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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画展 两人高甜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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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美术馆人不算多,暖黄的灯光从穹顶落下来,把墙上的油画浸得软乎乎的。严予恩提前十分钟到的,站在美术馆门口的台阶上等,指尖捏着两张印着桂花纹样的门票,风把她的校服外套衣角吹起来,刚要抬手拢一拢,就看见陈奕宸从马路对面跑过来,校服拉链没拉,怀里还揣着两杯热橘子茶,杯壁捂得暖融融的。
“怕你站久了凉,特意绕去巷口的奶茶店买的。”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杯身上还贴着她上次随口提过的、最喜欢的橘子形状贴纸。严予恩接过的时候,指尖蹭到他的掌心,他像是被烫了一下,立刻把剩下那杯往自己怀里收了收,耳尖的红又悄悄漫上来。
两个人没走那些热门的网红展区,顺着走廊慢慢往深处逛,路过满墙的印象派静物画时,陈奕宸故意慢半步走在她身后,看见她垂着眼看画的侧脸,连脚步都放得很轻,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他从前从来不会逛这种慢悠悠的地方,以前周末的时间全分给了篮球场和游戏局,可现在跟着她慢慢走,连墙上那些从前看着毫无意义的色块,都好像慢慢看出了点温柔的形状。
走到最里面的展厅时,那幅桂花油画就安安静静立在展厅中央。
画里是深秋的老桂树,细碎的金桂铺满了整个画面,风从枝叶间穿过去,花瓣像要从画布上飘下来似的,树下还落着半颗没画完的橘子糖,藏在层层叠叠的金桂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严予恩站在画前没动,指尖垂在身侧,眼睛亮得像盛了满树的月光。
陈奕宸站在她身边半步远的位置,没说话,也没像别的游客那样掏出手机拍照。他的目光没落在画上,全落在她垂着的手上——她的指尖很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处带着一点浅淡的粉,此刻正微微蜷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抬起来,去碰画里飘出来的花瓣。
展厅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远处保安的脚步声慢慢走远了。他犹豫了很久,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一片落下来的桂花瓣,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严予恩的手没躲,只是指尖微微动了动,他才敢慢慢把自己的掌心贴上去,指缝一点点嵌进她的指缝里,最后完完整整牵住。
他的手心带着点薄汗,却把她的手裹得很暖,还特意把她的指尖全部拢进自己的掌心里,怕展厅里的空调风冻着她。严予恩侧头看他,他却立刻把视线移回画上,假装认真看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根后面都泛了浅红,可牵着她的手,却攥得很稳,半分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你看那半颗糖。”严予恩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轻,怕打破展厅里的安静。
陈奕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那半颗橘子糖的位置,刚好就在画里桂树的树底下,和他们学校桂花林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上周晚自修结束,两个人站在桂花林里,他掏出满满一兜橘子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
“以后我们学校的桂花落了,我带你去捡。”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气息扫过她的耳廓,“捡满一整个玻璃罐,给你装橘子糖。”
严予恩没说话,只是被他牵着的手,悄悄往他那边又靠了靠。两个人就那样站在画前,安安静静站了十几分钟,没拍一张合照,也没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告白,就那样牵着手,看着满画布的金桂,连空气里都飘着橘子糖的甜味。
从美术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陈奕宸没松开手,就那样牵着她沿着江边慢慢走,他走在靠近车道的那一侧,把她往人行道里面护了护,路过卖烤肠的小摊时,另一只手掏出来零钱,买了一根烤得外焦里嫩的脆骨烤肠,递到她手里。
“我刚才查了,”他牵着她的手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下周学校的桂花就全开了。我已经跟宿管阿姨打好招呼,晚自修结束后,我们能多在桂花林待半小时。”
严予恩咬了一口烤肠,香味在嘴里漫开,她看着身边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妈妈说的话好像也不全对——真心不是洪水猛兽,被人放在心尖上偏爱的时候,连风里的桂香,都是甜的。
陈奕宸牵着她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她指节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他没说什么“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空话,只是在路过路灯的时候,把她的手揣进了自己的校服口袋里,用自己的掌心完完全全捂住。口袋里还躺着两颗温的橘子糖,是他出门前特意揣进去的,现在和她的手贴在一起,暖得快要化开。
远处的江浪轻轻拍着堤岸,路灯把两个人牵着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十七岁的偏爱从来都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是为了和你坐邻桌精准算好的每一分,是绕远路买来的热橘子茶,是站在桂花画前不敢用力的牵手,是把你所有细碎的喜好,都悄悄藏进了日常的每一个小细节里。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陈奕宸才舍得慢慢松开手。他看着她往宿舍楼走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在美术馆的桂花画前,她悄悄在他手心里写了两个字,字很轻,却清清楚楚落在他的掌纹里:“是你。”
他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还留着她温度的掌心,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转身往男生宿舍楼走的时候,连脚步都轻得像要飘起来。口袋里剩下的那颗橘子糖,被他攥得暖暖的,连糖纸都浸上了淡淡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