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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物理实验室的电流声 oc校园i ...

  •   第二章物理实验室的电流声与藏在书包里的创可贴

      早自习下课的预备铃刚响,整个教学楼的走廊瞬间就活了过来。抱着作业本的课代表挤在人流里往办公室跑,追跑打闹的男生撞得走廊上的窗帘晃来晃去,香樟叶的影子透过窗户落在地面上,被跑过的脚步踩得七零八落。霞蝶汐刚把最后一张单词表贴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就听见身后传来凌陌冷静的声音:“班长,下节课是物理实验课,在实验楼三楼302室,我已经把咱们班的实验器材清单核对了三遍,每组的导线、电池、电流表都提前跟实验老师确认过,没有缺损。按照之前分好的小组,咱们七个刚好在第三组,卓沐莳一个人分到了最后一组,我特意给他多领了一套备用的导线,防止他不小心扯断。”

      霞蝶汐回头,看见凌陌手里抱着个蓝色的文件夹,封面上用白色标签清清楚楚写着“高一(7)班物理实验课明细”,连每一组的实验台编号、负责的组员、甚至实验结束后谁负责整理器材、谁负责擦实验台都标得明明白白。她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接过文件夹:“有你在,我这个班长简直可以直接躺平,什么心都不用操。”

      “那可不行。”凌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尖在计划表上点了点,“我昨天查了天气预报,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要下小雨,我已经在门卫室放了八件备用雨衣,咱们几个的书包侧袋里也各塞了一件,等下上完物理课我挨个提醒大家拿。还有,下周三的数学小测,我把往年的三套真题卷整理出来了,晚自修的时候分给大家,咱们组刷完之后,我组织大家一起讲错题。”

      七个人抱着物理课本往实验楼走的时候,无名的书包拉链没拉严,半盒草莓冰淇淋从里面滚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路上,盒子摔开,半盒奶油直接糊在了干净的地面上。无名“呀”了一声,脸瞬间垮下来,眼睛都红了:“我今早特意留的最后一盒草莓味,我攒了三天零花钱才买到的限定款!”

      欲雪弯腰把空盒子捡起来,随手塞到旁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她的肩膀:“哭什么,多大点事。校门口便利店的老板跟我熟,我现在回去给你拿两盒,香草和草莓各一个,他不敢收我钱。你们先去实验室占位置,我两分钟就回来。”没等大家拦她,她转身就往校门口的方向跑,黑色的校服外套被风掀起来,像一只飞起来的鸟。

      霞蝶汐刚要喊她慢点,就看见卓沐莳从旁边的篮球场方向走过来,手里的篮球还沾着草屑,额角挂着汗。他刚打完早自习后的半场球,本来想回教室拿水,看见她们往实验楼走,脚步顿了顿,跟在后面一起往三楼走,走到霞蝶汐身边的时候,闷声闷气地开口:“物理实验我初中就玩过,导线接错了容易短路,烧电流表,等下你们要是接不好,喊我,我帮你们弄。”

      霞蝶汐转头看他,他脸上还沾了一点篮球场上的灰,校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线条硬朗的脖颈,眼神故意飘向别处,假装看走廊窗外的香樟树,耳朵尖却悄悄红了。她忍不住笑了笑,点了点头:“好啊,那等下要是我们把电路接短路了,就找你救场。”

      卓沐莳“嗯”了一声,脚步瞬间就变快了,几步就冲到了实验室门口,推开沉重的木门,先冲进去把最后一排的实验台擦得干干净净,连台面上一点碎玻璃渣都捡走了——他初中做物理实验的时候,见过隔壁班的女生被碎玻璃划到手,留了好长一道疤,他可不想霞蝶汐不小心碰到。

      物理实验课的李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教了快四十年物理,手里的游标卡尺用得比自己的老花镜还熟。他站在讲台上敲了敲实验台,电流声从讲台旁边的电源箱里传出来,嗡嗡的轻响裹着空气里淡淡的金属锈味:“今天的实验内容是串联并联电路的连接,测小灯泡的额定功率。我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把正负极接反了,烧了电流表,可是要照价赔偿的。尤其是后排的卓沐莳,我早就听说你初中做实验的时候,把整个实验台的电源都搞短路了,今天你给我小心点。”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到卓沐莳身上,他脸一黑,刚要反驳,就看见霞蝶汐回头对着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到了嘴边的反驳瞬间咽了回去,他挠了挠头,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导线开始摆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宝贝。

