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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个赏赐 正殿外,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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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外,吴慎忠端着拂尘,眉头微皱:“陛下胃口不佳,让膳房备上几样爽口的点心。”
“吴公公,我这正好备着呢。”
吴慎忠以为是哪个献殷勤的后妃,正想着该怎么打发才好,一转身对上林嘉雯含笑的双眸。
“林二姑娘,”吴慎忠一甩拂尘:“这实在是不合规矩。”
“这是照着孝仁穆皇后的方子做的。”林嘉雯垂眸,将食盒递上:“劳烦吴公公通传一声。”
食盒侧方系着一个鼓囊的荷包,吴慎忠眼神从其上掠过:“既是林二姑娘一片苦心,咱家自当通传。”
林嘉雯点点头,低眉顺目地站在一侧。
吴慎忠禀明来意后将糕点送到御案上,又跪下将食盒上取下的荷包高举过顶。
“既是给你的,就收着吧。”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上首才传来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让她进来。”
“奴婢领命。”
“林二姑娘,请。”吴慎忠领着林嘉雯入殿后,退了出去。
林嘉雯心里虽有些把握,却还是微微打鼓:“臣女林氏,叩见陛下。”
行大礼后,伏地半晌,上首只传来些微纸张翻动声。
膝盖逐渐传来刺痛,让林嘉雯暗自怀疑是否理解错了圣意。
“这点心比之先皇后的手艺,差点意思。”
“臣女厨艺浅陋,难及先皇后一二。”
裴安珩捻起点心看了眼复又扔回盘里,取了帕子擦手:“说说看,是什么事非要见朕。”
“陛下,因着大殓那日的异样,现今外头皆传先皇后之死有异,”林嘉雯恭敬地再行大礼,抬头时已是声泪俱下:“恳请陛下开恩,准许臣女入宫照顾二皇子。”
“哦?这是林家的主意?”裴安珩漫不经心地轻抬下巴。
“陛下明鉴,皆是臣女一人的主意,”林嘉雯再度磕了个头,哽咽道:“入朝守制那日,不过稍稍提及此事便被父亲怒斥,恐今日回府后便要将臣女严加看管起来,故特来求陛下成全。”
上首又没了动静,似是考虑这话中真假。
“当日为救身怀六甲的先皇后,臣女不慎跌落湖中,”林嘉雯观其态度似乎有所松动,忙趁热打铁:“陛下你金口玉言,许给臣女一个赏赐。”
“不错...”似是欣赏够了林嘉雯涕泗横流的模样,裴安珩正了正身子:“怀徽身边有个近亲照顾更加稳妥,等百日祭后朕便封你为婕妤。”
“臣女林氏,蒙陛下隆恩,叩谢陛下。”林嘉雯忙叩头谢恩,退出正殿。
裴安珩将目光落在桌案上,是天枢处直呈,上奏已查明梓宫、工匠、林嘉雯及宫人惜桐皆无异。
难不成真是林嘉珺显灵?
裴安珩眼底几多讽刺,命人将两名匠人先行放出,再暗中监视。
这厢林嘉雯回府后,先去林桢书房将册封的消息告知。
“孽账,你是要毁了整个林家吗?”果不其然,遭到一顿臭骂。
林桢胸口剧烈起伏,这个不孝女将自己的话当做耳旁风,若不是已经定了要进宫,他真想将人捉去祠堂跪到醒悟为止。
“父亲不必动怒,”林嘉雯神色未起半分波澜,“且仔细想想,陛下为何要破例让我入坤宁宫守灵,使我能与惜桐接触,又为何让我在宫中待了这些时日。”
林桢揉着抽痛的太阳穴,一言不发。
“想来陛下应是满意赏赐用在了此处。”林嘉雯将茶盏搁在小几上,径直离开:“此事暂未明旨,还望父亲守口如瓶。”
林桢手指一顿,望向林嘉雯的背影。短短时日这个女儿似乎变化极大,又或许一直是这样,只是自己从未关注。
不知何时,小几上茶盏的热气已缓缓散去,茶汤依旧晶莹,只是凉透的茶水再无法入口。
林嘉雯刚出书房不久,远远地瞧见叶沅身着一袭嫩黄衣衫款款而来。
树上蝉鸣十分刺耳,心底的烦闷霎时翻腾起来。
“二妹妹。”叶沅端着笑容,亲热地过来挽她手臂。
“嫂子。”林嘉雯不着痕迹地避开。
“这段时日可是瘦了,”叶沅上下打量一眼,扫过林嘉雯略显冷淡的面容:“妹妹一回来便匆忙去了父亲的书房,可是宫里有了什么事?”
“嫂子消息倒是灵通。”林嘉雯听着对方话里的试探,不耐地扯着唇角:“我不知宫里有什么事呢,不如你去问问父亲。”
叶沅被这话一噎,下一瞬,用帕子抹了把眼角:“妹妹总是待我如此冷淡,可是还在为山参那事怪我?当时我尚未过门,怎好为你做伪证的,那毕竟是咱们林府祖传的宝贝!”
