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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连我快死了,都以为我在争宠】 她拿着胃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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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连我快死了,都以为我在争宠】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林晚推开玄关的灯,包里那份牛皮纸袋沉得像块生铁,压着两个小时前刚拿到的病理报告。
胃低分化腺癌,晚期,腹腔转移。
医生指着CT片子说得很直接,国内常规化疗意义不大,要是能联系上梅奥医学中心或波士顿那边的靶向药临床试验,兴许还能争出一两年的命。
海城能三天之内把病历递到北美肿瘤专家手里的,只有陆司宴。
所以她进门之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只要能活下去,哪怕让她跪下来求他,她也咽得下这口气。
可她刚换下那双沾着医院消毒水味的平底鞋,就看见了茶几上的东西。
两份装订齐整的A4纸,端端正正摆在正中央。
最上方黑体加粗的标题:《自愿离婚协议书》。
陆司宴陷在深灰色的皮质沙发里,指间夹着半截烟,领带扯松了,没抬眼。
「协议我已经找法务拟好了。」他把烟头按进水晶烟灰缸里,「御水湾这套房归你,另外转你两千万现金,算这五年的补偿。收拾一下,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林晚的手指在牛皮纸袋边缘磨蹭了一下,纸皮粗糙,刺得指腹发麻。
「为什么这么急?」
「苏念下午的航班到了。」陆司宴终于抬头,抽出一张湿巾擦指尖,「她心脏不好,受不得刺激。这套房子原本就按她的喜好装的,你住了五年,我嫌重新置办麻烦,留给你。」
苏念。
这个名字像一记闷棍砸在她胸口。那个藏在陆司宴皮夹夹层里、五年前甩了他出国、却让他念念不忘了一整个五年的初恋。
她拉开包的拉链,手指抓住病理单的一角。
「陆司宴,我今天去了一趟瑞金医院……」
话没说完,沙发上的男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
「林晚,同样的把戏,玩五年你不嫌累?」他目光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前年苏念胃溃疡住院,你当晚就胃痛送急诊;去年她在维也纳低血糖晕倒,你隔天就查出重度抑郁。现在她人刚落地海城,你又去挂了号。」
他靠回沙发背,揉了揉眉心,语调讥诮:「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摆出一副快死了的架势,我就得像个傻子一样守在你床边哄你?」
林晚抓着诊断书的手指僵在半空。
原来这五年,她每一次熬夜给他做宵夜熬出来的慢性胃炎,每一次整夜失眠坐在阳台等他回家等到精神衰竭,在他眼里,都只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模仿秀——是为了跟苏念争宠而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我没装。」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装没装你自己心里有数。」陆司宴从西装口袋掏出签字笔,啪一声扔在协议旁,金属杆砸在大理石台面上,清脆刺耳,「林晚,我给过你体面。陆家给林氏注资的钱,够还清你父亲的赌债了。人要懂得适可而止。」
「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苏念面前搬弄是非,或故意发些半死不活的照片恶心她——浅水湾那套房和那两千万,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字字句句,算得清清楚楚,防得滴水不漏。
在她心里那个人眼里,她不仅是个装病的骗子,还是个随时准备加害他白月光的疯女人。
林晚垂下眼帘。
包里的诊断书被她一点点推回深处,拉链慢慢拉上,齿合声细密又轻。
多可笑。她进门之前,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跪下来求他的心理准备——毕竟她才二十七岁,她想活。
可现在,她看着茶几上那支笔,忽然觉得胃里的疼也没那么难忍了。
去求一个认定了自己在演戏的人救命,得到的只会是更恶毒的羞辱。他不仅不会信,甚至会觉得这是她为了不离婚编出来的终极谎言。
等他哪天真的收到她的死讯,大概还会以为是她在殡仪馆买通了一台戏,专门演给他看。
林晚上前一步,弯下腰,拿起了那支万宝龙钢笔。
陆司宴的眉梢动了一下。
过去五年,只要他稍一流露出冷漠或要走的意思,林晚就会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红着眼扑上来抱住他,哭着问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种安静,太反常。
「你又想玩什么花招?」他声音沉了下来,「以退为进这套,在我这儿不管用。」
林晚没接话。
她翻开协议,直接翻到财产分割那一页,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她没有一丝犹豫,在那行「御水湾独栋别墅一套及现金两千万元整」上,重重划了两道横线。
然后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工整的小楷:
女方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翻到最后一页,在女方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晚。
两个字,笔画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御水湾是你买的,我不要。两千万是陆氏的钱,我也不要。」她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日里盛满卑微讨好的眼睛,此刻空得像一潭死水,「这五年,就当我白给你当了五年保姆。现在主子回来了,我腾位子。」
陆司宴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抓起协议,目光落在被划掉的条款和那个干脆的签名上,脸色彻底沉下来。
「净身出户?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觉得亏欠你?」他把协议往桌上一甩,「你身上穿的戴的,哪一样不是陆家的钱?离开陆家,你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林晚抬手,捏住了自己无名指上那枚三克拉的定制钻戒——结婚时陆司宴让助理送来的,尺寸都没量准,一直有些松。这五年她怕它滑落,总用一圈红线缠在内圈垫着。
她用力往外一拔。
褪色的红线断开,戒指顺着指节滑落,叮当一声脆响,滚到陆司宴的皮鞋边。
「你说得对,都是你的。」
林晚转身走向玄关。
「你站住!」陆司宴在背后喝了一声,声音里是被挑衅后的暴躁,「把协议改回去,拿上你的钱走人,别搞得像是我陆司宴苛待了你!」
林晚连脚步都没停。
她打开鞋柜,拿出自己来时背的那只最普通的帆布包。这个家里属于她的东西本来就少得可怜——衣帽间的高定是陆太太的门面,梳妆台上的珠宝是陆氏少夫人的标配,而属于林晚自己的,只有这只包里的身份证、户口本,和那张宣判了她死刑的确诊单。
她拉开大门。深秋的凉风灌进来,吹乱额前的碎发。
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她咬紧牙关,把背脊挺得笔直。
「林晚,你踏出这个门,以后就算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陆司宴冰冷的声音从客厅穿透风声砸过来。他站在暖黄的灯光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脚边是那枚孤零零的戒指,和被划得乱七八糟的协议。
林晚背对着他,把大衣领子拉高,遮住大半张苍白的脸。
一步迈出门槛。
防盗门在身后缓缓回弹,门轴发出酸涩的吱呀声,最后砰一声,彻底合拢。
走廊感应灯迟钝地闪了两下,亮起惨白的光。
林晚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从包里摸出那张被压得褶皱不堪的病理报告。
她垂着头,手指慢慢用力,把纸撕成两半,四半,八半。
碎纸片被她塞进风衣口袋。
灯啪一声熄灭,四周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林晚朝电梯间一步步走去。高跟鞋敲在空旷楼道里,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却再也没有回头。
陆司宴不知道,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她,是这场秋夜。
那晚他守着电话,等了她整整一夜,等她像从前一样哭着回来。
他没有等到。
等他收到林晚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白纸黑字上写着:胃癌晚期,腹腔广泛转移,抢救无效。
她真的死了。
死在她自己签字放弃所有财产的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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