      欲雪掐着两分钟的点冲回实验室,校服口袋里塞得鼓鼓囊囊,掏出两盒还冻着硬邦邦的冰淇淋往无名手里塞,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搞定,老板说这两盒算他请你的,以后想吃直接去拿。”无名抱着冰淇淋,脸瞬间多云转晴,笑得梨涡都露出来了,偷偷把其中一盒塞到霞蝶汐的书包里:“班长,这个给你留着,等下实验做完了吃,凉丝丝的解腻。”

      七个人围着第三组的实验台坐下来,凌陌先把所有器材挨个清点了一遍,把导线按颜色分好类,红色接正极,蓝色接负极,黄色当备用线,摆得整整齐齐。烁拿着马克笔,在实验台的空白桌面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彩虹电路,把小灯泡画成了长翅膀的星星,画完之后自己盯着看,嘿嘿笑出了声:“咱们这个电路接完,小灯泡肯定能发出彩虹光,比别人的都亮。”

      浔名攥着实验报告册,指尖有点发抖。她从小就怕这些带电的东西,上次在家里不小心碰了松动的插座,麻得整条胳膊都麻了半小时,现在看着桌面上的电池和导线,心里有点发怵。霞蝶汐看出她的紧张,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温温柔柔的:“别怕,我先接,你看着,导线的绝缘皮剥的时候小心点,别划到手,我们一步步来,肯定不会触电的。”

      沐恩漓坐在霞蝶汐身边,手里拿着剥线钳,动作轻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玻璃。他先把每一根导线两端的绝缘皮小心翼翼剥掉,露出里面银色的铜丝,指尖连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剥出来的铜丝整整齐齐,没有一根分叉。“串联电路的电流从正极出发,依次经过开关、小灯泡、电流表,最后回到负极。”他一边低声跟霞蝶汐讲解,一边把导线的接头拧得紧紧的,“这里的电流表量程要选0.6A,不然指针偏转过大会打弯表针,李老师上次说的烧电流表,基本都是量程选大了或者正负极接反了。”

      霞蝶汐凑过去看他手里的电路,两个人的脑袋挨得很近,她的发梢不小心蹭到他的脸颊,软乎乎的带着点洗发水的桃子香气。沐恩漓的动作瞬间顿了半秒,握着导线的指尖微微收紧,耳尖“唰”地一下就红透了,本来要接的导线头,半天没对准接线柱。

      “哎哎哎,你们快看!”烁忽然指着电路喊出声,小灯泡“啪”的一声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玻璃罩里透出来,刚好落在桌面上她画的彩虹涂鸦上,光透过彩虹的颜料,居然在实验台下面投出了一道小小的彩色光斑。几个人凑过去看,都忍不住发出小声的惊呼。

      “厉害啊沐恩漓!”欲雪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把他手里的电流表拍得晃三晃,“我刚才还以为咱们得把电流表烧了才能下课,没想到这么快就亮了。”

      沐恩漓刚要说话,就听见“刺啦”一声巨响,最后一排的实验台突然冒出一点小火花,整个实验室的总开关“咔哒”一声自动跳闸,所有的小灯泡瞬间全部熄灭,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天光。全班同学都吓了一跳,转头往最后一排看——卓沐莳站在自己的实验台前面,指尖还捏着两根接反了的导线,脸上沾了一点黑色的短路熏出来的灰,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李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拿着教鞭往他那边走:“卓沐莳!我刚才上课怎么说的!不让你接反正负极,你转头就把整个实验室的电都搞跳闸了!你说说你,这要是把电路烧了,后面三个班的实验课都没法上!”

      卓沐莳站在原地,低着头准备挨骂,他刚才想偷偷把霞蝶汐他们组的备用导线拿过来,给她换一根更粗的,手忙脚乱之间就把两根正负极的导线碰在了一起,直接搞短路了。他刚想开口说“我赔,所有损失我都负责”,就看见霞蝶汐走了过来,对着李老师笑了笑,声音温温柔柔的:“李老师,刚才是我让卓沐莳帮我看看我们组的电路有没有问题,他过来帮忙的时候不小心接错了,不怪他,要怪就怪我没把导线拿稳。”

      沐恩漓紧跟着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拆封的备用电流表,语气平静:“李老师,我刚才检查过了,总开关只是过载跳闸,没有烧坏线路,我以前在科技馆做过电路维护,我现在去把总闸推上去,两分钟就能恢复供电,不会耽误后面的班级上课。”

