沙发坐垫，把受伤的左脚悬空，借右腿一点点挪到茶几前的地毯上坐下。
地毯很厚，坐上去软绵绵的。绒面蹭过皮肤有些发痒，纯奈无意识的蹭了蹭腿，左腿平放，伸长胳膊去拉沙发旁边的柜子抽屉。
“……包装纸放哪儿了。”
声音不大，刚好够飘进厨房。
“最下面那层。”景光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上次买小家电附赠的那卷，你塞那儿了。”
纯奈拉开抽屉，一卷米杏色的牛皮包装纸和几根麻绳压在剪刀旁边。
“找到啦。”
她眼睛一亮，朝厨房方向应了一声，肩膀也跟着松下来。抽屉里的东西一样样被纯奈掏出来，在茶几上一字排开。
纯奈一边小声嘟囔着“阿景好厉害啊……连这个都记得”。
一边拆掉破损的包装纸，把印着樱花暗纹的钢笔盒放在牛皮纸中央，低头比划折角。
厨房的水声停了。
景光端着杯热水走出来，一抬眼，就看见原本该待在沙发上的人已经溜到了地毯上。
纯奈长裙的裙摆堆在腿边，深色卷发垂在脸侧，随着低头折纸的动作轻轻晃动。
“怎么坐地上了。”
景光走过去放下水杯后，在纯奈旁边盘腿坐下，顺手把沙发上的靠垫抽过来，垫在她腰后。
“沙发太软了，坐着不舒服……”
纯奈没抬头，左手按住折边，右手拿圆头剪刀沿着边慢慢裁，“下午摔倒的时候，我把礼物包装纸压破了，需要重新包一下。”
她握剪刀的手指有点紧，剪出来的线微微打飘。
景光伸手握住牛皮纸的另一端，把纸面拉平，剪刀划过纸张裁出一个方正的矩形。
“谢谢阿景。”
纯奈弯了弯眼睛，放下剪刀，开始折两侧的三角边。
“上次我在学校高热晕倒，多亏田中同学发现，还帮我叫了医务室的人过来。本来想明天去学校就拿给她的……”
折纸的手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脚踝，声音低下去。
“可医生说这几天不能用左脚走路，文学部的教室又在三楼，没电梯。明天去不了学校的话，这份谢礼要拖好久才能送出去。”
景光撕了一小截双面胶贴在折角内侧，帮她揭掉离型纸：
“医生让你静养一周，这周的课可以跟文学部教务处请假。田中同学那边，你之前和我提过，她下周正好过生日？”
纯奈眨了眨眼，停下折纸的手。
“诶……我什么时候说的？”
她低头把记事本摸过来，从最后一页慢慢往前翻，果然看到一行红笔字：【下周三，田中同学生日。】
“啊，真的有。”她拍了拍脑门，“我都不记得了，还好阿景记得。”
景光把贴好胶的一侧折边按紧，手指沿着盒沿抹过去，折出一条利落的折痕。
“这几天你在家养伤，等下周脚消肿了，再挑一份生日礼物，和这支钢笔一起送。两份心意合在一起，她收到也会高兴。”
“还是阿景想得周到。”
纯奈拿起那根浅黄丝带，想在礼盒正中系个蝴蝶结。
丝带绕了两圈，系出来的结歪歪扭扭，左边耳朵大，右边耳朵小，松松垮垮趴在盒子上。
纯奈盯着看了两秒，不服气的扯开重系。
第二次更惨，直接打成一个死疙瘩。
“唔……明明店员小姐一拉就系好了的……”
她鼓起脸颊，跟那根滑溜溜的丝带较劲，鼻尖都快凑到礼盒上了。
景光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这样系，纯奈。”
他伸出双手，覆在她捏着丝带的手指上。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指背，带着她的手先把两根丝带交叉绕过一圈，再从下面穿出来。
“拉的时候别太用力，轻轻一抽就行。”
两根带子在他牵导下轻轻一抽，对称饱满的蝴蝶结稳稳系在礼盒中央。
“阿景怎么什么都会啊。”
“小时候在长野，妈妈常烤饼干分给邻居，包装袋上的丝带都是我和哥哥系的，练多了就熟了。”
景光松开手，看了一眼那个蝴蝶结，又看向纯奈，“后来纯奈来我家做客，我也教过你……你系了两下就把丝带缠到手指上解不开，最后还是我帮你弄开的。”
纯奈脸一红，不想承认景光口中听起来就超笨的那个人是自己。
“阿景！”
纯奈把记事本往怀里一抱，又伸手够到茶几上的礼盒后，撑着茶几就要站起来。
“我、我把东西收一下。”
景光起身扶住她的胳膊，带着她站稳后才慢慢松开手。
“收东西？”他虚扶着纯奈，低头看着她怀里抱得满满当当的，又扫了一眼茶几上还没收的剪刀和碎纸屑。
“纯奈连站都站不稳，要怎么收？一会儿等我来收拾吧。”
纯奈的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嘴硬：“……我慢慢收嘛。”
景光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没拆穿，只是扶着她往沙发那边带了一步。
“时间不早了，纯奈跑了一下午，身上也脏了。你的膝盖和脚踝刚包扎，不能沾水，我帮纯奈擦下身体好吗？”
纯奈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两秒钟就从脸蛋烧到了耳根。
帮、帮她擦身体？
才不要！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虽然他们已经在区役所交了婚姻届，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可让阿景进浴室帮她洗澡，也太过分了吧。
