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幕 第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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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平民街
(安东尼亲王的车队进了城，华盖金轿，花团锦簇，一路逶迤。)
平民甲：我们最让人尊敬的王回来了，这真是今年最激动人心的一件事，连我的小外甥出生都比不上。
平民乙：我想如果你的妹妹家没有向你借钱，你会更欢迎你的外甥的降生。
平民甲：真是赤裸裸的污蔑！没有比我更大方的人了，我会把我家储钱柜里所有的钱都拿来资助亲戚，遗憾的是我家从来没有过储钱柜。
平民乙：那听起来真是糟糕，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一个脾气暴躁的老亲王回来有什么让人激动的。难道他会赏赐你两大箱金子，让你摆脱贫穷不成？
平民甲：脾气暴躁的老亲王！多么无知的谬论。这位殿下是我见过最神勇无比的人物，因为有他常年带着兵守在南方，那些野蛮的敌人才不会打进来砍掉我的脑袋。为什么你不像我一样崇拜强者呢？
平民乙：因为这位神勇无比的强者对待自己人也像对待敌人那样残暴，他会把百姓跟侍卫的脑袋全都挂在他的马前，只要他们惹了他不悦。
平民甲：嘿，每个人都会有一些小小的缺点，就算是大人物也不能幸免，你大可不必这么苛刻。
平民乙：也许我是苛刻，这种对弱者缺乏同情心的贵族，永远也得不到我的尊敬。(平民丙经过)
平民丙：嗨，伙计们，你们是在谈论刚从这经过的那位新贵吗？
平民乙：两个人在无所事事的时候总是会谈论点什么的。
平民甲：新贵！没错，他刚打了个大胜仗，多么炙手可热啊！
平民乙：呵，如果暴力等同于地位，那他一定是天上的神祇，如果愚蠢等同于财富，那你一定是个富翁。
平民甲：快改改你这些悲观的论调吧！你的话总是怨毒得像毒蛇一样，接连死了三个丈夫的寡妇都没有你这样大的怨气。
平民丙：老兄！听我说上几句话，我可知道一些新鲜的消息呢，让我加入你们的谈话吧。
平民乙：看样子您也正无所事事。
平民甲：欢迎，欢迎，我最爱听新闻了。
平民丙 (悄声)：一件大事！我们的国王，据说马上就要把王位禅让给这位刚从战场上回来的亲王了！
平民甲：听听！看来我们的陛下跟我一样赞赏安东尼殿下的英武，多么英明的君主呵。
平民乙：你跟陛下唯一相像的地方就是你们都长了人的身体。快闭上你这张惹事生非的嘴吧，这样无因无果的事情怎么会真正发生？
平民丙：可是现在大家伙儿都在谈论这件事呢。如果你们今天早上去了菜市场，会发现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
平民乙：不是空穴来风，就是有意散播。我可不敢在谣言的中心悠闲散步，要知道就是圣贤也无法逃脱谗言的中伤，被卷进不明的事态中无疑是危险的。我要走了。(下)
平民甲：唉，菜市场，我已经好久没去过了，真是听到这个名字就伤心，毕竟除了黑面包没有一样食物是我买得起的。今天上午闲聊了这么久，我也该去找点活干，想办法挣几个钱了。(亦下)
平民乙(在幕内)：如果你戒掉烟瘾，你们家会攒下更多的钱。
平民丙(喊话)：何必走得这么急，聊聊天又不会怎样，再来陪我多聊一会！(面对观众)这两位的反应真叫人失望，改朝换代难道不是一个令人激动的话题？好吧，看来没有人会搭理我了，我也走吧。(下)
(平民丁背着菜篓子急匆匆上。)
平民丁(自言自语)：是谁将要成为我们的新王？是一位征战多年的亲王！什么？你说他残忍又暴虐？历史上跟他一样的君主数不胜数！总归我们的意见向来用处毫无！(下)
第二场皇宫大殿
(国王在殿内缓慢踱步，侍卫长克里斯滕森侍立一旁，几位大臣上。)
国王：上午好，我辛勤的臣子们。
众大臣：上帝与您同在，陛下。
国王：我看到愠怒在你们的头顶徘徊，气愤燃烧在你们的对视中，什么缘故让你们像乌眼鸡似的看着彼此？波尔，你跟你的同僚起了争吵吗？佩特里，你温厚的脸不该充满阴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佩特里：我发现了一些不好的端倪，陛下。
哈斯：令人非常不安。