      李老师看着站在卓沐莳前面的两个人,本来一肚子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他叹了口气,指着卓沐莳的鼻子点了点:“你看看人家班长和学委,你下次能不能小心点!这次就先记你一次警告,下次再搞短路,我罚你把整个实验室的导线全部整理一遍!”说完背着手走回讲台,去检查总电源箱的情况。

      卓沐莳站在原地,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霞蝶汐,她的背影瘦瘦的,却像一堵软乎乎的墙,把所有的指责都挡在了外面。他长这么大,闯祸之后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扛,所有人看见他闯祸,第一反应都是骂他、告家长,从来没人站出来帮他说过一句话。他指尖攥得紧紧的,口袋里本来准备好要给她的创可贴,被攥得皱巴巴的。

      霞蝶汐转头看他脸上的黑灰,忍不住笑出声,掏出兜里的湿纸巾,伸手轻轻擦了擦他的脸颊,把那道黑乎乎的印子擦掉:“你看你,脸上都成小花猫了,下次接电路小心点,别着急,慢慢来,没人跟你抢。”

      卓沐莳的脸“唰”地一下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根子都红透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攥了很久的创可贴,塞到霞蝶汐手里——是她初中的时候递给他的那种印着小兔子的款式,他找了好几个便利店,才找到一模一样的。“这个给你。”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刚才剥导线容易划到手,你拿着用,别不小心弄破了。”

      霞蝶汐接过那盒印着小兔子的创可贴,指尖碰到他发烫的手背,心里软乎乎的。她刚才就看见他剥导线的时候,指尖被绝缘皮划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渗出来,他随手就擦掉了,根本没当回事。她从创可贴盒子里抽出一片,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把那道小伤口贴好,小兔子的图案刚好贴在他的伤口上,软乎乎的。“你也是,下次小心点,别总不当回事,伤口沾了水容易发炎。”

      沐恩漓站在旁边,手里刚把总闸推上去,实验室的灯“啪”的一声全部亮起来,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霞蝶汐抓着卓沐莳手腕的手上,他握着导线的指尖轻轻收紧,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回实验台,把刚才接好的电路重新拆开,又重新接了一遍,每一根导线的接头,都拧得比刚才更紧。

      欲雪靠在实验台边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挑了挑眉,嘴里的薄荷糖转了个圈,跟旁边的烁咬耳朵:“有意思,咱们班这两个最厉害的男生,看样子都盯上咱们班长了。这下高中三年,可有好戏看了。”

      烁举着马克笔,在实验报告册的空白页上画了两个小人,一个穿着白衬衫拿着导线,一个穿着黑校服攥着篮球,中间站着个扎马尾的女生,头顶上画了一道大大的彩虹。她嘿嘿笑了两声,在旁边写了五个字:彩虹争夺战。

      浔名攥着笔,在自己的日记本上悄悄写:今天物理课跳闸的时候,黑暗里有人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递过来一颗橘子糖,糖纸在黑暗里亮闪闪的,我抬头看,是凌陌。她怕我黑,特意给我留了一颗糖,糖是橘子味的,甜丝丝的。

      凌陌站在她身边,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实验报告册,把她写错的串联电路公式圈出来,用红笔在旁边标上了正确的步骤,字工工整整的:“这里写错了,串联电路的总电压等于各部分电压之和,不是相加之后除以二。等下实验做完,我给你讲两道类似的题,下次就不会错了。”

      陌安举着拍立得,偷偷按下快门,镜头里霞蝶汐正低着头给卓沐莳贴创可贴,沐恩漓站在亮起来的灯光里,转头往这边看,欲雪叼着糖靠在桌边笑,烁趴在桌上画画,浔名红着脸接过凌陌递过来的糖,整个画面暖得一塌糊涂。相纸慢慢吐出来,画面一点点显影,她在照片的背面写下“物理实验室的跳闸日”,塞进自己的相册里,这是他们高中生活里,又一张独一无二的独家回忆。

      实验课下课铃响的时候,大家收拾好器材往教室走。霞蝶汐兜里揣着那盒小兔子创可贴,手里拿着卓沐莳刚才塞给她的半瓶冰矿泉水,凉丝丝的瓶身贴在手腕上,夏天的燥热瞬间就消了大半。沐恩漓走在她身边,手里抱着刚整理好的实验报告册,忽然开口:“下午的数学课,老师要讲上周的竞赛卷,最后一道压轴题很难,我整理了五种不同的解法,等下下课我拿给你,你要是看不懂,我给你讲。”

