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当年明月，感谢有你 谈泠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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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就九十厘米宽，俩人只能侧起身子贴在一起。
谈泠风本来困得七荤八素，现在怀里一个大活人，还以为做梦，于是轻轻掐了一把怀里的人。
“你智障吧谈泠风？”
宋乘问得犹犹豫豫。
他怕谈泠风真是智障。
那么以后，他得告诉谈泠风的孩子，你爸爸智障多年，多亏我不离不弃。
不是做梦，谈泠风用手揉揉宋乘的头，压着嗓子小声说，“怎么了，睡不着？经常这样吗？”
宋乘被揉得有些舒服，难得服软，“嗯，经常睡不着。”
持“病”行凶，身子蹭着谈泠风的温暖，浑然不管谈泠风被挤得半个后背都贴到墙上，一片冰冷。
谈泠风无奈，一手把宋乘揽入怀中，夺回床铺的中央地带。
一双大手呼噜呼噜宋乘的脊背，宋乘并不反抗。
他成天到晚都是节能模式，只有嘴上带刺，这时候更是低电量，爱咋咋地。
谈泠风偷觑宋乘，“在想什么？”
宋乘半阖着眼，随时准备入睡，轻声说：“在复盘白天的狼人杀。”
难怪。
谈泠风轻笑了一声，在宋乘耳边小声说：“你还说我是智障，你这是聪明障。”
“瞎造词，你是仓颉吗？”宋乘也笑。
耳朵感受到谈泠风的气息，很烫。
但他懒得躲。
“太聪明反而成了一种障碍，之前有狼人杀主播也像你一样，你们这种太聪明的人，脑子开了机不会关机，当然会累。”
宋乘在他怀里的一呼一吸，谈泠风用很小的气声问，“为什么要这样？”
每个人都有执念，他们成绩好的人更是如此，但是，为什么？
宋乘倏地睁开眼，睫毛掠过谈泠风的面颊，谈泠风心尖一颤。
要是往常，这个时间还没睡，宋乘已经开始焦躁。
但今时不同往日，谈泠风在这儿，就麻烦谈泠风把他的负面情绪烘干、晒化。
他向来怕麻烦。
但不怕麻烦谈泠风。
黑夜里，他低声说，“我要走”。
“去哪？”谈泠风像是在和幼儿园小朋友对话，循循善诱。
“反正不在这儿。”宋乘语气坚定。
他给他讲小时候的事，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说中学的时候，刚从冶金转到市重点，路途变远，舒青云故意忽视这个问题，他只能起很早赶公交，还是迟到了。
他说迟到进入班里的那节课，数学老师对他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连带着其他主科的老师都对他有偏见，到现在，他一看语数外就有心理阴影。
他说那一天起他决定住宿，住宿后就和好睡眠say goodbye了。
但巧的是，成绩越来越好。
他甚至迷信，是不是睡好了，成绩就要变差了。
也就是那时候，他学会了抽烟。
当然这句话他没和谈泠风说。
他说他要走，离开梁城，不管去哪，先离开再说。
如果说别人的执念是要到达一个地方，那他的执念是离开一个地方。
谈泠风听着听着，清瘦白皙的初中生宋乘好像站在他面前，背着书包，垂着头，在公交站等公交。
心脏疼痛地抽搐，像是一片蜷缩的叶子。
很久以后，他们才懂。
原来爱是带着疼的。
宋乘说累了，沉沉地呼吸，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转文？”
如此费力不讨好，难道真的不图什么？
还能为什么？
谈泠风抱着温热的躯体，好像能摸到里面挣扎的灵魂。
他口是心非：“看《明朝那些事儿》看得，觉得历史、文科很有意思。”
当年明月，感谢有你。
宋乘打了个哈欠，“不是吧。”
果然聪明。
谈泠风用困顿的大脑胡乱编造，“因为人生已经失控了，我想看看它失控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宋乘这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还想再说什么，谈泠风命令道：“宋乘，什么都不要再想了，跟着我一起呼吸，睡觉。”
说得挺有压迫感。
宋乘正好需要这种压迫感。
他说好。
闭上眼。
两个人的呼吸逐渐一致，沉沉进入睡眠。
窗外微风浮动，正是春风沉醉的夜晚。
自此，谈泠风和宋乘的关系发生了不大不小的变化。
不大是因为谈泠风继续跟着宋乘。
不小是因为宋乘逐渐赖着谈泠风。
李侃他们调侃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其他舍友附和着开玩笑，“你是抓住谈泠风什么把柄了吗？我们每天中午起来自己排队去接热水，你倒好，谈泠风直接排你俩的，你每次都能多睡五分钟。”
宋乘举起作业，眯起眼睛威胁，“还抄不抄作业？”
“抄抄抄，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李侃立刻认怂。
谈泠风从后门进来，把宋乘的笔记还他，收获了李侃一众人等的挤眉弄眼，宋乘照常给谈泠风批作业，顺便圈几道题。
他俩就是这样，谈泠风不会介意麻烦宋乘的学习时间，宋乘也不担心麻烦谈泠风的生活时间。
过日子要敢于相互麻烦。
宋乘画完题，一抬头，桌子上摆着谈泠风给他带的小包装坚果，里面有核桃、开心果、南瓜籽、香蕉干等等等等。
谈泠风说对睡眠好。
还有一杯谈泠风给他泡的杯酸枣仁百合水，也是帮助睡眠的。