巴特：但是我并没有加入两位大人的争论。
波尔：我很不愿意跟佩特里大人对着干，但是我觉得那全都是些没影儿的事儿。
国王：意见相驳是常有的事，不要让它毁了你们的同僚之谊。
侍卫长：我想波尔大人并无破坏同僚关系的想法，但是佩特里大人总是那样顽固，逼着人家跟他算账。
佩特里：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逼着人家跟我算账，也不明白克里斯滕森大人你为什么在不知道事情缘由的情况下就认定是我的不是。武臣都是这样毫无顾忌地胡搅蛮缠吗？
侍卫长：我没有认定你的不是，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地窖里的冻木头也比你的思想柔软。
国王：够了，你们两个老家伙！我知道你们的不和，但你们不用每时每刻都向我证明这一点。佩特里，把你刚才的话说完。
佩特里：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一些愚民的议论，我恐怕这是暴风雨的前兆，会带来异常残酷的灾难。(谨慎地小声)他们说，陛下准备禅让！
国王：这些胡言乱语是怎么离开娘胎的？
哈斯：我们都知道陛下没有这个想法，那么，它是否出自流言的另一位主角？(国王皱着眉头思考。)
波尔：你应当对自己的话负责，你这是在将不臣的罪名加在一位显赫的亲王身上。
佩特里：这位亲王很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侍卫长：这样的话真是让功臣寒心，难道武将就无法得到君主的信任？陛下，请原谅我说话的不好听，但我实在为武臣不平。我们在战场上搏命，没想到回来还要受令人汗毛颤栗的猜忌。
佩特里：猜忌不是毫无缘由的。
侍卫长：缘由来自文臣脏污的心和离间的嘴——你们知道我在说谁。
巴特(嘀咕)：他俩又开始了。
佩特里：你为何如此维护亲王？难道你和他有什么不——
侍卫长：维护？谁知道下一个被猜忌的不是我自己？
佩特里：你还没这个资格。
国王：停止你们的争论，你们再吵一天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已经有了我的决断，我不能因为几句飘渺的话语就对我的弟弟采取措施，你们知道这是不合理的。只是谣言罢了，就算真代表着什么，我也不会轻易让出我的王位的。
侍卫长：很圣明的决断，陛下。
佩特里：但是陛下——
侍卫长(嘀咕)：老匹夫。
国王：我不会改变主意。
佩特里：待会亲王会来拜见您，请您用心地考察他的内心，以确保他是一位忠君之臣。
国王：我会的，你们都退下吧。明天晚上的交际舞会，带上你们的公子小姐来参加。我会叫公爵一家也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哈斯：我向您请罪，陛下，我的儿子恐怕不能参加明晚的舞会了，他胆大妄为，我把他关在房间里好好反省过失。
巴特：还有我的女儿，陛下，她犯了同样的过错，我认为她需要在房间里冷静冷静。
国王：真是件奇事，你们两家的儿女同时犯下同样的过错。告诉我这个过错是什么。
巴特：说起来很不光彩。
哈斯：年轻人们会犯的错。
国王：年轻人犯什么错都有可能，他们正是闯祸的年纪。说吧，他们把油漆泼在了神父的头上吗？
哈斯：那倒没有。事实上，三天前蒂特玛斯老夫人的葬礼，巴特大人带了他十六岁的阿黛茵一起去，真不愧是大家公认的国都第一美人，那孩子出落得真是——
国王：你能不能删掉一些累赘的形容词，少一些拐弯抹角？
巴特：总之，哈斯大人家的特莱尔公子对小女青睐有加。那天这两个孩子背着人在那讲恋爱的那一套事儿，被我抓了个正着。
哈斯：据说他们不是第一次像这样互诉衷肠。我们并不是不允许孩子恋爱，但他们的年纪还小，而且行为实在放肆，居然在人家的葬礼上这样出格。
巴特：所以我们一致认为，应该先给他们个禁闭长长记性。
国王：虽然对年轻人来说有这些事也正常，但你们有权管教自己的儿女。随你们怎样吧。
哈斯：感谢您的体贴，等犬子增长了足够的教养，我再带他出席活动。
巴特：小女也是一样。
国王：祝你们早日树立为父的威仪。
波尔：那我们就不打扰陛下了。
(哈斯跟巴特同下，波尔独下，侍卫长跟佩特里互相瞪了一眼，从相反的方向下。)
第三场王后寝宫
(王后对着侍女蒂丝说话，国王走进宫殿。)