      “好啊。”霞蝶汐笑着点头,风把她的马尾辫吹起来,发梢扫过他的胳膊,沐恩漓的脚步顿了顿,耳尖又悄悄红了。

      卓沐莳走在他们后面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前面两个人并肩走的背影,摸了摸自己手腕上贴着的小兔子创可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刚才特意绕了三条街,才找到这盒印着小兔子的创可贴,现在贴在手上,连伤口疼都觉得没感觉了。他在心里偷偷想,下次物理实验课,他绝对不会再搞短路了,他要把电路接得全班最快最好,让霞蝶汐第一个夸他。

      夕阳从实验楼的走廊窗户斜斜照进来,把八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铺着地砖的地面上,像一幅歪歪扭扭的画。远处的香樟树上,蝉鸣叫得正响,物理实验室里的电流嗡嗡声还留在耳边,口袋里的创可贴软乎乎的,冰矿泉水的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淌,滴在柏油路上,留下小小的湿痕。

      没有人知道,从这一天起,少年人藏在心底的喜欢,就像实验室里接好的串联电路,电流顺着导线慢慢走,悄无声息地,就把整颗小灯泡,点亮了。
      物理实验课的下课人流刚涌过实验楼的走廊,预备铃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霞蝶汐抱着刚填完的实验报告册往教室走,指尖蹭过报告册上被小灯泡烤得微微发暖的纸面,还能想起刚才那道从彩虹涂鸦上透出来的彩色光斑,亮得像把半道小彩虹封进了纸里。

      刚拐过教学楼的转角,就看见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厚厚的试卷站在教室门口,眼镜片反射着太阳光,镜片后面的眼神亮得像抓着小猎物的老鹰。“刚下课就往外面跑?”数学老师敲了敲试卷最上面那页印着大红叉的压轴题,“昨天发的竞赛卷,全班最后一道题只有沐恩漓一个人做出来了,其他人连步骤都写不对。这节课我讲完卷子,随堂小测,最后一道题做不出来的,放学留下来,我亲自盯着你们改。”

      全班同学瞬间哀嚎一片,欲雪叼着的薄荷糖差点掉在地上,往后排的位置溜,想躲在人群后面蒙混过关。卓沐莳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试卷上最后那道像天书一样的几何图,皱着眉头把笔转得飞快——他理科其他题型都能轻松做出来,唯独几何证明题,辅助线画得比烁的抽象画还乱,半天找不到切入点。

      沐恩漓坐在霞蝶汐旁边,指尖握着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画辅助线,没一会儿就画满了半张纸。他侧头看了眼霞蝶汐皱着眉头咬笔帽的样子,悄悄把自己的草稿纸往她那边推了半寸,上面用淡蓝色的笔标了三个不同的辅助线切入点,每一个点旁边都用极小的字写了提示,怕被旁边的同学看见,字小得几乎要贴在纸面上。

      霞蝶汐的眼睛亮了一下,顺着他标的第一个点往下画辅助线,原本像一团乱麻的几何图,瞬间就清晰了。她笔尖在试卷上飞快地写步骤,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轻得像风吹树叶,沐恩漓坐在旁边,用余光看着她放松下来的侧脸,耳尖的红意慢慢漫到了下颌线,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草稿纸上本来要写的公式,不知不觉多画了个小小的草莓发夹。

      后排的卓沐莳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皱着眉头盯着试卷上的几何图,盯得眼睛都酸了,还是找不到从哪里下笔。他犹豫了半天,从草稿本上撕下来一张空白纸,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篮球小人,递给前排的欲雪,用口型跟她说“帮我传给班长,问她这道题第一步怎么写”。

      欲雪接过纸条,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转手就把纸条扔给了霞蝶汐。霞蝶汐打开纸条,看见上面画着个小人举着篮球,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不会做,求讲题”,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撕下来半页纸,把第一步的辅助线怎么画、为什么要这么画,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哪条线是全等三角形的对应边,都用红笔标了出来,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悄悄往后传。

      卓沐莳接过纸条,指尖碰到纸条上霞蝶汐留下的淡淡的铅笔印,心脏“咚咚”跳得飞快。他按照纸条上的提示画辅助线,原本像乱麻的几何题,居然顺着步骤一步步解了出来,最后算出答案的那一刻,他差点忍不住拍桌子叫好,硬生生憋住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连旁边的同学都转头看他,以为他中了彩票。

