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十六雪月

5、订婚宴 我的爱人和

　　舒舜愣了几秒，双手托起兔子布偶，小幅度地晃了晃。布偶松软的四肢顺着惯性摆动，轻轻拍了拍舒舜的手。
　　他把布偶拿近了些，顺带按了按兔子前凸的肚腩。肚腩很蓬松，刚按完就立马恢复了原样。
　　指尖下布料过于柔和的淡蓝色碎花裙，软塌塌的大长耳朵，软乎乎的小脸蛋，和一双……奇怪的眼睛。
　　那双皇家蓝眼睛老是给舒舜一种熟悉的感觉，他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又怕自己的指纹脏了这眼睛，忙不迭揪起身上的衣服反复擦拭。

　　舒舜第一次看见皇家蓝的时候，就很坚定认为这种深邃的孤独和秦言特别衬，尤其是秦言冷着脸应付人时。
　　这种强烈的感觉让舒舜只要一看到皇家蓝就走不动路，想全买给秦言，导致那段时间秦言一度认为舒舜喜欢这个颜色，还反送了舒舜一个价值几亿的皇家蓝钻石。
　　想到这，舒舜笑了笑。可能是自己经常送秦言皇家蓝这个色系的物品，所以才会倍感熟悉吧。

　　舒舜随后将布偶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指尖不自觉顺着针线的走向探过去，直到探完全部。他不明白秦言为什么会送他小孩子才会喜欢的普通兔子布偶。
　　秦言有很多想法舒舜都不理解，但舒舜了解秦言。
　　舒舜叹了口气，随手颠了颠，将布偶放回盒子里。送就送吧，哪有什么多为什么。他现在都不敢随便揣测秦言的意图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是自己自作多情。

　　舒舜扔下布偶去洗漱了，休息前本来想让布偶待在盒子里的，艰难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最后还是决定把布偶放在床头。
　　最开始小心翼翼让布偶平躺着，后来舒舜觉得有点怪怪的，便让布偶坐着。布偶沉重的脑袋垂着，长长的耳朵贴在双臂旁，好似在沉睡。
　　关了灯，一向上床就沉睡的舒舜翻来覆去，稀奇发现自己居然睡不着，侧过身盯着黑暗中的兔子布偶，盯没多久便感疲困，砸吧砸吧嘴一放松，睡死过去了。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平躺着的舒舜揉了揉眼，一侧头发现自己的兔子布偶倒了。
　　真是大白天见了鬼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用力，完成了一次很费力的单向仰卧起坐。随后驼着背，很呆滞地坐着。很明显，舒舜再一次高估了自己清醒的程度。

　　不知道坐了多久，舒舜估摸着自己应该是清醒了，揣上兔子布偶走出房间。
　　他走到饭桌前，一手兜着布偶，一手轻车熟路拔下连着手机的充电器头，再拔掉线，顺手划开手机。
　　舒舜解开手机习惯性往下划展开任务栏，很意外地发现手机APP推送的消息，都有秦家二字。
　　比如什么，《惊！秦家居然在此刻与死对头顾家……》《关键时刻秦家怎么会这么一反常态……》《一手遮天的秦家于关键时刻竟选择如此行事……》等等。
　　遇到这种极其吊人胃口但一点进去惊喜秒变失望之类的消息推送，舒舜一般会很不耐烦地一键清空，能不看就不看。
　　但面对这次铺天盖地的“秦家”消息推送，他指尖悬在空中，怎么都做不到平时的潇洒。
　　还没等舒舜挣扎出选择，一通电话就劈头盖脸打了过来。

　　舒舜一看备注，想着应该没什么事，等挂了电话再纠结也来得及，于是很爽快地接了起来，顺便点开免提。
　　“嫂子啊，早上好！”贺煜白充满激情的声音再加上免提着实吓了舒舜一跳，“今天怎么样呀？是不是很想很想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呀？”
　　舒舜顿了顿，“呃，看到你还是很活泼乱跳我就放心了。”
　　“对哦！你这可提醒到我了，”贺煜白匆忙穿上衣服，恶狠狠地冲着手机道，“舒舜你逃不掉的！气死我了，你居然撺掇单纯善良的小雀算计我……”
　　舒舜了然，将点掉免提的手机晾在桌子上，打算去看看昨天被贺煜白嚯嚯的差不多的厨房还剩下什么。
　　他刚打开冰箱，很意料之中地看到了一片空白——直到他拉开上层冰箱的格子——发现两个玩好无损的鸡蛋。
　　好吧。
　　舒舜面无表情拿了一个鸡蛋转身关上冰箱，把鸡蛋扔进转了一半水的锅里，开了火。