王后：……把碎片收拾得干净点，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打翻花瓶的，当心！你把那扫帚往哪挥。你的手脚笨得像冻僵的蛇，你的祖上肯定与猿猴沾亲！蠢姑娘。
国王：别再念叨了，你怎么不来迎接你的丈夫，难道我还不如个庸俗的花瓶？我可爱的小儿子呢？
王后：我的丈夫四肢健全，没有我的搀扶也可以自己走进来。不过他的审美还比不上我的波斯猫，居然说古典的蓝风铃花瓶庸俗。
国王：真是受不了你的刻薄，听你说句好听的话难如登天。别折磨我了，我的脑子在见过我的大臣之后正疼着呢，我的小希尔呢？
王后：大概又在花园收集不同种类的昆虫，这个年纪的男孩老老实实待在室内才是不正常的。
国王：胡说，我小时候最爱在室内读书，一整天都不会出房间。
王后：所以你的脑筋与常人不同。
国王：真是够了。
王后：那些拿你俸禄的家伙说了什么让你头疼？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了他们的喋喋不休。
国王：我可以忍受所有人的喋喋不休，但如果涉及了背叛与猜忌，就会让我心烦。
王后：谁背叛了你？谁猜忌了谁？
国王：没有人背叛我，我没有猜忌谁。
王后：不会跟那位高调的亲王有关吧。
国王：见鬼，你又是从哪听到的消息。再说了，我的弟弟一向安分守己。
王后：同父异母的弟弟，老国王的私生子。
国王：你没必要这样强调。他从未忤逆过我。
王后：但愿他的内心像他的外表那样恭顺，但愿他对着下属的飞扬跋扈永远不会拿到你身上来。
国王：但愿你能像艾莎娜一样对我多一些温柔体贴。
(公主上。)
公主：我听到了我母亲的名字吗。
王后：是的，你的母亲，你父王埋藏在心底时不时就要拿出来跟我对比的前妻。
国王：知道艾尔琳跟你亲近，别再挑拨离间了，过来，好女儿。
公主：我本来只是来看望母后，既然父王也在，我正好要问您一件事。
国王：当然，当然，你想要一条精美的项链，还是一件新的晚礼服？这很容易办到。
公主：我对它们不感兴趣。听说有两位年轻人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出现在社交场合了？为什么您允许了这样的事情？
国王：有的时候我真怀疑你们两个都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就凭你们得到消息的速度。
王后：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渠道，可别小瞧了语言传播的速度。
国王：好吧，是又如何？我的小公主想干涉我的大臣管教自己的孩子？你想护着你的同龄人？
公主：这是不公平的。阿黛茵和特莱尔已经不是需要父母时刻管束的年纪，他们的父亲禁止他们见面的行为只是在摆一家之长的架子，是毫无道理的束缚。
王后：阿黛茵是艾尔琳茶话会上的常客，你害得她见不到自己的女伴了，最英明的陛下。
国王：是吗？我怎么记得公爵家的大小姐才是你最要好的密友？
公主：这并不矛盾。另外，刚刚句句都是我的真心话，我打心眼厌恶长辈自以为是的管控。
国王：你们这些小恶魔的确需要管控，否则你们会翻了天去。
公主(不满)：我们早已举行过成人礼，我们已经跻身大人的行列，但是你们这些忘记了成长有多难的长辈，总是轻易忽略我们的努力。
王后：好孩子，我知道你的不甘，你也该知道你的父王倔得能和九头牛比拼力气，让他改变主意还不如让小阿黛茵翻墙逃跑来得快些。
国王：这个笑话真让我发笑。
公主：不，这个主意听起来可以一试，您说得很有道理，母后。
(公主转身，差点撞上收拾完碎片的侍女，急匆匆下。)
国王(喊)：你最好不要胡闹！
公主(在远处)：如果你把树立无用的威严的精力用在别的事情上，你会有一个更好的国家。
王后：放心，她只是在跟你赌气，不会真叫人去翻墙。
国王：但愿如此。
王后：我知道你的固执，但我还是想提醒一句。安东尼不是一只温顺的羔羊。
(侍女丢完碎片进殿，垂着头站在角落。)
国王：我已经答应了佩特里会好好考察他，如果他心怀不轨，我不会放过他，如果他安分守己，我便不会残害手足。现在，忘记这件事吧。
王后：但愿真的没有飓风会掀起波浪。
国王：那还用说。
(咣当一声，侍女上前倒茶，踢翻了椅子。)
王后：猿猴姑娘，你一动不动就是帮了大忙了！待在一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