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级向导不卖乖》祂君

2、第 2 章 深夜的

　　深夜的安全区空旷而安静，为了节约能源，那些暖黄色的路灯只有在感应到有人路过时才会随着步伐一个个亮起，池佑安步履匆匆，一路惊起一连串的暖色，可心底的不安却始终难以平复。

　　池佑安裹紧外套，出了家门后才发现这是疗养院给病人发放的住院服，前段时间他为了维护精神状态又去那边住了一个星期，这件衣服也是那天带回来时顺手塞到衣柜里的，没想到随便一抓还把这件病号服给抓了出来。不过池佑安也没时间回去换衣服，他快步穿过中心广场，一路上后颈的刻印都在隐隐跳动。

　　异能者管理中心的大楼矗立在安全区核心地带，二十四小时亮着冷色的灯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的肃穆。

　　池佑安来到大楼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闪烁着红色警灯的应急车，无数异能者正穿行其中，其中不少人和他一样，明显是收到急招后临时赶来的向导。

　　看着眼前紧迫的局势，池佑安心里越发忐忑。他拿出通行证刷开了大门口的安检闸机，一旁值班的安保人员还是对着通行证上的照片反复比对了几次才放他通过。谁让他这么大晚上的，穿着疗养院的病号服外套不说，手上还拿着个格格不入的饲养箱，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身份体面的专业向导，更像是从某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顺利通过安保审核后，池佑安抱着饲养箱，根据中心发来的指示信息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就看见了走廊尽头，那间疏导监测室门外站着的人。

　　池家老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式军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背着手站在门口与旁边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

　　听到电梯的提示音，两人同时回过头来。

　　"来了。"池振宇的声音冷淡，听不出多少关切，像是在例行公事："先进来吧。"

　　池佑安点点头，抱着饲养箱走过去，在路过两人身边时微微颔首问好："爷爷，伍局长。"

　　眼前这两人正是池佑安的爷爷池振宇与异能者管理中心的负责人伍承望，而池佑安作为家族不受待见的存在，与中心临时编制的向导，平时基本见不到这两人，本来他就很少到中心，现在单独面对两人他始终心有压力。

　　池振宇没理会池佑安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伍承望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四十岁出头的男人眼神凌冽，他剃着极短的板寸，眉骨上有一道横穿眼眶的旧疤，整个人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利落气息，他望向池佑安身上的疗养院外套和手上抱着的饲养箱停了一瞬，随后也点点头，侧身推开了监测室的大门。

　　一进门，池佑安就看见正中的监控屏幕上正跳动着几条密集的精神阈值曲线，看着那些逼近红色警戒线的数值，饶是心里有所准备他也不由得狠狠捏了把汗。

　　"先遣队这次进入的是A级副本。"伍承望站在屏幕前，语气严肃：“整个副本的攻略流程一直都十分顺利，直到退出副本前，哨兵们似乎受到某种精神污染，导致精神阈值集体出现异常。现场的向导为他们进行了紧急疏导，后勤部队也立马对失控的哨兵采取了应急措施。”

　　伍承望说着，调出操作面板，一番操控后屏幕上赫然显现出隔壁疏导室的情况。

　　纯白的房间里，四周全是由特殊软质材料铺成的柔软墙面，整个空间中除了架设的几台监控设备外，只有一张束缚椅立在房间中央。

　　此时椅子上正坐着个身穿白色束缚衣的人，对方低垂着脑袋，额前碎发遮住大半张脸，随着监控镜头的推进，他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

　　男人抬起脑袋，原本眼睛的位置此时正缠着有特殊阻隔效果的白色布条，他“望” 向镜头的方向，佩戴着止咬器的下巴抬起，嘴唇翕动着，齿尖不断呢喃着什么话语，即使监控这边没有声音，池佑安也读懂了他的意思。

　　几近失控的哨兵，在崩溃的边缘里，正不断重复着他的名字。

　　望着眼前的画面，池佑安愣了几秒，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哨兵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是一副稳健又可靠的架势，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对方如此狼狈的模样。

　　“池耀哨兵在撤出副本时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由于他现在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只能将他整个人都控制起来。”伍承望解释着眼前的情况：“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为他注射了镇定剂和抑制药，只是池耀哨兵本身就有着极高的抗药性，对于他来说，还是需要进行深度疏导才能彻底稳定精神力。”

　　伍承望说完，一直没说话的池振宇开了口：“"耀儿这次的精神阈值冲得很高，凭你的精神力恐怕很难让他稳定下来。”

