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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是兄长,是小爹 1
我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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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和小阿爹相依为命。
十八岁,他奉我母亲之命娶了我。
他对我冷淡,床榻却火热。
最爱细细吻着我的眉眼,如痴如醉。
起初,我并不懂他为何这般动情。
直到撞见他对我母亲肮脏的欲念,我才恍然。
小阿爹是母亲赎来清倌,大我不过六岁。
爱她敬她,本是小阿爹本分。
可十几年共沉浮,早和我是竹马青梅,难舍难分。
不爱我,为何不拒绝我?
我悲极而逃,却意外坠崖。
醒来,回到母亲向我介绍陆莲那日。
【阿琴,从今往后,他代我定期检查你的剑术,不可懈怠,知道吗?】
少年盯我良久,清俊阴郁。
我却抬眸,盯着头顶滚动的弹幕。
【妹宝若没被陆真棠拐到山庄,本该是上官府的千金才对。】
陆真棠是我母亲的名,她武功高强,是明月山庄之主。
她对我忽冷忽热。
有时醉酒,却恶狠狠揪着我耳朵。
【你不许笑!笑起来就不像他了!】
我心知,她怨恨我爹。
可我从未见过我爹。
直到那日,她带回了一个少年。
我本想叫他哥哥,母亲却不让。
【你贵为少主,他不过清倌,更无血缘,陆莲受不起你的一声哥哥。】
我忐忑看着母亲:【那我该叫他爹吗?】
母亲提起我爹,总是爱恨交织。
我每问一句,她便沉下脸。
比起哥哥,她更不准我叫陆莲爹
那个位置,她宁可空着,也不许旁人去填。
到后来,整个山庄里,我爹都成了一个提不得的禁忌。
陆莲该是什么身份?
她始终没回答。
听山庄的嬷嬷说,清倌出身的少年,左右是庄主的男人。
按规矩,我需唤他一声小阿爹。
可这一世,我却迟迟叫不出来。
少年笑得温润,他伸手想摸我发顶。
我却一脸嫌恶,偏头躲开。
嬷嬷连忙缓和道:【少主许是怕生,莲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我冷硬反驳嬷嬷:【我才不怕生,他不过一个清倌也想做我爹?也不看配不配得上?】
童言无忌,却点破陆莲心中尴尬。
我抬眸,他果真一时僵住,哑口无言。
母亲知道此事,只冷眼旁观。
上一世亦如此
我唤陆莲小阿爹,她不管。
我要陆莲娶我,她也不插手。
她总是繁忙,隔好半个年月才回一次山庄。
我问她去了何处,做了什么?
她却只用一句打发我走:【等我当上庄主,便可一切知晓。】
母亲是个冷情之人。
她唯一上心的,是我的剑术,隔三差五考察一回,像在验收什么。
她不在山庄,陆莲便是她留下的眼线和代管人。
山庄的事,我的剑术,都归陆莲管。
许是想在我母亲面前表现,陆莲对我格外上心。
上心到,有时比母亲本人还严。
2
临近考核,小阿爹让我带病练剑
我疼得握不住剑,他却冷脸不松口。
只哄我说事成之后,下山给我买爱吃的糖葫芦。
上辈子蠢笨,信了他鬼话。
考核一过,我却大病一场,烧了几日。
昏沉中,有人整夜不眠,给我换额上的毛巾。
知我贪甜,一勺勺药汁儿喂完后,备了甜滋滋的果脯。
他动作轻柔,我梦魇惊醒,他便紧紧握住我手。
轻声唱着不知从何处学来的童谣,哄我入眠。
可我一好,他又变回了严肃的小阿爹。
幼时难见母亲一面,我哪能不贪恋陆莲那点柔情。
甚至误以为,他的严是装给母亲看的,心里到底对我有几分爱意。
可我错了。
他对我柔情和照顾,不过是甜蜜的驯服,好让我在他心上人面前好好表现。
我是棋子,是投名状,却唯独不是陆莲爱过的妻。
于是,陆莲寻我练剑,我学会了偷懒。
有时,在后山树洞,便睡过了半日。
【阿琴,你若不想练,那山庄怎么办?】
【你可是少主!】
我看陆莲比我更想当这个山庄的少主!
我冷淡辩驳:【你学得快,母亲赏你了?我练死了也是个渣……那还练什么。】
每每我一提母亲,便触及了他的逆鳞。
小阿爹生平第一次打我手掌心:【我进境再快,为的是谁……你竟这般想我?】
若真心为我,上辈子就该让我好好养病!
我真蠢。
陆莲是母亲从泥里捞出来的。
在世上,只有母亲给过他重见天日,重新做人的机会。
这样的恩,搁在话本子里,是要以身相许的。
他对母亲心动,本就是人之常情。
从那日对陆莲破口大骂,我便躲着他。
我直呼其名,母亲也不多加管束。
除了每日同他学剑,我从不主动亲近陆莲。
弹幕忽而滚动。
【太子殿下回京的车马坏了,外面都是刺客,若是妹宝朝东南步行一百米,便可让太子欠她一个人情。】
【可惜,妹宝这个真千金流落在外,将军府的假千金却享受着疼爱,若能借太子恩情一用,翻身成太子侧妃,未来山庄和朝廷反目成仇,妹宝的日子也能好受一些。】
我虽听不懂,但寻爹心切,便趁着陆莲不在的间隙
翻身出了山庄。
3
踏着碎步,东南方向有一条小溪。
扑鼻的血腥味让我望而却步。
果真,岸边冲上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这人,应该便是她们口中的太子殿下了吧?