      烁坐在凌陌旁边,盯着试卷上的几何题看了十分钟,画出来的辅助线比图本身还乱,最后索性在空白处画了个长翅膀的几何小人,小人手里举着彩虹,把所有的线段都画成了彩色的。凌陌无奈地推了推她的胳膊,把自己整理好的辅助线思路纸条推到她面前,用口型跟她说“别画了,先看题,等下小测过不了要留堂”。烁苦着脸,握着笔盯着纸条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在凌陌的计划表空白页上,偷偷画了个小小的彩虹猫。

      浔名攥着笔,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证明步骤,紧张得指尖都出汗了。她最不擅长数学几何,每次做几何题都像在看天书,眼看着随堂小测马上就要开始,眼眶都有点红。凌陌察觉到她的紧张,从桌肚里掏出一张自己整理的“几何辅助线万能口诀”小卡片,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中点连中线,平行找同位角,垂直做高”,字写得小小的,刚好能攥在手心。“别慌,”凌陌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等下小测的题型跟刚才讲的竞赛卷几乎一样,按照口诀套,肯定能做出来,我在旁边陪着你。”

      浔名捏着那张小小的卡片,心里的紧张瞬间就散了大半,对着凌陌很小声地点了点头,指尖把卡片攥得紧紧的,像攥着一颗定心丸。

      随堂小测的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霞蝶汐很快就写完了所有题目,检查了两遍,抬头的时候刚好对上沐恩漓看过来的目光,两个人相视一笑,都没说话,却瞬间懂了对方的意思——最后一道压轴题,他们都用了和老师不一样的第三种解法。

      卓沐莳是全班倒数第二个写完的,他把最后一步的答案算出来的时候,后背的校服都被汗浸湿了一片。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靠自己的能力解出这么难的几何压轴题,抬头往霞蝶汐的方向看过去,刚好看见她对着自己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他挠了挠头,笑得像个刚拿到糖的小孩。

      小测收卷的铃声刚响,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走出教室,整个班瞬间就炸开了锅。欲雪直接趴在桌子上,哀嚎着说“我感觉我今天肯定要留堂,晚上的滑板比赛都要迟到了”,烁举着自己画满彩虹小人的试卷,跟旁边的人炫耀说“我这画的艺术几何,老师看了肯定舍不得扣我分”。

      霞蝶汐刚把试卷整理好,就看见卓沐莳走到她桌边,手里攥着半瓶刚从小卖部冰柜里拿出来的橘子汽水,瓶身上的冰珠顺着瓶身往下淌,滴在地面上留下小小的湿痕。“刚才谢谢你给我讲题。”他把汽水放在她桌面上,眼神故意飘向别处,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刚才去小卖部抢的,最后一瓶橘子味的,冰的,喝了解渴。”

      没等霞蝶汐推辞,沐恩漓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本整理好的几何错题本,一本是他自己的,另一本封皮上用银色钢笔写着“霞蝶汐专属几何易错点汇总”。“我把近三年的几何压轴题,所有的辅助线切入点都整理出来了,”他把错题本递到她手里,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背,“每一道题都标了三种解法,你要是有空,晚自修的时候我给你讲几道最容易考的题型。”

      霞蝶汐一手拿着冰汽水,一手抱着厚厚的错题本,看着面前两个眼神都有点紧张的男生,忍不住笑出了声:“谢谢你们,我都收下了。等下下午体育课,我们一起去操场边上的小卖部买冰淇淋,我请客。”

      卓沐莳瞬间眼睛亮了,刚要开口说“我请,我零花钱多,买多少都可以”,就被欲雪从后面一把勾住了脖子,欲雪叼着棒棒糖,笑着冲霞蝶汐挤眼睛:“班长请客我第一个去!我要吃三个不同口味的,巧克力、薄荷、草莓,一个都不能少!”