　　老人语气淡然，目光始终钉在眼前的屏幕上，仿佛那些跳动的数据比眼前这个孙子更值得关注，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池佑安看向放在操控台上的绿色药剂：“这是科研部最新研发出的精神辅助剂，可以临时提升百分之十到二十的精神力，事后可能会出现一点程度的药物反噬，但是总比耀儿暴走要好。”

　　听着池振宇的话，池佑安点点头，他取过那枚药剂，低头看着饲养箱里那只孱弱的毛虫。

　　池佑安明白池振宇的意思，哪怕是他倒下都不能让池耀倒下，在这位老爷子的眼里，他这个先天精神力不足，后天精神体又有折损的向导，能靠运气匹配上S级哨兵已经十分幸运，如果有一天两人间一定要选一个牺牲，那池振宇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能为他带来更大利益的池耀，毕竟在他的眼里，池佑安存在的所有意义就是全力帮助池耀。

　　“是。”池佑安拿起药剂，声音比自己预想中平静："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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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级哨兵专用的紧急疏导室看似与观察室相邻，实际上中间隔开了好几层的距离，由于池佑安没有经过正规的疏导培训，因此一路上工作人员都在给他讲解关于紧急疏导的注意事项。

　　池佑安一边听着一边拆开了那瓶药剂，他取出插在饲养箱里的稳定剂换上了这枚不知名的药剂，随后将摄入剂量开到了最大，药物涌入的瞬间池佑安立马就感到精神力变得格外充盈，就连他的精神体都昂起身体，变得容光焕发起来。

　　等两人站定在疏导室的大门前，负责带路的工作人员又递给池佑安一个手环：“这是检测手环，可以帮助你判断哨兵的状态，如果疏导过程中出现哨兵暴走的危机情况，可以按下手环上的紧急按钮，我们会根据具体情况做出判断。”

　　说罢，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看守房门的两位哨兵转身拧动大门上的圆形转轮。

　　厚重的齿轮随着转动从小到大一圈圈滚动着，伴随着几声巨大的金属碰撞声，眼前的大门遍缓缓打开，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那是S级哨兵的精神威压，沉甸甸的，足以让人感到呼吸困难。

　　等门缝足够一人通过后，对方便示意池佑安进去，少年点点头，一踏入室内就被强烈的白光刺得眼疼，没等他彻底适应强光，就听见身后的大门再次落锁关闭。

　　纯白的墙面变得严丝合缝，甚至完全看不出有门的存在。

　　池佑安望向房间正中，池耀和之前监控里看到的样子差不多，只是到了这里，他看见了很多镜头无法捕捉的东西。

　　那是属于池耀的精神体，围绕在他身边，由黑色污浊与眼珠组成的“蝴蝶们”，此时因为主人精神紊乱化做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和滚落满地的金色眼珠。

　　池佑安抱着饲养盒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片蠕动的暗痕正有些不知所措时，池耀忽然往他的方向转过脸来。

　　男人身上的束缚锁链被拽的哐哐作响，他呼吸沉重，略显沙哑的声音冲着他的方向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低低呢喃着、反复重复着他的名字：

　　“佑安……”

　　“佑安……”

　　每一声的呼唤都让池佑安心头一紧，少年后劲的刻印骤然散发出灼热的温度，似乎在催促着他的行动。

　　池佑安几步靠近，地上那些眼珠的目光也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污浊与眼珠纷纷避让开一条道路，在池佑安踏入范围后又重新收拢，等他彻底来到池耀身边时，那些黑色的污浊腾空而起，形成一个立方体的空间，将两人完全隔离在纯白色的房间之外。

　　空间骤然变黑让池佑安下意识有些害怕，他抱着饲养箱的手收紧，就连小毛虫也躲在造景树杈下，抬着小脑袋四下打量。

　　池佑安深吸口气，他伸手轻轻戳了戳池耀的脸，在他小心试探的时候，对方身上蔓延的黑色污浊也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攀爬，在池佑安想要缩回手时，池耀的脸也跟着他的动作往少年手上靠了过去。

　　“不、要……不要、走……”男人低声道，脸颊在手心上磨蹭的动作让池佑安心头一颤。

　　池耀体温极高，整个人神智恍惚不说，周身的精神力更是一团乱麻。

　　听着他无比委屈的低喃，池佑安咬了咬下唇，心中多了几分不忍，动作也逐渐大胆起来。

　　少年深吸口气，手指撩开池耀额前的碎发，直接用掌心抚上了池耀的额头：“别担心，我就在这里。”池佑安小声说着，像是在安慰池耀也像是在安慰他自己：“不会有问题的，我会帮你平静下来，很快就会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