我小小身躯将少年背起,一步一个脚印。
毕竟是从小在山庄长大,我对地形了如指掌。
将太子安顿在一个水帘洞后,他梦中惊醒。
【你……你是何人?】
少年高我一头,但嗓音稚嫩,毫无魄力。
我放下手中烤鱼,顿了顿:【明月山庄的少主……我准许你叫我阿琴。】
我问他是不是太子,少年眸子闪过杀意。
【你果真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我蹙眉反驳他:【反应这么大,难不成我猜中了?不过你放心……我要的不是你的命。】
许是第一次见这般不可理喻的少女,太子一顿:【你想要何物?】
我要上京,去找我那远在京城的亲爹。
目的很简单,让他顺路搭我一程。
太子没信我,也没赶我走。
一连好几日,我偷跑下山庄给他送饭。
他腹部中了一刀,下手的人直取要害,那伤搁在谁身上都不轻。
我原想让他自己养着,可这位宫里养大的太子殿下,实在娇气。
几日后再去,他靠在石壁上,冷汗涔涔。
【你发烧了。】我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他却一下子打掉我的手。
出身皇室,他提防心重,烧得迷糊也没肯告诉我名字。
可他不能死,他死了,我搭谁的车上京?
我蹙眉掀开他的衣物,是有些嫌恶的
烂肉得刮,药得上,绷带要一圈圈绑好。
我从小被人伺候,哪里干过血腥的活,手抖了几回,却也没停。
因本该练剑,我却避开陆莲,偷跑下山。
故此,处理完伤,我匆匆掖好被角,转身就走。
我一心害怕被陆莲发现,没注意太子早醒了。
他眯起长眸,盯着我的背影,却没出声。
4
我翻墙回来,日落西山。
后院石桌上放着食盒。
我心知是陆莲送来的慰问品。
重生以来,我嫌恶他,甚至不同他搭话。
他也十分识趣,除了分内之事,从不过问我的私事。
本是不愿吃他送来的东西的,但今日许是折腾太晚,出奇地饿。
四下无人,我正欲悄悄吃一个甜糕。
陆莲却从树上,一跃而下。
【阿琴,今日午后去了何处?】
我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糕点滚落他脚边。
陆莲垂眸,沉默着居然踩了上去。
糕点被碾碎,那少年看着是恼了。
【我的剑折断,去寻嬷嬷修了……】
许是心虚作祟,我声音细若蚊呐,不敢看他。
陆莲看了我片刻,目光落在我脸上,像在等我往下说。
他没等到,才淡淡问了一句:【当真?】
前世,他也总是带着我爬这后院的树。
一开始,是我闹着要他带我上去的。
我总盼望着母亲回来陪我。
恰好,这百年古树高大,远远眺望,能看到盛京。
后来,我恐高,不愿在上面待着,陆莲却一待待半日。
我不明白他为何喜欢在树上,我喊他小阿爹。
让他下来陪我玩,他也不愿,只是痴痴望某个方向。
原来……是想我娘罢了。
眼下,他问我真假,我自然不能认。
太子还病着,我若把他交出去,就是断了自己上京的路。
我连忙颔首:【真的,不信的话,小阿爹可去问嬷嬷。】
从小到大,我只要有求于他,才诚心唤他一声小阿爹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我鞋边。
我低头,看见鞋底沾着墙根下的湿泥。
我是翻墙进来的,他在树上,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霎时,我才心知自己谎言多么愚蠢。
可他到底没说什么,我便当他不追究了。
5
又过几日,太子却被蛇咬伤。
我去到时,他脸色惨白。
青竹蛇虽不是山上剧毒之物,解毒之法却也难寻。
人命关天,我正犯难要不要去求小阿爹。
弹幕却在这时闪了出来。
【太子死在这儿,整个山庄都得遭殃。】
【陆莲书房,枕头底下有药,妹宝快去救人啊!】
我到底不忍心看太子死在那儿,只能咬牙去偷。
今日母亲恰好回庄,陆莲一定早早去候着她了。
毕竟,他等母亲,比谁都上心。
我便趁这段空当,摸进书房
枕头底下果真有个暗格。
一按,里面是个青绿色的瓷瓶。
跟着掉出来的,还有一方香帕……是母亲的东西。
我怔了一瞬
我早知道他对母亲的心思,可亲眼看见,心里还是酸了一下。
原来早在年少,他便对我母亲心生歹念
我上辈子蓄意讨好,不过是他眼中的烦人。
【妹宝快从窗户翻出去,狗东西不知道怎么突然回屋了!】
【不行……从窗户也来不及了!不如躲到床底下?】
我来不及多想,把瓷瓶往怀里一塞
香帕胡乱压回暗格,合上盖板后
嗖一声钻进了床底。
自然顾不上一样样摆回原处
少年走入,扫视一圈,却在床边转了一会儿
似乎取出什么东西,才匆匆离去
趁着陆莲没发现,我头也不回往山庄外去
太子晕倒,脚上被咬处已然发紫
我搀扶着他,硬生生灌下药丸,才松了口气
趁他尚未苏醒,我撒了一圈硫磺,让他以绝后患
【薛岑玉,我叫……薛岑玉。】
太子虚弱着,总算同我交换了姓名
他黑眸深深看我,略微试探:【你当真想同我一起上京城?】
我停下手中撒硫磺动作,压下兴奋:【自然!】
【嗯……】少年轻咳几声,憔悴不堪,【三日后傍晚前,到山下的城隍庙。我的人在那儿接我入京,你若……】
上辈子死得不明不白,这辈子竟真能见一见那素未谋面的亲爹。
我一时激动,便没等他说完:【多谢太子!我一定准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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