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村》三歙

2、第 2 章 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山上的空气稀薄些，向云川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睡的非常安稳，跟晕过去了没区别。等山头的阳光穿透卧室薄薄的窗帘时，向云川才睁眼。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早上九点了。不过这个作息时间，对向云川来说已经算是健康作息了。
　　向云川坐起身，从卧室的窗户望下去，可以看到屋子旁边的一片农田，余白跟他说过，这是他家的地，会种点菜什么的。但因为老人要出远门，所以现在那片地是光秃秃的，唯一的绿色，是度过冬天，刚刚冒头的杂草。
　　向云川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这片地长满瓜果蔬菜的场景，心心向往之。立马打开小蓝书，搜索“适合春天新手种的蔬菜”，向云川对自己的种植能力还是有点估计的，太难的容易死翘翘，生长时间太久的还等不到种出来，他就得走了。
　　精挑细选一番，向云川决定种点生菜、番茄、土豆这种生长周期较短，据说还很好养活的蔬菜，还有小葱，也可以试试种点豆芽，这个他会，小学实践课就要求他们水培绿豆，他当时养了一小盆，最后成了他家餐桌上的一道清炒绿豆芽。
　　规划完自己的农田，向云川蹦下了床，换上衣服，又去了昨天没开门的那家商店。他虽然是城里人，但也经常刷短视频，知道这种村里的小商店也卖农作物种子和农资。他还要买点泡面以防万一，万一今天又做不了饭，总不能还去唐新茶家里蹭饭吧。
　　刚踏进商店的大门，老板抬头看见向云川，就笑着说：“诶你就是余白说的那个那个......向云川是吧！”
　　向云川左右看了两圈，确定没别人，就指着自己，问道：“您怎么知道我的？余白跟您说的？”
　　老板嘿嘿一笑，从柜台绕了出来，伸手跟向云川握了握手，说：“我是余白他二姨爹，余白跟我说这两天他朋友要来这借助一段时间，拜托我多照顾一下。这附近的人我都认识，就你是个生面孔，这不就认出来了？好了，既然你是余白的好朋友，你就叫我二叔就好了，要些啥？二叔这儿都有！”
　　向云川的手被二叔紧紧握住，很用力的上下摇了两下，向云川好不容易把手拿出来，手上已经被攥了两个红印子，土地人的力气总是比常人大。向云川讪讪地笑着，把手藏到身后，轻轻地搓了几下发红的地方。
　　“哦对了，那个二叔，我买点泡面，额......还想要点生菜番茄土豆的种子。”
　　“喏喏，泡面都在那边，你想吃啥自己挑。”二叔指了指自己的左手边的货架，摆了大半面泡面，不过大多是统师傅和康一的，还有些不知名的小牌子，“你还要自己种地啊？”二叔促狭地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向云川被二叔笑的有点不好意思，脸红了些：“哈哈，我想试试种点地，也不知道能不能种出来。”
　　二叔绕进柜台，给向云川在柜台后面的架子上翻找起各种种子：“哈哈哈哈，可以试试的，种菜很简单的，看你白白净净的，应该是城里人吧，种地这玩意吧，怎么说呢？是很有意思的。”说罢，递给向云川几包种子。
　　“你回去后啊，就拿那个铁锹，把土翻一遍，种地啊讲究‘深挖浅种’，要把小石子和杂草都翻干净才行，然后再把地弄平整，挖出小沟，撒种子就行了。哎呀，不过你们年轻人现在厉害的呀，有那个什么音符和什么书，上面的人教的可比我们厉害。”
　　二叔哈哈的笑着，止住了话头，向云川还想多听点，就说：“哪里哪里，我们哪能有你们有经验啊，我是真没种过地，谢谢二叔，你要是开个课，我也是乐意听的。这些多少钱？我扫您。”
　　二叔被哄得心花怒放，给向云川算了价格，又让向云川加他微信，说有啥问题直接找他，二叔一定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向云川美滋滋地拎着泡面和种子回家去了。
　　【向云端】：余白，你们家的农具都在哪儿
　　【白说】：你要那玩意干嘛
　　【向云端】：我买了点种子，想种点菜
　　余白真的很想问问向云川每天哪来那么多精力。
　　【白说】：......您真是有行动力，都在柴房那儿呢，就是电视柜旁边那个小门进去，里面就是
　　从余白那儿得知农具的位置，向云川一一把农具拿出来，摆在外面，在小蓝书上搜索[种菜教程]，放眼望去是各种各样的图文和视频，向云川选了个看上去比较敦厚的大姐的视频，大姐说翻地要挖深一些，向云川掂量了一下铁锹，还不是特别轻。菜园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完完全全翻一遍，还是有点累的——这是向云川翻到一半的感悟。
　　向云川站在菜地中央，铁锹插进地里，拐着锄头，一边是刚刚翻完的地，另一边是一点没动完全平整的地，生出了有点心累的想法。
　　“要帮忙吗？”清泉般的声音在向云川背后响起。
