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级向导不卖乖》祂君

3、第 3 章 随着两

　　随着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像是涓涓细流般洗涤着池耀浑浊的精神领域，得到抚慰的哨兵身体猛地颤动了一下。

　　池耀咬着牙，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就连呼吸声也变得越发急促。

　　四周围拢的黑色污浊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夹在其中的眼珠们时不时掉落在池佑安身上，化作一滩黑色液体后又滚落在地上的污浊堆中，如此令人畏惧的画面，池佑安却早就习以为常。

　　少年没有收手，他感受着池耀精神深处涌来的，那种沉重又混沌的冰冷触感，对方扭曲的精神领域正在回应他，或者说，正在本能地往他的方向蔓延，池佑安顺着这股浑浊的精神力，一步踏入了对方的精神领域中。

　　池耀的精神图景里是一片不断翻涌的黑色污浊，池佑安站在由污浊组成的“海洋”边缘，脚下扭曲的黑色“海浪”来回翻涌着，将无数眼珠拍打到池佑安的脚边，随着“潮水”的褪去，眼珠们也一个个滚落回去。

　　池佑安望向海洋的中心，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球形正悬浮在海面之上，四周翻涌的黑浪不断冲击着球体，溅起的浪花形成一个又一个有着金色眼斑的黑蝴蝶，它们一个接着一个，试图从浪潮中挣扎着脱身，却再次被翻涌起的黑浪吞噬。

　　池佑安看着重新坠入污浊中的蝴蝶，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池耀的精神领域紊乱到这般模样，以往这里只是一片由黑色污浊组成的平静海洋，眼珠与污浊们作为池耀能力的源泉，以流体的形态储存在这里。

　　当池佑安为池耀进行疏导时，海洋中便会凝聚出一只有着金色眼斑的黑色蝴蝶来配合他完成疏导，但是今天当他试图伸出手去触碰那些跌落的蝴蝶时，现实里池耀周身，那团无形的精神威压却猛然加重。

　　池佑安顿感呼吸困难，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在被池耀混沌的力量挤压，他像是撒入泥潭的水滴，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少年的太阳穴开始一阵又一阵的跳痛，刻印处的灼烧感也顺着脊柱一路深入脑髓。精神力的动荡让池佑安佩戴在手上的检测器开始散发危险的红光，没等它响起警报声，黑色污浊已经将它彻底破坏。

　　无论是现实还是精神领域，所有黑色的污浊都向着池佑安的方向涌去，冰冷又黏腻的触感让少年忍不住生出几分怯意。

　　池佑安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后平复了心情，属于他的精神体也成功出现在池耀的精神领域中。

　　少年望着手里的小毛虫，小家伙正昂起毛茸茸的身子，明明弱小到有些可笑，可是面对眼前涌来的黑色浪潮却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池佑安后劲的刻印也在此时爆发出强烈的灼烧感，他努力维持着清醒，展开的精神力像是一汪柔和的清泉，缓慢却清晰地化开将他吞噬的黑暗，霎时间，翻涌的海浪中无数蝴蝶腾空而起，它们争先恐后地挤进池佑安身边，涌向那只毛虫所展开的狭窄却温暖的精神领域。

　　无数黑色蝴蝶在佑安身前凝聚成类似人形的扭曲存在，“他”靠近池佑安，脸部展露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一不小心还有些稀稀拉拉的眼珠从笑脸的缝隙里滚落出来，“他”慌忙去“捂嘴”又把那些眼珠全都吞了回去。

　　看着“他”的动作，池佑安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少年伸手触碰“他”的心口，只一瞬间的接触，过量的负荷就让池佑安的鼻尖一酸再次涌出了鲜血。

　　蝴蝶组成的“他”微微歪头，俯视啄去他脸上的血迹后回以“拥抱”，大量污浊形成的蝴蝶一瞬间将池佑安整个身体吞噬，待到整个安抚流程顺利完成，眼前那片不断翻涌的黑色海面也才终于恢复了平静。

　　黑色蝴蝶从池佑安身上四散开来，再次组成的人形贴在池佑安身后，撑着他身体的同时，像是某种粘人的大型动物一样舍不得离开。

　　“好痒。”池佑安伸手摸了摸“他”俯视下来的“脑袋”：“真是搞不懂，难道精神体原本是小狗吗？”少年随口说着，挠着“他”的下巴望向海面中心，那团没有消散迹象的黑色球体。

　　少年心下困惑，细看下才发现这团所谓的黑球也是由污浊相互缠绕所组成的存在，隐隐的，球体中似乎还包裹着什么东西。

　　池佑安眯起眼睛，没等他看清楚黑球内部的东西，“他”又再次粘了过来，污浊组成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像是不想让他继续探寻，随后池佑安现实里的身体猛然一颤，放空的瞳孔急速聚焦，他愣了会才明白自己被强制弹出了池耀的精神领域。

　　池佑安脚步虚浮，冷汗已经浸透全身，他整个人半依在池耀身上，双手还保持着贴在池耀额头的动作。

　　意识到自己正压着无法动弹的人，池佑安想努力站起身体却顿感浑身脱力，他擦着鼻血感觉意识变得越发模糊，就连四肢也变得越来越沉重，少年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在无意中扯落了遮挡着池耀视线的白布。

