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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星河探病 这日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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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阮星河正准备和侍女对弈消遣,门外忽然有人前来传报,说是太子妃差人唤她过去。
阮星河捏着棋子的手一顿。这些日子她闭门守在小院里,原就是想避开那些纠葛,可同在一座王府,哪里又真能躲得干净。之前就已经推辞过了,这一次再推脱,未免太过失礼,只得硬着头皮,随来人往世子的院落走去。
一路上穿廊过院,廊下凉风习习,她却只觉得心头发紧,脚步沉得很。她到了才知晓,世子李庭筠并不和世子妃同住一处。踏入房内,沈知秋神色温和,全无高高在上的架子,见她进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轻声笑道:“我几番遣人去请弟妹,你总不肯过来坐坐,莫不是嫂子哪里做得不周,得罪了你?”
阮星河连忙敛衽行礼,慌忙解释:“世子妃言重了,万万没有这个道理。不怕您见笑,我自幼在外长大,不懂高门里诸多规矩,唯恐言行失当惹人笑话。再者,府里大小事务都要劳烦世子妃操持,妹妹既不能帮忙分忧也不敢贸然前来打扰。”
沈知秋听罢,笑意愈发柔和,紧紧握着阮星河的手,温声道:“弟妹这般说,便是见外了。你我本是一家,原该时常往来走动。”
阮星河微微垂眸:“好。不知今日世子妃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星河,实不相瞒。世子自大婚那夜染上风寒,前后请了数位太医调治,病情反反复复,始终不见起色。”
沈知秋眉宇间凝着愁色,指尖不自觉绞着帕子,“我听闻你曾是百草先生座下的医女,便想着,若是你不介意,可否也帮着瞧一瞧。这些日子他茶饭不思,日渐清瘦,我百般劝说,他都听不进去,实在叫我心急如焚。”
阮星河心中五味杂陈,隐隐明白这病根多半和自己脱不开干系,愧疚之感翻涌上来,低声问道:“世子现下何处?”
“在书房。” 沈知秋轻轻一叹,眼眶泛红,“他整日将自己关在里头,旁人一概不见,也就我尚能进去探望一二。” 话音未落,泪珠便顺着面颊滚落下来。
阮星河见她落泪,心底更添几分不忍。她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情绪,温声劝道:“世子妃切莫过度焦愁,我先去为世子诊脉看看。”
“那有劳弟妹了。”
二人便一同往书房走去。到了书房门口,只有秦明守在门外,望见世子妃身侧的阮星河,眸中掠过一丝讶异,转瞬便敛去情绪,躬身行礼:“见过世子妃,三夫人。”
“你进去回禀世子,就说我带弟妹过来看他,想请弟妹为他诊脉看看,问一问世子的意思。” 沈知秋吩咐道。
秦明应下,转身入内传话。不多时房门开启,他躬身回禀:“世子允三夫人入内把脉,请世子妃暂且在外等候。”
这话入耳,阮星河心头猛地一沉。世子要单独见我一人,反倒将世子妃拦在门外,实在不合规矩,一时进退两难,只觉窘迫。可沈知秋却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愠恼,淡淡应道:“好,你引三夫人进去吧。”
阮星河暗自诧异,不解她为何这般淡然。她哪里知晓,沈知秋早就清楚李庭筠素来厌于女子近身,他不愿与自己亲近,并非独独针对她一人。所以她并不恼怒,只是心底仍存执念,只盼着日复一日的陪伴,终有一日能焐热他。
阮星河随秦明踏入书房。房内窗帘半垂,光线暗沉,书卷气混着几分药味,空气里透着一股压抑的静。李庭筠斜倚在临窗软榻之上,面色苍白,眼下乌青浓重,可眉目清隽依旧。阮星河近前屈膝行礼:“妾身见过世子。”
李庭筠慢慢抬眼,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久久不移,片刻才淡淡开口:“起来吧。”
他挥了挥手,命房内下人尽数退下。阮星河直起身,目光撞进他沉沉的眼底,那里面似藏着千言万语,尽数压着,不能吐露半分。她缓步上前,指尖悄悄蜷了蜷,轻声道:“世子,请容妾身为您诊脉。”
李庭筠依言抬过手腕。阮星河指尖搭上他腕间,触到那微凉肌肤,心口便是轻轻一颤。脉象虚浮迟滞,是风寒余邪未清,更有忧思郁结于肝,气血早已大亏,这症候,已然拖了许久。
她收回手,略一沉吟,缓缓开口:“世子脉象,是当初风寒未曾除尽,又连日忧思郁结,伤了气血。若是长久这般,恐会落下顽疾,日后再难调养。”
李庭筠一言不发,只是一瞬不瞬凝望着她。阮星河被他看得脸颊微热,垂下眼睫,续道:“妾身这就拟一张方子,先调理三五日,再看脉象变化。”
话音未落,李庭筠骤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阮星河猝不及防,身子往前一踉跄,险些跌落在他怀里,吓得她慌忙稳住身子,使劲想要挣开,可他的手反倒收得更紧。她心头一急,低声唤道:“李庭筠,快放开!”
“不放。”
“你疯了吗?”
“或许是吧。” 话音落下,他手臂一收,径直将她揽进怀里。
阮星河浑身僵住,几番挣扎都挣不开,只能压着声音,带着惶急劝他:“你这是做什么?世子妃还在门外等着。”
“星河,除了你,我不曾碰过旁人。” 他将头埋在她肩头,贪恋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
阮星河既挣脱不开,又不敢高声叫嚷引人过来,只能静静僵在他怀中,一行泪水无声滑落。
李庭筠察觉到肩头浸湿的暖意,知晓是她哭了,终究不忍再逼她,手臂缓缓松开。
“我许是真的疯了。” 他声音嘶哑,眼底水光漫上来,“我也不明白,为何一见到你便控制不住心绪。从前我并不是这般模样。我一心想要靠近你,到头来,却只给你添了重重负担。连我自己都厌弃这样的自己,想放弃但又做不到,星河,你说我该怎么办呢?”说完,,他喉间压抑不住,竟也低声呜咽起来。
阮星河迟疑片刻,终是抬手,轻轻拭去他颊边的泪水,语声轻轻的,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庭筠,答应我,先把身子养好,好不好?别再这般折腾自己了。”
李庭筠反手牢牢攥住她那只手,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无尽怅惘:“可若是没有你,我就算得了皇位又有什么意思。”
阮星河心头猛地一震,慌忙抬掌轻轻捂住他的唇,声音压得极低:“你再乱说,我就走了。”
李庭筠顺势将侧脸贴在她温热的掌心,缓缓闭上眼,嗓音哑得近乎呢喃:“可是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阮星河无奈地叹了口气:“乖乖按时吃药,等你好了我们再谈谈,否则以后你都别想再见我。”说完她轻轻抽回手,转身快步走出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