　　向云川转过身去，唐新茶站在院子的外面，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向云川有些尴尬，这人怎么半天不出声，狼狈地一面被人看到，多少还是有点掉面子的。
　　半晌，向云川也没回复唐新茶，唐新茶也不催，就站在那看着向云川，向云川沉浸在自己内心的小九九里，恍然惊醒，连忙回复：“不用不用，我就是想试试种地，之前没干过，有点不熟练而已。”
　　唐新茶脚边还放着一个蓝黄配色的大喷壶，向云川注意到，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唐新茶背着喷壶打药的画面，“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唐新茶的脸上浮现了一层疑惑，向云川连忙转移话题。
　　“那个......你这是从哪儿回来啊？喷壶里装的是农药吗？”
　　“茶田，是的。”
　　这人怎么到白天又这么惜字如金了，向云川腹诽道。看着唐新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向云川又一次解释道：“那啥，你快去忙吧，我这真不用帮忙。”
　　唐新茶这才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道：“那你中午要来我家吃饭吗？”
　　这下向云川犹豫了，情理上来说，他不应该三番五次地去打扰人家，从个人角度来说，他确实不想研究做饭，而且很想再蹭一口唐新茶做的饭。最终，私欲战胜了理智，向云川不好意思地腼腆一笑：“那就麻烦你了。”
　　“你想吃什么？”
　　向云川连连摇头：“你做啥我吃啥，我没有忌口的！”
　　唐新茶又点点头，这下才真正地走了。
　　解决了午饭问题，向云川又浑身充满了动力，扬起铁锹夯吃夯吃地又铲了半块地，用钉耙把地理平整，再用锄头锄出一条一条小田垄，用手捏一捏泥土，能攥成团说明湿度足够，可以直接撒种子。向云川乐呵呵地撒下一把又一把种子，幻想起这里长满蔬菜的样子，绝对很幸福。
　　搞完这些，已然十二点，向云川没注意时间，唐新茶问他要不要去吃午饭的时候也没说确切的时间。换衣服是来不及了，急急忙忙地洗个手，拍一拍身上的土，就赶去唐新茶家里了。
　　唐新茶已经把菜摆上了桌子，两菜一汤，应该够两个人吃。等向云川气喘吁吁地敲响门，唐新茶看到向云川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向云川还没想明白唐新茶为啥皱眉，跟着进了屋，没想到唐新茶突然停下脚步，向云川反应不及，差点撞人身上。
　　向云川把身子稍微往□□了一点点，试图偷看下唐新茶为什么停下来。唐新茶却突然转身，向云川立马站正，眼神瞟向四面八方，也不知道唐新茶发现他在偷看没有。
　　“给你。”唐新茶递过来几张卫生纸，“擦擦汗吧。”
　　向云川受宠若惊，呆愣愣地接下了纸：“谢谢你啊......”
　　感情唐新茶刚刚皱眉是因为他流汗了，难道唐新茶有洁癖？
　　“你不用那么着急的。”唐新茶说到。
　　“嘿嘿。”向云川眨眨眼，“我没注意时间，一看都十二点了，要是耽误你了可不好。”
　　“没关系的。来吃饭吧。”唐新茶略显生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向云川美滋滋地跟着唐新茶走到餐桌前，菜比昨天还多了一道汤，向云川更感动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向云川狠狠地夸了唐新茶几句，坐到餐桌前，再一次虔诚地端起饭碗。
　　吃完饭，依旧是向云川揽下了洗碗的活，唐新茶还是跟到了厨房，向云川心神一动，问道：“你下午要干嘛呀？”
　　“晚点再去一趟茶地。”
　　“哦~好的。”向云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从唐新茶家中出来，向云川又打开了和余白的聊天框。
　　【向云端】：你们家有茶田不？
　　【白说】：有啊，你想干嘛？
　　【白说】：你不会还想种点茶吧？
　　【向云端】：怎么，不行吗，要不然我视频内容拍点啥
　　【白说】：呵呵，你别把茶叶树弄死了
　　【向云端】：不至于吧......
　　【白说】：友情提醒，弄死了要赔钱哦
　　【向云端】：哈哈哈，是小生冒昧了。
　　【向云端】：那总能告诉我你家茶园的位置吧，我坚决不乱搞，只是去看看
　　【白说】：......
　　余白没能拗过向云川，十分不情愿地发了一大段文字，忍不住吐槽真是麻烦向云川还麻烦了他自己。村里没路牌，余白详细地说明了每一片茶田的位置，还附上了一张他手绘的地图。向云川研究了半天，总算是弄清楚了茶田的大致位置，好在几片茶田都聚在一块山坡，离屋子不是很远。
　　向云川看了看外面的太阳，虽然是二月底，但太阳依旧白的刺眼，屋里的墙上挂了一整套蓑衣，还有一个斗笠，向云川取下斗笠，试着往自己头上戴了戴，还跑去厕所照了照镜子，不错，很帅很合适。
　　向云川满意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