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那种事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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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传来脚步声。
萩原研二拎着只袋子快步走过来，在纯奈面前蹲下，掏出冰袋和碘伏。
是、是刚才帮她追回包的人？可是他是萩原先生，还是松田先生啊……
“久等了。电话接通了？”
纯奈有些拘谨的笑了笑，捂住手机话筒小声说：“是我丈夫，他说就很快就会到。”
萩原应了一声，把冰袋裹在毛巾里，轻轻贴上她脚踝外侧。然后他将蘸了碘伏的棉签递给纯奈，示意她拿着擦拭膝盖处的伤口。
纯奈接过来后低头一看，米色的裙摆上蹭了一大片灰，膝盖那处还洇着暗色的血迹。
裙子脏成这样了……待会儿阿景看到，肯定又要担心。
她捏住裙摆往上提了一点，又停住了。
再往上撩的话，伤口就要露出来了。刚才摔的那一下都那么疼，肯定破了一大块，就这么把裙子掀开，会不会超级疼啊……
纯奈捏着裙摆的手指犹犹豫豫的蹭了蹭，没敢再往上拉。
“让你先生别太着急，路上注意安全。我同伴还在交番那做笔录，我得过去看看。”
纯奈抬起头，萩原已经站起来了，正拍着裤腿上的灰。
“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没事。”萩原摆了摆手，走了两步又回头，“冰袋敷一会儿记得拿起来缓一缓。要赶紧给伤口消毒哦，看着伤得不轻，可不要感染。”
说完就拐出了巷口。
巷子里安静下来。纯奈捏着裙摆的手还停在原地。
感染？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裙子往上拉。布料贴着破皮的地方蹭过去，她疼得手一哆嗦，差点把裙子又放回去。
不行不行，都拉一半了。
她咬着牙一股气把裙摆提到了膝盖上方。好几条碎石刮的血道露出来，边缘还蹭着灰。
纯奈盯着看了两秒，鼻子忽然有点酸。
怎么摔成这样了……刚才追包的时候明明没觉得有这么严重啊。
裙子也破了，回去肯定洗不干净了，一会儿要怎么跟阿景解释啊。
“解释什么？”
夹在耳边的电话那头，景光的声音突然插进来，纯奈吓得一激灵，手机差点掉下来。
她刚才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没、没什么……就是裙子蹭脏了，怕你看到不高兴。”她赶紧攥住手机向景光说，另一只手还捏着裙摆没敢松。
“喜多纯奈。”景光的声音沉下来，罕见的叫了她名字，“你刚才说的是解释，裙子脏了需要解释吗？纯奈，你受伤了是吗？”
纯奈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张了张嘴，又闭上。
“纯奈……我很担心你。”
这句话落在纯奈耳中，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差点又涌出来。
“……阿景，就是、就是追包的时候摔了一下。”纯奈知道瞒不过去了，声音越说越小，“膝盖和脚踝擦破了一点皮，真的不严重。”
“什么时候摔的？”
“刚追出去没多远，拐弯的地方。”
“为什么要去追他？纯奈，万一那个抢劫犯手里有利器呢？如果他的目的不仅是抢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纯奈能听见他手指攥紧手机外壳的细微摩擦声。
“伤的严重吗？”
“好几条血道，还在渗血。不过！我已经准备给它消毒了。刚才有两位好心的先生，帮我抢回了包，还买了碘伏和冰袋。”
纯奈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拿棉签蘸了碘伏，拿出来时碘伏顺着杆子流下来。
电话那头没挂，她听见出租车转向灯的嗒嗒声里混进了一句含混的“师傅，麻烦再快一点”。
她抿了抿嘴，没敢吭声。
棉签对着第一条血道按下去，纯奈疼得咬住了下唇。
“纯奈，疼就出声，别咬嘴唇。”
“我没有……”
纯奈愣了一下，松开牙关，盯着膝盖上那道被碘伏浸得发白的伤口，小小小声的反驳。
巷口外传来刹车声，景光逆着光跑过来，风衣半敞着，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
“阿景！”
纯奈举起左手朝他挥了挥，肩膀一下子松了下去。
景光走到纯奈身前蹲下，皂角味混着秋风一下子罩过来，他握住她的手，默不作声的揉着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勒痕。
“还能站起来吗？我们去医院拍个片子。”
纯奈扶着身后的墙站起来，腿上试着使了使劲，但因为站直牵扯到了伤口，所以显得很牵强。
