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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事 私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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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会所的包厢里,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劣质酒精混合着几种杂乱的信息素味道,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沈星辞靠在门框上,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锁得死紧。今天是周砚的生日局,他本不想来凑这个热闹,却被这厮硬拽着说是“有惊喜”,结果惊喜没见着,倒是满屋子的乌烟瘴气。
“……躲什么啊?装什么清高。”
角落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哄笑,伴随着玻璃杯磕碰桌面的脆响。
沈星辞原本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打火机,听到那声带着哭腔的闷哼,动作顿了一下。他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落在了沙发最深处。
那里正围着一群喝高了的Alpha,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而被他们堵在死角的少年,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断了退路的小兽。
那人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在这个灯红酒绿、群魔乱舞的包厢里,显得格格不入到了极点。他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沙发缝隙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空酒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最惹眼的是头顶那对垂耳。
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羞耻,那对柔软的耳朵紧紧贴着发丝,耳尖红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还在不受控制地细细颤抖。
是一只垂耳兔Omega。而且看这反应,怕是连安抚剂都没打,处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应激状态。
“我就想看看你的腺体长什么样,至于吗?”
一个满脸横肉的Alpha借着酒劲,伸手就要去扯少年的衣领。少年猛地往后一缩,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慌忙抬起头想求饶,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像是一碰就会碎的琉璃珠子。
就在这一瞬,他的视线越过面前那张油腻的脸,撞进了门口那道冰冷锐利的目光里。
沈星辞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和这个肮脏的包厢格格不入,干净到让他心底某处沉睡已久的暴戾因子,莫名其妙地被勾动了一下。
“周砚。”
沈星辞开口了。声音不大,也没带什么起伏,却像是裹着冰碴子,瞬间切断了包厢里所有的喧闹。
原本还在划拳喝酒的周砚手一抖,酒洒了一裤子。他回头看见沈星辞那张冷脸,吓得酒醒了一半:“哎哟我的祖宗,怎么了这是?”
“那是你带来的?”沈星辞下巴微抬,点了点角落。
周砚顺着看过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那个……好像不是我的局,不知道谁带来的朋友,估计是刚才谁叫的陪酒没来,随便拉来顶数的吧。”
“朋友?”沈星辞冷笑了一声。
他随手将那根没点燃的烟扔进垃圾桶,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随着他的步伐逼近,一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雪狼信息素无声无息地在空气中炸开。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像是冬夜里呼啸而过的暴风雪,瞬间笼罩了整个包厢。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那个Alpha脸色瞬间煞白,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力,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沈、沈少……”那人哆嗦着收回手,冷汗直流,“误会……真的是误会,我们就开个玩笑……”
沈星辞连余光都没施舍给他。
他径直走到沙发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
“能站起来吗?”
他低下头,声音意外地放轻了一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小动物。
陆望星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逆着光,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闻到一股极淡极冷的味道,像是冬天初雪后的松林,冷冽,却奇异地让人安心。那股压迫感极强的信息素明明对着别人是刀山火海,落在他身上时,却像是被精心控制过一样,只留下一圈温和的屏障,替挡住了周围所有恶意的窥探。
他犹豫了两秒,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搭在了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掌心触碰到的一瞬间,沈星辞明显感觉到掌心里的那只手凉得吓人,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指尖还在细微地发抖。
沈星辞没说话,只是稍微用了点力,稳稳地将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跟我走。”
他说完,也不管身后那一屋子人是什么表情,牵着那只冰凉的小手,转身推门而出。
直到走进走廊,隔绝了里面的喧嚣,沈星辞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还紧紧抓着自己不放手的少年,目光落在那对依旧耷拉着的耳朵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吓坏了?”他问。
陆望星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谢谢哥哥。”
那声软糯的“哥哥”像是羽毛搔在心尖上。
沈星辞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看着眼前这只还没自己胸口高的小兔子,心里那个原本只是“顺手救一下”的念头,忽然变了质。
他想把这小兔子带回家藏起来。
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气息并没有持续太久,却足以让包厢里那些不知死活的Alpha们瞬间清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星辞停在那张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少年。
离得近了,那种属于垂耳兔Omega的、带着奶味的惊恐气息就更明显了。陆望星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一只被雨水淋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小兔子。他死死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面前这个气场恐怖的男人,只能看到对方锃亮的皮鞋尖和剪裁考究的西裤裤脚。
“还能走吗?”
沈星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什么温度,却也不像刚才那样冰冷刺骨。
陆望星浑身一僵,牙齿都在打颤。他想站起来,可是双腿软得像面条,刚试着用力,膝盖一弯就要往地上跪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肘。那只手很有力,指腹带着薄薄的茧,隔着衬衫布料传来的温度烫得陆望星心里发慌。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对方更紧地扣住。
“既然走不了,就别逞强。”
沈星辞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手臂一用力,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失重感让陆望星惊呼出声,本能地伸手抓住了沈星辞胸前的衣襟。他把自己死死埋在男人的怀里,鼻尖全是那股冷冽的雪松味,这味道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般的压迫感,却又诡异地让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定了一些——至少,这个人不会像刚才那些人一样伤害他。
“周砚,账记我头上。”沈星辞抱着人往外走,路过门口时淡淡丢下一句。
周砚早就看傻了眼,直到人走远了才回过神来,冲着那群还愣在原地的Alpha骂道:“都看什么看!不想死就赶紧滚!”
……
黑色的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后座的空间很宽敞,但陆望星依然缩在最角落的阴影里,恨不得把自己融进真皮座椅里。他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头顶那对垂耳依旧耷拉着,偶尔因为车身的轻微颠簸而颤抖一下。
沈星辞坐在另一侧,手里把玩着那个从包厢里带出来的空酒杯——那是陆望星刚才死死攥着不肯放的。
“名字。”沈星辞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死寂。
陆望星猛地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受惊的小鹿。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陆……陆望星。”
“哪个望?”
“希望的……望。”
沈星辞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侧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名为“云栖阁”的高档公寓楼下。这里环境清幽,安保森严,是A市寸土寸金的地段。
沈星辞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下车。”
陆望星磨磨蹭蹭地挪下来,双腿虽然没那么软了,但还是有些发飘。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星辞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像个犯了错的小尾巴。
进了电梯,看着数字一层层跳动,陆望星的恐惧感又涌了上来。他不知道这个男人要把他带到哪里去,是要把他关起来?还是要做什么可怕的事情?毕竟在会所里,这个人展现出的强势让他根本无法反抗。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这是一套极简风格的大平层,黑白灰的色调显得冷清又高级。
沈星辞把他带到一间客房前,推开门,里面布置得很温馨,甚至可以说是过于温馨了——柔软的床铺,暖黄色的灯光,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安抚信息素的味道,显然是特意让人准备过的。
“今晚住这。”沈星辞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衣服在柜子里,应该合身。”
陆望星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小声问:“那……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沈星辞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陆望星立刻警觉地往后缩了一下,背脊贴上了门框。
沈星辞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少年泛红的眼尾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等你不再发抖的时候。”
说完,他转身走向主卧,“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走廊里只剩下陆望星一个人。他靠着门框慢慢滑坐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过了许久,才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他知道,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名为“沈星辞”的笼子里。只是这个笼子,似乎比外面的世界要安全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