　　没过多久，叉着腰等水开的舒舜总觉得手里空荡荡不习惯，看着这水静悄悄的，他便仗着平时煮鸡蛋的经验，跑到厨房外然后跑回来——就为了把手机握着手里。
　　而舒舜打开手机时，他不出意外地看到贺煜白挂断了电话。
　　他刚划开手机，一阵又一阵的铃声催命般打断了他的念头。
　　舒舜撇过头粗粗看了一眼，确认水短时间内还烧不开，就又放心跑了出去。
　　他刚打开门，贺煜白那满是激情的声音直接攻击舒舜的听觉，“我来了！别以为我怕你！舒舜！”
　　他像只打鸣的花公鸡踏着大步走了进来。一直捂着脸的秦小雀跟在贺煜白后面，很明显是拦不住这鳖孙撒泼了。
　　两人根本不用对视都能替贺煜白感到无名的尴尬。
　　花公鸡雄赳赳气昂昂走进厨房，随后爆出尖锐的鸡鸣：“你又只吃鸡蛋！”
　　舒舜走了过来，“怎么？吃鸡蛋多好。”
　　贺煜白哼哼：“也不怕营养不良！”
　　舒舜翻了一个白眼。真是一位被保护的很好的富家大少爷。
　　他叹了一口气，“说吧，加急加快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秦小雀看了眼贺煜白，很难得贺煜白也看了眼她。
　　“我要找你算账！”
　　“哦。”
　　“我说我要找你算账！”
　　“……”舒舜低头想了想，随后面无表情看向贺煜白，“我好怕怕。”
　　这只气势正艳的花公鸡好像自己最喜欢的尾羽被人拔了一样，瞬间就蔫了：“好吧。一点都不好玩。”
　　见贺煜白浪不出什么了，舒舜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的秦小雀：“你们吃早饭了吗？”
　　一大早起来就急急忙忙来找舒舜还加急加快的两人陷入沉默。
　　舒舜一看，想着要是家里多备一点菜，就可以给他们做早饭了。看来之后自己的厨房不仅要防秦言，还要防秦言的朋友比如贺煜白。
　　“要不这样，家里没菜了，等我鸡蛋煮好我们就出去吃吧。”一阵沉默之后舒舜提议。
　　“这不太好吧……”贺煜白声音小小的，余光一直看向秦小雀的方向。
　　舒舜觉得奇怪，因为现在只有这个方案是最快最省事的。
　　难道他们有更好的方案？
　　“要不还是按照昨天晚上一样，去贺煜白家里吃吧？”秦小雀被贺煜白的视线扰烦了，忍不住开口。
　　贺煜白想都没想，忙不迭赞同：“可以可以，这个方案可以！”
　　舒舜没有说话，他看了看贺煜白，又看了看秦小雀。
　　虽然说到贺煜白家吃饭可能是因为他本人饿坏了或者其他原因，但舒舜隐隐感觉出一丝不正常。
　　很多让舒舜察觉出不对劲的事一丝一缕堆在一起，虽然没有那么明显，但是足够引起舒舜的警惕心了。
　　他什么都没说，点头赞同了他们的方案。
　　“那走啊！老样子坐我的车！”贺煜白傻乐呵地牵起秦小雀的手，准备走向大门。
　　“我的鸡蛋还没有熟呢。”舒舜一句话，成功止住了贺煜白将要握上门把手的手。
　　“大概什么时候好？”
　　“我去看一眼……”舒舜寻思过去这么久鸡蛋应该好了，“差不多了，等我整理一下。”
　　等舒舜捞出鸡蛋倒完锅水安顿好了完一切，他刚出厨房就被贺煜白牵着的秦小雀拉出门了。
　　“别急啊……哎呀……”差点被绊倒的舒舜无奈地喊，还不忘顺手关门，“容易摔跤啊……”
　　远远传来贺煜白兴奋的声音，“没——事——的——我——快——要——饿死——了！”
　　前方的秦小雀啧了一声。

　　被拽的七荤八素的舒舜最后稀里糊涂上了贺煜白的车。他瘫在后座上一个劲缓神。
　　这一路上舒舜被拽的心惊胆战，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摔了跤最后喜提医院一日游。
　　刚才跑的飞快的那两人现在跟没事一样，还在争论听什么音乐好。
　　“我要听雨爱！”
　　“媳妇儿上次都是你选的嘛……”
　　“好吧，你要听啥？”
　　“宝宝巴士。”
　　“……”秦小雀翻了个白眼。就多余问你。
　　她侧过头，“舒舜，你想听什么？”
　　舒舜弱弱道：“除了歌其他都可以……”
　　经历过上次的爱情音乐的折磨，他不敢赌贺煜白的车里有没有正常歌曲。
　　贺煜白随后打圆场：“那就随便听了吧！”说着，他开始捣鼓旁边的屏幕。
　　“诶？这个平台好像有很多人在听诶，我记得这个专门讲八卦的……”
　　秦小雀拽了拽贺煜白的衣角。
　　“噢……今天好像休息了……”贺煜白蔫蔫地退出频道，继续翻看其他。
　　看贺煜白磨磨唧唧啥都选不出来，秦小雀一狠心，拨开贺煜白直接选了新闻播报。
　　“就这样，你赶紧开你的车。”
　　“噢。”

　　一直看沿途风景的舒舜最开始并没有在意所谓的新闻，直到他再一次听到了秦家。
　　他悄悄竖起耳朵准备继续听下去，可即将曝出重大消息的新闻被人眼疾手快地卡掉了。
　　这感觉不比讲了一半吊人胃口的推送难受。
　　“这个不好听……哈哈……再换一个……”秦小雀打着哈哈，极其希望可以混过去。她没想到这么正经的新闻居然也会播报八卦。
　　“小雀，”舒舜坐直了，很认真地看着笑容僵硬的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啊，哈哈，没什么，小事……”
　　“那为什么不跟我讲？”
　　“这不，这不不合适……我哥还没有开始呢……”
　　舒舜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句，“我想，我作为秦言的妻子，应该有权知道吧。”
　　一次二次便罢了，可一直吊着舒舜胃口，是个人都会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秦小雀依旧犹豫着，她实在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委婉又清晰地告诉舒舜。
　　现在眼看着瞒不住了，况且即便自己不说，舒舜迟早也要知道这件事。秦小雀想通后，再一次开口，“如果我说了，你可以答应我，一切以我哥为重吗？”
　　舒舜提起心眼，“嗯。”
　　“今天是秦家和顾家订婚宴的日子，也就是我哥，和顾家千金顾安媛，他们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