“能站起来，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景光已经在她面前转过身蹲下来了。
“膝盖弯不了？上来。”
纯奈看了看他的后背，老老实实的趴了上去。手环住他脖子的那一刻，秋日微凉的风顺着神保町狭窄的巷道吹进来，带着景光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纯奈趴在他背上，下巴轻轻搁在他左肩上，没有把全身重量都压上去。
几缕微卷的深色长发垂落下来，顺着景光的脖颈线条滑进他的风衣领口，扫过他温热的皮肤。
景光拖着她的腿弯，起身往上一送，让她的重心更贴合自己的后背。
“怎么了？纯奈还怕压坏我？别乱动，待会掉下去了。”
景光微微偏过头，温和的声音顺着风传进她的耳朵里，带着点让人安心的笑意。
“我平时在学校有做体能训练，背一个纯奈，就算从这里也可以走回东都大学的，所以安心趴好。”
“阿景不生气了吗？对不起，我不应该去追他还……”
“纯奈，我们先去医院，其他的之后再谈，好吗？”
橘金色的光芒铺洒在柏油路面，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拉得很长。
御茶水综合医院离神保町只有几百米，很快就到了。骨科的走廊人不多，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景光背着纯奈在候诊区的长椅旁停下，小心的把她放下来。
“在这儿坐一下，我去挂号。”
他把帆布包放在她手边，又把自己那件深灰色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纯奈裹着带着他体温的大衣，乖乖的点了点头。
不到五分钟，景光拿着挂号单回来了，还推来一辆轮椅，推着她去拍了片子，又回到诊室。
接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女医生，戴着无框眼镜，她把片子插在观片灯上看了一会儿。
“骨头没事，没有裂纹也没错位，就是外侧韧带扭伤了。回去前四十八小时冰敷，这几天别用左腿走路，静养一周左右消肿。”
女医生戴上手套，示意护士拉上一半隔帘。
“家属帮忙把患者扶到这边的床上躺下，我先给你清理一下伤口，再冷敷固定。”
“好的，谢谢医生。”
景光扶着纯奈在检查床边躺下，往后退了半步，然后退到隔帘外面。
医生把纯奈的裙摆往上推到了膝盖上面。
本来被裙子遮住的小腿肚上，露出来好几块青紫色的淤痕，形状一看就是手指用力捏出来的。
膝盖往上一点的裙摆边缘，大腿内侧也隐约透出一小块暗红色的指印。
纯奈眨了眨眼。
诶？
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医生的视线在那几块淤痕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处理膝盖上的擦伤，然后用弹性绷带一圈一圈缠上脚踝，固定好冰袋。
“好了，坐起来试试。”
纯奈撑着床沿坐起来，景光从隔帘外面走过来，伸手扶她下床。
就在纯奈的脚刚沾地的时候，女医生背对着他们整理托盘里的器械，语气平平的开口劝道：
“她脚踝刚固定好，不能承重。这几天小心些，那种事上尽可能节制点，下手别没轻没重的。”
纯奈愣在原地。
“啊？”
景光扶着她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女医生把托盘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来，推了推眼镜，看着两人又补了一句：“晚上睡觉的时候绷带可以松一松，不用缠太紧。”
景光别开了视线，耳朵尖红了一点。
“知道了。谢谢医生。”
纯奈还想再问，被景光半扶着半架着带出了诊室。
身后诊室的门咔哒一声合上。
“阿景？”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轻软的呼唤。
纯奈整个人被他严实的护在怀里，受伤的左脚悬在空中，单脚站着。
微卷的发丝贴在泛着薄汗的脸颊上，眼底全是满满当当的困惑。
景光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窘迫压回去，侧过脸看向她。
“怎么了，纯奈？是不是脚踝被冷敷包压得太重，有些发麻了？”
“不是脚踝……”
纯奈摇了摇头，眉毛拧成了一团。
“阿景，刚才那位医生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呀？什么节制一点……”
她右手还紧紧揪着景光腰侧的布料，借着他的支撑力往上稍微垫了垫脚。
“……没什么。只是提醒我们要换冰袋的时候动作轻些。”
景光移开视线，随意扯了个由头，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微微收拢，试图将她往走廊前方的长椅方向带。