      七个人凑在一起闹哄哄地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的汽水瓶上,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光,刚好落在沐恩漓递过来的错题本封面上,把银色的字照得亮闪闪的。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天上的云慢慢变厚了,原本亮堂堂的太阳被乌云遮住,风里开始飘起一点细细的雨丝。凌陌早就提前站在教室门口等着了,手里抱着七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黄色雨衣,每一件雨衣的领口上,都用马克笔写了每个人的名字。“我早上看天气预报说下午三点有小雨,”她把雨衣挨个分到大家手里,语气冷静得像个提前预判所有情况的指挥官,“现在雨刚下,等下跑八百米的时候别跑太快,地滑容易摔,我已经跟体育老师打过招呼了,要是雨变大,我们就直接回教室自习,不用在雨里站着。”

      无名抱着雨衣,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凌陌你是什么神仙预言家啊!我书包里的冰淇淋刚吃完,正怕下雨没法回宿舍拿,你就把雨衣送过来了!”

      大家刚走到操场,雨就变大了,细密的雨丝砸在塑胶跑道上,溅起小小的泥点。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让大家先自由活动二十分钟,等雨小一点再测八百米。霞蝶汐刚把雨衣拿出来,就看见一阵风刮过来,她的雨衣被风刮走,直接飘到了旁边的香樟树上,挂在树枝上晃来晃去,根本够不到。

      雨瞬间就把她的肩膀打湿了,校服衬衫贴在身上,凉丝丝的。卓沐莳几乎是瞬间就把自己身上的黑色校服外套脱了下来,直接披在她身上,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和篮球场上阳光的味道,宽宽大大的,把她整个人都裹在了里面。“我不怕冷,”他把外套的拉链给她拉到顶,把领口竖起来挡住雨丝,“我天天打球,这点雨根本不算事,你别冻感冒了。”

      他话音刚落,沐恩漓就从操场旁边的小卖部方向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额角的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额头上。“我刚才去门卫室借的热水,冲了姜茶,”他把保温杯塞到霞蝶汐手里,杯身暖得发烫,“刚冲好的,温度刚好,喝下去暖暖身子,别着凉。我刚才给你拿了我的备用外套,在门卫室放着,等下雨停了就给你拿过来。”

      霞蝶汐怀里抱着暖乎乎的保温杯,身上披着卓沐莳的宽大校服外套,雨丝落在脸上,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她看着面前两个站在雨里的男生,一个穿着单薄的短袖,肩膀被雨打湿,一个头发滴着水,手里还攥着给她带的干毛巾,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欲雪站在旁边,把自己的雨衣往两个人身上一扔,没好气地喊:“你们俩傻站在雨里干什么!穿我的雨衣,我皮糙肉厚,淋点雨根本没事,等下你们俩都感冒了,谁给我们讲数学题,谁帮我们打跑校外的小混混!”

      烁举着马克笔,在自己的雨衣上飞快地画了一道大大的彩虹,把七个人的名字都写在彩虹下面,拉着大家挤在同一件大雨衣下面,笑着喊:“快来快来!我们七个挤在一起,雨就淋不到我们了!彩虹雨衣挡雨,绝对不会感冒!”

      浔名被凌陌护在里面,凌陌把自己雨衣的大半部分都往她那边挪,自己半个肩膀露在雨里,却把浔名遮得严严实实,一点雨丝都沾不到。浔名攥着自己的笔记本,偷偷在上面写:雨下得很大,我身边的人把我护在中间,雨一点都淋不到我,风里有姜茶的甜味,还有彩虹雨衣上淡淡的马克笔香味,今天是我上高中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陌安举着拍立得,对着挤在同一件大雨衣下面的七个人,按下了快门。雨丝在镜头里变成了细碎的光斑,大家挤在一起,脑袋挨着头,笑得眉眼弯弯,卓沐莳的头发滴着水,沐恩漓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雾,霞蝶汐怀里抱着保温杯,身上披着宽大的校服外套,画面暖得一塌糊涂。

      雨下了二十分钟就停了,天边居然钻出了一道淡淡的彩虹,横跨在操场的上空,颜色软乎乎的。体育老师看着刚下过雨的跑道,摆了摆手宣布:“今天的八百米测试取消,大家自由活动,等下直接放学,不用留堂。”

      全班瞬间爆发出欢呼声,霞蝶汐怀里的姜茶还冒着热气,她喝了一口,暖意在胃里散开,抬头看向天边的彩虹,刚好看见沐恩漓和卓沐莳两个人,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都看着她的方向,眼神亮得像雨后天边的星星。

      远处的香樟叶上的雨珠往下掉,砸在积水的跑道上,溅起小小的水花。素馨学院的风裹着雨后的青草香吹过来,把少年人身上的校服衣角吹得晃来晃去,藏在雨里的小心思,像刚冒头的春芽,悄无声息地,就从湿润的泥土里,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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