　　池佑安迷迷糊糊望向池耀，男人金色的眼睛正垂眸看他，他想去看清对方的表情却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

　　少年抱着饲养箱的手有些发颤，随后整个身体滑了下去，额头抵在池耀肩膀，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般，软软地靠在了池耀身上。

　　随着池佑安失去意识，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束缚的池耀缓缓抬起手来，他动作缓慢又轻巧，像怕惊醒什么似的，稳稳地扶在池佑安的后背上。

　　池耀将人按在怀里，侧头感受着池佑安落在他耳边的呼吸声，平稳的、温暖的、带着些湿漉漉的气息，格外真实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情逐渐放松。

　　男人闭上眼睛，探查起自身的精神领域。

　　无边的黑色海面上，由污浊缠绕形成的球体正不断涌动着，池耀深吸口气，海岸边那个和他差不多身形的人形也抬着，头用扭曲的笑容望着他。

　　现实中的池耀也嗤笑一声，他稳定住精神领域中这个躁动的存在，这才再次睁开眼睛，将眼底翻涌的情绪一层层压了下去，随后他换上一贯的温柔微笑，伸手摸了摸池佑安有些卷翘的发尾，这才注意到夹在两人中间的饲养箱。

　　池耀将盒子从两人中间抽出，受到强烈精神力的压迫，盒子上已经碎开几道裂痕，监控器正闪烁着红光，不断提示着药剂正在大量泄漏，而里面那只可怜的小毛虫此时正趴在造景树枝下，软趴趴一只看上去毫无生命力。

　　“小可怜。”池耀伸手将毛虫从盒子里取了出来，他捏着小家伙柔软的身体略作把玩，平时会缠在他手上爬来爬去的小毛虫今天却格外无力。

　　池耀眉头微挑，他知道今天自己的情况比较糟糕，可是平时就算精神力耗尽也只是池佑安本人陷入睡眠状态，精神体也不会变成这种无力的模样。

　　男人看向饲养盒上的监控设备，原本该放着精神稳定剂的地方却是另一个绿色的药剂。

　　池耀神色一凝，反手用污浊将小毛虫收入自己的精神领域内，伸手从饲养盒中取出了那枚特殊的绿色药剂。

　　“该死的……这种半成品也能随便乱用吗？”池耀怒极反笑，他将昏睡的池佑安横抱在身前，丢开破损的饲养箱，顺脚踩烂后又随手扯下脸上的止咬器丢在地上。

　　男人解除两人间覆盖的黑色污浊，起身望向正对着他们的监视器，还在监测室间里盯着监控的两人微愣，待伍承望与池振宇双双确认过池耀的精神阈值回落到安全范围后，这才示意看守房门的工作人员打开疏导室的大门。

　　厚重的门体再次缓缓打开，负责指引池佑安的工作人员也在门外等待，男人瞧见池耀怀里昏睡过去的池佑安，意图接过时却被池耀侧身避开。

　　池耀礼貌微笑：“我自己来就好。”

　　“啊……是。”工作人员收回手，垂下脑袋有些尴尬的点点头。作为一个B级向导，他面对眼前这人，除了等级上的压迫感外还有种极度难受的反胃感。

　　之前他就听说，池耀哨兵是在非法实验室中被解救出来的受害者，因为经历了长期的非法改造，精神体被撕裂重组后已经完全呈现扭曲的姿态，然而由于这些年几乎没人见过池耀的精神体到底是什么生物，他对这些说法一直都是半信半疑的态度，现在近距离接触过后，他才明白为什么精神力正常的向导无法与池耀建立疏导关系。

　　仅仅只是站在他身边就能感觉到那股强大的排斥感，何况他送池佑安进入疏导室时，透过门缝也看到了那些混在黑色污浊里的眼珠，只是那么一眼他就感觉到极强的恐惧感，若是让他与池耀尝试建立疏导关系，怕是会造成两败俱伤的尴尬局面，也难怪这些年即使总局一直在为池耀寻找更合适的向导也完全没有进展。

　　工作人员望着池耀远去的背影，视线落到趴在他肩上呼呼大睡的池佑安身上。

　　这位被评定为C级的向导，精神力天生孱弱不说，本就弱小的毛虫精神体更是受到过不可逆转的外力损伤，如今却能与池耀那团扭曲的精神体产生共鸣，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喂！别一直盯着看了。”见眼前的向导一直没有动作，其中一位负责看守疏导室的哨兵开口提醒：“那位的精神力会干扰其他人的精神状态，小心受到影响。”

　　话罢，工作人员回神，这才猛地摇摇头：“好的、抱歉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S级哨兵，实在是有些好奇。"

　　“哈哈、正常，不过等你见多了就不会想见了。”哨兵无奈道，说着便和同伴先一步踏入疏导室。

　　刚一踏入室内，残留的精神能量就让几人停了脚步，眼前是一片混乱的残局，用来限制池耀行动的束缚装置全都被破坏，满地残破的零件看上去几乎没有修复的可能。

　　“天哪，比想象的还要糟糕，那个C级向导，真的还能负担的了他吗？”话罢，三人对视一眼，吞了吞口水心下都不免有些后怕，要知道这些装置全是在副本里寻来的S级道具制成，连这样珍贵的道具都无法将池耀束缚住，想来他要是真的暴走，恐怕这个隔离室根本束缚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