“山参究竟是谁盗走的,你我心知肚明。”林嘉雯气得冷笑出声,甩袖便走:“何必惺惺作态!”
见林嘉雯被气走,叶沅咬了咬唇瓣不甘心地追问:“宫里当真没有消息?”
回答她的,只有树上不尽蝉鸣。
许是这段时日事务繁多,林嘉雯刚踏近院门便觉天旋地转,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语兰慌忙将人扶起,一面使人去叫大夫进来,一面又遣人将此事报给杨氏。
锦华轩内一阵忙乱。
“姑娘,”语兰往林嘉雯身后添了个倚枕:“大夫说你是心神失养气血暗亏,须得好好调理。”
林嘉雯低头喝药,不置一言。
“姑娘昏睡的时候,太太也来看过了,嘱咐奴婢好生照顾,”语兰觑一眼林嘉雯:“太太还是关心你的。”
“把药收了吧。”林嘉雯偏过头,准备再休息一会。
“三姑娘来了,说是来看姑娘的。”门外有婢女禀报。
林嘉雯动作一顿:“让她进来。”
“二姐姐,你这身体真得好生调理才行,”林嘉芷进门闻着满屋的药味,刻意用帕子扇了扇:“入宫不过月余怎就累得昏过去,倘或有些不省事的还要以为你在宫里受了磋磨呢。”
“三妹妹越发口无遮拦了,”林嘉雯瞥她一眼:“张口闭口便是宫里,这话若是让有心人听去...”
林嘉芷脸白了一瞬:“我不过无心之失,姐姐何必揪着不放呢。”
“是嫂子让你来的吧。”林嘉雯没工夫听她做戏:“她想知道什么?”
“胡说!”林嘉芷站起身,攥着帕子指着林嘉雯怒道:“我念着姐妹之情过来探望你,你不领情便罢了,还要攀诬我!”
“既如此,”林嘉雯侧过身子,不再看她:“你也看过了,就请离开吧。”
林嘉芷气得身子发抖,忽而又冷静下来,悠哉地坐回绣墩上:“二姐姐,你这性子真真古怪得难以相处,不怪当时先皇后召见季官人时,人家选前程不选你呢。”
“三姑娘!”语兰挡在林嘉雯身前,怒目而视:“我们姑娘还病着呢!”
“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还不退下。”见似是刺到林嘉雯了,林嘉芷眉角眼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自己就是见不得她这幅做派,明明都是这府里的姑娘,凭什么先皇后只护着她一个,不过以后再也没人给她撑腰了。
林嘉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好妹妹,当年山参失窃一事,她和叶沅两人是一拍即合将事情尽数推在自己身上。
一个是做贼心虚,一个是乐地看戏,两人狼狈为奸,在府里总是不要自己好过。
“先皇后对你那样好,你却只顾着要和心上人过清闲日子不肯进宫辅佐,可惜真心错付,人家不肯放弃锦绣前程,”林嘉芷叹息一声,像是真的对此感到惋惜:“先皇后在宫中孤立无援,撒手人寰时不知有没有后悔过...”
“啪”
一道有力的巴掌将房内扇得寂静无声,也将林嘉芷扇得连人带墩滚在地上。
林嘉雯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赶在林嘉芷反应过来前先发制人:“你算什么东西,竟敢非议先皇后!”
“你敢打我!”林嘉芷起身就要上去撕扯,却被制住手腕。
“为何不敢,当日先皇后并非别无他选,”林嘉雯随手甩开她:“是你和几位妹妹为了争夺赏赐的首饰伤了颜面,才使此事作罢。”
林嘉芷被甩得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当日先皇后赏赐并无名目之分,受赏者中属自己年龄最长,岂料其他的几个妹妹居然越过自己,挑走了最为精美的几件,原也只是口舌之争,后来不知是谁先动起手来打做一团,最后谁也没讨到好处,各自都被关了禁闭。
如今想来,似是中了什么邪咒,居然会为了几件首饰,伤了姊妹间的情分。
旧事重提,林嘉芷恼羞成怒,只想着怎么拉下林嘉雯这张高高在上的面皮,让她再也不敢轻视自己:“林嘉雯,怪道人家说你是个克母的灾星,焉知不是先皇后将你当成亲生的照养,所以被你克死了!”
“放肆!”在林嘉雯第二个巴掌落下前,杨氏先进了门。
“伯娘......”林嘉芷心虚地躲在婢女身后,其实话刚出口她便后悔了,此言实在是不妥。
“今日这话我会原封不动告知你父母,”杨氏冷眼看着众人:“你们不小心服侍,见着姑娘们吵起来也不知劝阻吗!还不送三姑娘回房,抄写经书静静心!”
林嘉芷被送出去,杨氏看一眼愣在床边的林嘉雯,只对语兰留下一句好生照料,便抬脚走了。
这个女儿,她一向是不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