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赴》窝要吃火鸡面

1、早雾 沈池在嘈杂

　　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的时候，沈池就醒了。
　　隔壁房间还飘着没散干净的酒气，混杂着昨夜争吵残留的火药味。父亲又是赌博到后半夜才回来，此刻鼾声震天；母亲不知道又去了哪里，这间屋子，常常只剩他和满身戾气的父亲。
　　他轻手轻脚坐起来，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怕吵醒男人，招来无端的责骂。地板冰凉，他赤脚踩过去，快速套上皱巴巴的校服。餐桌上没有温热的早饭，冷掉的空酒杯歪在桌角，一地零碎的烟头。
　　家里从来不会有人记得给他准备早餐。
　　他摸出兜里仅有的几张零钱，那是这周为数不多的零花钱。
　　犹豫几秒，他把钱好好折起来，塞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里，便小心翼翼的出了门。他心想一顿早饭的钱，攒一次，就离他那个说不清模样的小念想近一点。他想拥有一点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用被家里拿走，不用被任何人抢走，可以买自己想买的东西。
　　出门的时候楼道安静，清晨的薄雾裹着秋风扑在脸上，让他疲惫的神情舒缓了些。他踩着早读预备铃踏进教室，教室里已经闹哄哄的。
　　陆之远几个人很快凑到他桌边，胳膊随意搭在他肩膀上，语气熟稔，带着不容推脱的劲儿。
　　“池哥，帮个忙呗，放学帮我们带点东西。钱后面给你。”几个人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沈池指尖下意识攥紧口袋里的零钱，没有立刻应声。
　　他其实不想答应。可他没有别的去处。放学回到那栋房子，永远是酒精、摔碎的东西、没完没了的争执。和这群人待在一起，至少不用独自闷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里。代价就是，很多不想做的事，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
　　“行。”沈池低声应了。
　　他心里清楚，所谓“后面给钱”大多是空话，他们不会给钱，最后多半要自己垫付。花的就是他一顿顿省下来的早饭钱。
　　没有人问他饿不饿，有没有被人欺负？也没有人在意他是不是自愿的。那群人只知道沈池好说话，喊他，他大多都会同意。
　　早读的读书声嗡嗡响在四周。沈池趴在桌上，侧脸抵着冰凉的小臂，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雾上。
　　雾很厚，遮住了远处教学楼的轮廓，就像他眼下的日子，望不到尽头，也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