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撑不住也要去婚礼 谁说是去捣 ...
-
“医生,我朋友他恢复怎么样了?”
医生长叹一口气,叹得秦小雀和贺煜白又紧张了几分。
他摘下眼镜,闭眼捏了捏山根,“现在没什么大碍了,营养不良加饮食不规律。”
“当初幸好送的及时,不然就救不回来了。”
医生将几张诊断单推了过去,“他的胃已经很脆弱了,又喝了这么多酒,真的不能再由他胡来了。”
秦小雀一把抢去诊断单,克制不住手抖地一张一张看。纸张摩擦的声音混着她急促的呼吸声,贺煜白站在她身边,沉默垂头。
好不容易看完了单子,秦小雀一闭眼,一股脑全塞给一旁的贺煜白,“我有事,你和医生说吧。”
贺煜白看了看手中被秦小雀拽得皱巴巴的单子。他回头,连秦小雀的背影都没来得及看到。
秦小雀拼了命跑出来,一直跑到厕所,随便找了一个隔间,重重地关上门,锁上。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跑这么快。她只知道自己一旦停下来,眼泪就一定会落下来。
秦小雀依靠着厕所隔板慢慢蹲下,双手掩上整张脸。温热的触感透过冰凉的脸,呜咽声从指缝里钻出。
她狠狠抹了一把脸,弄得脸湿漉漉的。
要是那些天,但凡早些顺着梦境去看看舒舜,哪怕就一次,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她早就该明白,那种若隐若现的不详感根本不是自己想多了,是她最珍惜的人,快撑不下去。
突然而来的窒息感吞噬了她,秦小雀抬起头,哭得直噎气。指尖盛不下的泪凝成一滴又一滴,落在冰冷的膝盖上。
“好的,医生我知道了,谢谢你,”贺煜白毫无波澜的声调从诊室传来,他将写满建议的诊单折了又折,塞进上衣口袋里。
他走出诊室后呆在门口,狠狠搓了搓脸,尤其是眼睛,再做了一个深呼吸,随后走向厕所方向。
他先是熟练地去男厕抽了一点纸,接着蹲在离女厕不远处的墙根边,闭上眼。
要是再来一根烟就好了。
可惜秦小雀不喜欢烟味,贺煜白想。
没过几分钟,有人抽噎着出来了。贺煜白睁眼仰头,正好看见哭花脸的秦小雀。
他没说话,站了起来。
秦小雀正揉着眼,一堆纸巾冷不丁出现在眼前。她抬头,看见贺煜白微微皱眉看着自己。
其实当那股熟悉到不能再熟的橙子味飘过来时,她就已经认出来了。
“贺煜白……”带着浓浓哭腔的委屈秦小雀不想再藏了,她直接狠狠抱住贺煜白,泣不成声。
贺煜白稍稍低头,只能看到秦小雀的头顶。那个紧紧抱着他的身躯在颤抖,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虚搂着她,拍背安抚。
见怀里人缓了过来,贺煜白轻轻说,“要不去看看舒舜?”
秦小雀垂着眼,点了点头。
当他们来了病房,很意外房间里的第四个人的到来。
“呦,你们终于来了?”顾安媛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带着塑料手套啃苹果。
话毕,她瞥了眼手中的苹果——自己之前怎么不知道苹果可以美容。
“咳咳,你来干什么?”秦小雀清了清嗓子,她不明白明明应该在试婚纱的顾安媛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听说舒舜有事所以顺路过来看看,”顾安媛将吃完的苹果核和手套丢进垃圾桶,“他估摸着也该醒了。”
她提着爱马仕新款包包,依旧踏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到门口,低头翻起包包,拿出一只口红,“先别告诉他我来过。”说完,侧身穿过空隙走人了。
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秦小雀一抿嘴,快速上前,那张熟悉的脸如今惨白得可怕。
她不禁感叹顾安媛的心理素质,看见几日前还红光满面现在却白得骇人的一张脸,居然这么气定神闲。
“应该可以醒过来吧?”秦小雀压着声问,“医生有说吗?”