除了这些，谈泠风还积极实施禁烟行动。
其实宋乘烟瘾不大。
但谈泠风眼里不容沙子，只要看到一点苗头，就“暴力执法”，对宋乘一顿揉搓。
宋乘抽不到烟就啃他，一圈圈牙印出现在谈泠风小臂和肩头。
宋乘骂他暴力狂，谈泠风回击他狂犬病。
谈泠风接过卷子看题，用眼神示意宋乘记得吃。
宋乘撕开包装袋一把倒进嘴里。
挺好吃。
他歪歪头开口，“谈泠风。”
“嗯？”谈泠风头都不抬。
宋乘这么叫他，肯定没憋好话。
“你要是我妈就好了。”
手中的笔划出长长一道，谈泠风惊愕抬头，撞上宋乘装乖的眼神。
急，兄弟把我当妈该怎么办？
“不是哥们，咱打个商量，换个称谓成不成？”
谈泠风一脸“你要是不换我先掐死你再掐死我自己”的表情。
宋乘嘴角的梨涡加深，“你当我爸？我爸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定，你确定？”
谈泠风一手掐起宋乘的下颌，另一只手大力揉搓他的头发。
说不过就动手，反正宋乘懒懒的，从来不反抗。
春末夏初，气温表上的数字上升速度迅猛，他们的关系也高歌猛进。
医生嗑着瓜子，“怎么又是你，你这是过敏，有过敏史吗？”
谈泠风脑子迟钝地运转，“对咖啡因、海鲜、芒果……还有什么不记得了。”
“你这是过敏体质哦！”医生大呼小叫，一点没有医生的沉稳，像个素人，“你最近吃了什么？”
“就正常吃饭啊。”谈泠风躺在床上，他还带了这次文科月考的卷子，从宋乘那借的，自己做一遍试试。
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斑驳的天花板像个世界地图。
忽然，福至心灵。
“……我喝了一杯杯酸枣仁百合水。”
谈泠风帮宋乘泡的时候好奇，自己尝了一口，觉得不难喝，于是一饮而尽。
好奇心害死狗。
“那估计是酸枣仁了，我给你开点过敏药，你在这里吃了好好休息，看看管不管用。”
医生走出去，小声吐槽，别一会儿又来一帮A班学生，他这里庙小装不下大佛。
谈泠风吃了药犯困，迷迷糊糊做题，笔尖一歪，昏睡过去。
醒来已经到了晚上，他眼睛还有点肿，酸疼。
模糊的人影在他眼前浮现，熟悉又陌生。
忽然，他睁大眼睛，猛地坐起来。
一个精致的男孩裹着一中校服坐在凳子上，眼睛天真无辜。
徐水清！
课间，钟表里分针才过去了两个刻度。
宋乘拿起自己的笔记卷成筒状，捅捅李侃说，“我下去一趟，要是打铃了没回来有老师问，就说我去医务室看看谈泠风。”
宋乘快速下楼去校医院。
他自己很少去医院，包括校医院，头痛脑热有药吃药，没药扛扛就过去了，这几天倒是去得频繁。
都是为了谈泠风。
相比于给谈泠风笔记，宋乘更想去对这位脆皮人进行一番嘲笑。
和校医院的医生乖乖打招呼，之后问什么情况。
“过敏体质，什么都过敏，给他吃了药。”医生下巴一抬示意谈泠风在里面，宋乘又乖乖笑着感谢。
门推开一个缝隙，里面的情形撞入眼帘。
一个精致消瘦的男生上身披着一中校服，动作很有侵略性，一只腿跪在谈泠风的床上，一只腿撑在地上，上身前倾，和谈泠风离得很近。
谈泠风坐在床上，一手搭在男生肩上。
宋乘眼睛一眨，停下脚步。
医生狐疑地瞟他一眼，他退出来半步关上门，朝医生抿着嘴笑笑。
屋里。
“徐水清你理智一点好吗！”
谈泠风抵着他的肩膀，眼里染上怒气，不让他再靠近半分。
徐水清半长不短的卷发梳成狼尾，里面穿着Andrea Martin的黑白格休闲套装，身上喷的是香奈儿蔚蓝，和破旧的医务室格格不入。
他眼泪哗啦啦地流，像断了线的珠子：“凭什么！五一放假我一个人从平都来找你，一个人！这小地方连个地铁也没有，滴滴也叫不到车，我好不容易找人买了这身臭校服混进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不容易！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一中不按照节庆放假，谈泠风还真忘了正值五一。
谈泠风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徐水清你听我说……”
他话还没说完，徐水清眼眶猩红，吼出来：“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谈泠风冷笑，谁他妈陪你演琼瑶。
他沉着脸，没有一点平日里好说话的样子，“徐水清，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你冷静下来我们谈谈，二，我现在把你交给老师，他们会赶你出去。”
徐水清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不由得睁大了眼，一滴眼泪顺着脸颊啪嗒掉在地上。
之前在平都相处，要不是和朋友一起，要不就是家长在场，即使两人单独，共友、家长的存在依旧无法让人忽视，谈泠风不得不顾及体面。
但是到了梁城。
爱谁谁。
谈泠风见徐水清不吭声了，把他按回椅子上，之后他立刻收回手攥拳，小臂上的青筋显现。
“我先问你，你家长知道你的行踪吗？”
徐水清望着他陌生的面孔，呆愣愣点头。
谈泠风放了心，又问：“你来这找我，然后呢？”
徐水清还没开口，谈泠风立即又轻飘飘加一句：“正常说话，不要喊。”
徐水清被噎了一下，胸口起伏半天才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当年明月，感谢有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