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糖》1淼淼1

6、真的喜欢你 为了和严予

　　下次月考的考场排布规则早早就贴在了公告栏，按上次期末的年级排名蛇形分配，前三十名单独占第一考场，三十一到六十名挤在第二考场的连排教室里。
　　陈奕宸站在公告栏前算得清清楚楚：严予恩稳在年级第二十八，刚好落在第一考场的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第一考场的最后一个座位，也就是严予恩旁边的空位，对应的排名是第三十二名——不多不少，刚好卡在第一考场的分数线边上，往前一步就能稳稳留在前三十，往后一步就会被挤去第二考场。
　　所有人都以为他上次猛冲五十名是超常发挥，就连班主任都找他谈话，说照这个势头冲下去，下次完全能稳进前二十，把之前落下的功课全补回来。陈奕宸当着老师的面点头应着，指尖却在桌肚里偷偷算题：前三十名的门槛是总分六百二，严予恩上次考了六百七十八，他上次是五百九十二，这次只要精准把总分卡在六百二十一分，就能刚好落在第三十二名，不多一分浪费，不少一分掉队。
　　他本来就聪明，从前不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上课总盯着窗外发呆，习题册空得能当草稿本用，可真沉下心来算分的时候，连每道题的得分权重都摸得门清。语文的作文他故意不写满满分模板，留三分的扣分空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小问，他明明能算出完整步骤，却故意在最后一步写错一个小数点，扣掉那关键的四分；就连最擅长的物理，他都特意空了一道选择题没填，算来算去，把每一分都掐得丝毫不差。
　　晚自修的时候严予恩凑过来检查他的复习计划，指尖点在他标记过的数学试卷上，皱着眉说：“你这道大题明明能拿满分，为什么要留空？”
　　陈奕宸的笔尖顿了顿，随便扯了个谎：“手滑忘了写，反正这次也不想冲太前，留点力气下次再发力。”他不敢说自己算着分卡排名，怕她觉得自己幼稚，只能把那份小心思藏在错题本的夹层里，连草稿纸上的分数演算，都用别的公式盖得严严实实。
　　放榜那天整个年级都炸了。
　　所有人都等着看陈奕宸这次能不能冲进前二十，结果公告栏里他的名字明明白白落在第三十二名，总分六百二十一，刚好比第一考场的准入线高一分。班主任拿着成绩单在办公室里叹气，说这孩子明明能考更好，怎么关键时刻总在小地方丢分；他那群兄弟更是围过来拍他肩膀，说你这发挥也太迷了，上次冲五十名的劲儿哪去了。
　　陈奕宸没解释，抱着文具袋往第一考场走的时候，指尖都带着点藏不住的笑。直到他在严予恩旁边的空位坐下，看见她转头看过来，眼底带着点了然的淡笑，才忽然后知后觉慌了神。
　　“你……”他刚想开口打掩护，严予恩就把一张印着公式的草稿纸推到他面前，纸的背面，清清楚楚写着他算过的分数排布：621，32名，第一考场最后一排。
　　“上次晚自修你趴在桌上算东西，我扫到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监考老师还没进来，风从窗户吹进来，把她的发梢吹得轻轻晃，“连最后一道大题故意写错小数点，我都看见了。”
　　陈奕宸的耳尖瞬间红透，刚想张嘴说我不是故意的，严予恩却又把一颗橘子糖放在他的笔袋边，指尖点了点他草稿纸上那个“32”的数字。
　　“我帮你核对过了，”她眼尾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你算的分，比考场安排表的误差还小。”
　　第一场考语文的时候，陈奕宸坐在她旁边，笔尖在答题卡上写字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他余光能看见严予恩垂着眼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影子。考到作文题的时候，他没写之前准备好的热血素材，笔尖顿了顿，在作文格子里悄悄写了句藏在正文缝隙里的话：“橘子糖很甜，身边的人也是。”
　　收卷前他往旁边瞟了一眼，严予恩好像察觉到他的视线，笔尖没停，却在答题卡的边角，轻轻画了一颗小小的橘子糖。
　　两天的月考很快结束，收拾东西离开考场的时候，陈奕宸故意走在最后，等所有人都走光了，才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塞进她手里。是两张江边美术馆的展览票，刚好是周末的场次。
　　“这次不是为了考试换的，”他的耳尖还红着，语气却比之前坚定了很多，“是我特意抢的。”
　　严予恩捏着那张票，指尖蹭过票面上的画，没立刻答应，却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瓶冰的橘子汽水，递给他。瓶身上的水珠沾在他手心里，凉丝丝的甜顺着指尖漫上来。
　　“我知道。”她笑着转身往教室走，风把她的声音飘过来，“展览我查过，有一幅画，画的是满树的桂花。”
　　陈奕宸站在原地，握着那瓶冰汽水，忽然觉得自己算的那一分，比考进年级第一还值。风从考场的窗户吹出来，带着刚考完试的松弛感，他口袋里的橘子糖晃了晃，发出细碎的轻响，像十七岁少年藏在分数里的、精准到每一分的小心思，终于完完整整落在了喜欢的人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