“已经打了葡萄糖,医生说会醒,不过看时间。”
“那为什么顾安媛说他看起来快醒了了呢……”秦小雀嘟囔着,她可看不出舒舜哪里有快醒的迹象。
她弯下身,仔细盯着舒舜的脸——于是舒舜刚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秦小雀那张放大好几倍的脸。
秦小雀被吓得赶紧把头缩回去,站在原地打量着舒舜。
“怎么了?”刚苏醒的身子不允许舒舜大声说话,他侧过头,看到自己的右手扎着针,而贺煜白就站在自己右手边不远处。
“我怎么在医院……我不是在家吗?”舒舜使劲想坐起来,但力气不足再加上秦小雀把他按回去了,他很失败地没有成功。
“舒舜,你怎么回事啊?把自己锁在房间这么久,咋了想和秦言一……”秦小雀气愤的输出还没有说到关键部分,贺煜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捂住了她的嘴,秦小雀很不服气地一直扒拉着贺煜白的手臂,还呜呜呜的叫。
“嫂子啊,下次不要把自己锁房间,什么事下次好好说嘛?”贺煜白打着哈哈,“还有医生说你以后不能再喝酒了。”
舒舜的注意力被转移到酒上,“为什么?”
贺煜白腾出一只手掏出诊单,甩给舒舜,接着抱着秦小雀就要往门口去,“你自己看看,上面有建议,我和你嫂子有些话要说……”
舒舜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看到他们走了之后费了好大力才坐起来,单手打开诊单看了起来。
贺煜白松开秦小雀,气急败坏的她正想好好怒骂一下贺煜白,只见贺煜白很严肃地冲着她,比了个静音手势。
“……怎么了?”秦小雀感觉到不对劲,她觉得贺煜白好像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答应我,之后不要在舒舜目前提秦言的任何事。”贺煜白很庆幸自己拦住了秦小雀。
“为什么?”
贺煜白的眼珠子转了一下,“你猜他为什么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秦小雀不说话了。
“不管他是不是终究要知道那些事,我们都不要想着没关系就告诉他,”贺煜白再次强调,“知道了吗?”
“为了保护他,保护舒舜,我们只能这么做了,我们不能赌一分一毫。”
秦小雀低头,沉默,随后闷闷地说,“我知道了。”
回到病房,两人很惊讶的样子发现舒舜坐了起来,而枕边是那些诊单。
“怎么样明白我说的吧……”贺煜白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舒舜开口,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今天几号?”
“二十四号早上,”贺煜白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没有记错的话,”舒舜笑了一下,“秦言的婚礼就在今天吧。”
他没有加习惯性的词语比如可能或许应该。贺煜白僵了一下。说明他很肯定,就是今天。
没办法用时间糊弄过去了。
“哎呀,你现在虚弱得很,想去也去不了啊……”
“不,”舒舜想到了什么,喃喃道,“现在去是最好的……”
贺煜白还想说点什么,舒舜抬手止住了,温柔笑了起来,“这个针头有些难受,你可以帮我叫个护士来吗?”
秦小雀拍了一下贺煜白的肩膀,自己跑出去了。
等秦小雀带着护士回来,舒舜轻声细语告诉护士自己的要求。
但他笑得实在太过温柔,使得那个给他调整的护士全程都红着脸。
等护士结巴着问他还有没有要求,舒舜瞥了眼房间内的两个人。
然后贺煜白和秦小雀就被护士以病人需要静养赶出去了。
两个人在外面等的焦灼时,护士出来了。
他们刚想进去瞧瞧,猛地撞见舒舜扶着门框,虚弱道,“我要撑不住了……”
走在前面的秦小雀眼疾手快,扶起直往下摔的舒舜。
“你怎么下来了?快回去啊!”秦小雀看他本来就惨白的脸色现在又白了几分,急得大声嚷嚷。
“你小声一点……逃院又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舒舜也没想到自己会变得如此虚弱,还没走几步都能累倒,“走吧,说不定可以赶上呢……”
“怎么还想去婚礼?你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受得住啊?!”
“我问清楚了,这家医院是顾家的,”舒舜喘了口气,“我和顾安媛说过了,会让我出去看看的,没事的……”
“谁关心她有没有事,”秦小雀忍不住打断他,“舒舜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
舒舜停下来,深色的瞳孔透出捉摸不透的情绪,“我没事。”
见舒舜一点都没把自己放心上,秦小雀狠狠叹出一口恶气,只得由着他,和贺煜白扶着舒舜走了出去。
“舒舜,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婚礼啊?”
“顾安媛盛情邀请,我总不好拒绝吧……”
“借口。”
“而且前男友的爱情,怎么可能少了我来见证呢……”
“你少说几句吧,”秦小雀翻了个白眼,“别刚到婚礼就又昏过去,得不偿失。”
“知道了。”舒舜浅笑着。
他一定会撑到婚礼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