纯奈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冒出画面：
她坐在浴缸边沿上，或者一个矮矮的塑料凳上，阿景挽着袖子蹲在旁边，拿毛巾帮她擦着后背。
擦到一半，景光大概还会像给小孩洗澡那样，抬起她的胳膊，从胳膊肘一路擦到手心，一边擦一边问她“这里也要擦吗”。
水汽把镜子糊成一片，她连往哪儿看都不知道。
“不、不用了。”
纯奈慌忙摆手，把记事本护在胸前，说话都带了点结巴，“我自己可以洗的，真的不用麻烦阿景。”
景光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笑着指了指她的腿。
“纯奈自己洗？左脚不能沾地，膝盖纱布不能碰水，浴室地面那么滑，纯奈打算怎么洗呢。”
“我有办法的。”
纯奈脑子转得飞快，伸出一根手指认真的比划，“我可以坐进浴缸里洗。把受伤的左腿高高架在浴缸外面边沿上，只洗上半身和右腿，左腿就一滴水都碰不到。”
越说她越觉得这主意天衣无缝，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景光。
景光挑了下眉。
公寓浴室那个独立式亚克力浴缸不算高，可内壁弧度大，表面又滑。平时放满水泡着还好，单腿架在缸沿上……
“纯奈，浴缸里面很滑，你左腿架上去，重心不稳，单靠右腿站不起来。”
“怎么会站不起来，我两只手都是好的呀，可以撑着浴缸边沿起来。”
纯奈见他不信，那股想证明自己能自理的倔劲也上来了，顾不上什么羞涩不羞涩的了。
“阿景不信的话，我现在就演示给你看。”
说完不等他伸手，她已经扶着客厅墙壁，右脚一点一点往浴室蹦了过去。
景光摇了摇头，迈步跟在她身后半步远，双手虚虚张开护在她身侧。
浴室门开着，顶灯白光很亮。还没放水，地面瓷砖和白色浴缸都干爽洁净。
纯奈扶着门框蹦进去，先转过头，冲跟过来的景光露出一个“你看我多稳”的小表情。
景光靠在门边，双手插在家居裤口袋里，微微偏了下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那纯奈演示一下怎么进浴缸吧。”
纯奈深吸一口气，蹦到浴缸边沿坐稳后，右腿探进缸底，双手撑住两边，一点一点往下蹭，整个人滑坐进缸底。
成功！
纯奈紧接着双手托住左腿大腿后侧，避开膝盖纱布，小心翼翼的把左腿抬高架起来，宽大的裙摆堆在腿间。
嘿嘿，大成功！
纯奈拍了拍手，仰起脸看向景光，眼睛里满是求表扬的骄傲：
“阿景你看，这样左脚和膝盖全在浴缸外面，我只要拿花洒冲右边，就完全不会弄湿纱布了。我就说我自己可以吧。”
景光眼底掠过笑意，他蹲下来，胳膊搭在浴缸边上，看着缩在缸底的纯奈。
“坐进去确实没问题。不过纯奈，洗完澡之后呢。你要不要先试着从浴缸里站起来看看。”
“站起来？”
纯奈眨了眨眼，“双手撑着边沿不就起来了吗？阿景看好了哦。”
她信心满满地收回视线，双手一左一右按在浴缸两侧，准备像平时那样撑起身体。
刚一发力，就不对劲了。
左腿高高架在缸外，骨盆和上半身的重心被迫往后倒，根本没法像平常一样使出力气。
纯奈手臂刚往下使劲，右脚脚底“刺啦”一声，在弧形缸底打了个滑，半点力气都借不上。
“唔……？”
她愣了一下，身体往下一沉，重新跌坐回缸底。
怎么回事，刚才明明算得好好的。
“我、我没准备好，再来一次。”
纯奈脸颊发烫，不想在景光面前认输。她身体往前倾，双手死死扒住边缘，咬着牙，腰腹和手臂一起使劲往上一撑。
屁股刚离开一点，架在缸沿的左腿被牵扯着往下一沉，她右手跟着一滑，上半身不受控制的往后仰……
“啊！”
纯奈吓得闭紧了眼睛。
“咚”的一声闷响。
预想中脑袋磕到的剧痛没有传来，景光温热的手抵在她脑后，手背直接撞了上去。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顺势揽过她的左肩，把她歪倒的上半身托住。
浴室里安静了两秒。
纯奈懵懵的睁开眼，对上了景光近在咫尺的脸。
他单膝跪在旁边，半个身子撑在她上面。额前的黑发垂下来，扫过她的脸颊，那双浅蓝色的猫眼低垂着看她。
刚才那声……是阿景替她挡住了。
“阿、阿景。”
纯奈顾不上自己还卡在浴缸里，慌忙抬起上半身，把脑袋从他掌心移开，急切的去抓他的手。
“你的手，刚才撞得好响，是不是肿了，痛不痛啊。”
景光的手被纯奈翻了过去，手背上磕出了一小片淡淡的红印。
“没事的，纯奈不用担心，不是很疼。”
他没抽回被她抓着的手。
“倒是某位刚才信誓旦旦的诸伏太太……现在还觉得，自己一个人能从这个浴缸里爬出来吗？”
纯奈抓着他的手僵住了。
“……是浴缸太滑了嘛，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没这么滑的……”
景光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忍住，偏过头轻轻笑了一声。
“嗯，都是浴缸的错，它不该长得这么滑。”
纯奈瘪了瘪嘴，到底没找出第二句反驳的话。
“……那就麻烦阿景了。”
纯奈撩起堆在腿间的裙摆，露出底下那条皱巴巴，带着水汽的衬裙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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