“走廊里风大，我们先去前面的长椅上坐下，我去服务台借一辆轮椅，然后送你回家。”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就知道的，我明明和你道过歉了，是你说先不谈的，现在干嘛又暗戳戳的和我闹别扭，还骗我……”
纯奈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脸上也泛起了一层薄粉，嘟嘟囔囔说了一大串，之前的心虚劲儿一点也看不见了。
“纯奈，不是你想的那样……”
景光有些无奈的低叹了一声。
他伸出空闲的右手，指腹克制的蹭了蹭纯奈微鼓的腮帮。
纯奈下意识缩了一下，但还是固执的仰着头，一双澄澈的红色眼睛紧紧盯着他，非要讨个说法。
“真的没有生纯奈的气。”景光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温润，“只是在想，要怎么跟纯奈解释，才不会让你觉得丢脸。”
“丢脸？”纯奈愣住了，连揪着他衣服的力道都松了几分。
景光垂下眼，视线落在她被宽大裙摆遮住的小腿上，试探的语气里还带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纯奈昨晚在卧室里……是不是用手按了腿？”
纯奈的眼睛瞬间睁圆了。
按、按腿？
昨晚在床上跟自己的腿较劲，最后按得又酸又痛的记忆，终于穿过混沌的脑海，慢吞吞的浮现出来。
“所以，医生看到那些奇怪的淤青，误以为是我……”景光适时停住话音，没有把那几个过于直白的字眼说出来，只是无奈的弯了弯眉眼，“现在明白医生为什么让我节制一点了吗？”
纯奈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恨不得当场在这里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她居然顶着自己按出来的淤青，让医生误会了阿景，还在走廊那么大声的质问阿景是不是在生她气。
天啊！她都做了什么啊……
“我、我去跟医生解释……”纯奈慌乱的转过身，拖着受伤的脚踝就要往诊室单脚跳过去。
“好了。”景光伸手，稳稳地握住她的肩膀把人捞回来，顺势将披在她身上的深灰色大衣拢紧，“医生每天要看那么多病人，这点小误会她不会放在心上的。站久了脚踝会痛，乖乖在这等我。”
他扶着纯奈在走廊的塑料排椅上坐下，转身走向护士站。
纯奈把脸深深地埋进宽大的大衣领口里，羞窘得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立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没过多久，轮子滚过地砖的轻响传来。景光推着一辆轮椅停在她面前，弯下腰，动作熟练的将她抱进轮椅里。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一出医院大门就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景光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先坐进后排，自己紧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将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车厢里开着暖气，引擎发出低沉规律的轰鸣。
景光让纯奈受伤的左腿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双手虚虚的拢在固定绷带外侧，替她挡去车辆转弯时的轻微磕碰。
纯奈靠在椅背上，手里紧紧抱着那只帆布包，包里安安静静的躺着她的记事本。
“阿景。”纯奈偏过头，看着男人映在光影里柔和的侧脸，声音软糯，“我今天真的没有乱跑，只是为了少走几步路才进了那条巷子……我保证，以后绝对不走没有人的小路了。”
“我知道，纯奈只是想早点回家。”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理了理她耳边散乱的碎发。
“我没有怪你，纯奈。我只是很后怕，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想，下午要是陪你去就好了。”
“纯奈，可以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先保护好你自己，好吗？”
“可是……”纯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抠着帆布包的边缘，“本子丢了，我就会忘记阿景。”
“不会的。”
景光覆上她紧绷的手背，慢慢收紧。
“你忘记的我都会重新告诉你。纯奈，我会一直在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