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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秦晋之好(终) 流言如野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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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盟国建德六年,太后永安二十九岁,少帝顾琰十二岁,首辅乔纶病逝于任上,享年三十二岁。)
【惊变·始末】
少帝顾琰改元建德后,第六年,操劳过度的内阁首辅、太傅乔纶,于值房中猝然病逝,死时手中仍握着未批完的奏章。举朝哀恸,太后下旨辍朝三日,以王爵礼制厚葬,亲题“忠勤体国”匾额。
然而,仅仅月余后,年仅十二岁的少帝顾琰,在几名新晋近侍和某些隐秘势力的撺掇下,以“乔纶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欺君罔上、其心可诛”等莫须有罪名,下旨抄没谢府!甚至狂怒之下,一度欲开棺戮尸,幸被部分尚有良知的老臣以“惊扰亡灵、有伤天和”拼死劝阻。
消息传入深宫,正在病中的太后闻此惊变,如遭雷击,当场呕血不止,厉声斥责少帝昏聩忘恩、自毁长城,悲痛绝望之下,病情急转直下,三日后,于宫中薨逝,临终前仅反复低语:“……琰儿……何至于此……”
朝野瞬间陷入巨大震动与恐慌。少帝顾琰在最初的狂怒与发泄后,似乎也被母后的骤然离世吓住,面对空空如也的朝堂(乔党清洗、清流寒心、老臣告病)和骤然压下的千斤重担,茫然无措,嚎啕大哭,却已无济于事。
【路人视角·风暴之眼】
京城老吏(摇头叹息): “造孽啊……乔相爷鞠躬尽瘁,活活累死在任上,到头来落得个抄家灭门(虽只抄家,未及亲族,但已等同羞辱)的下场!太后娘娘……那是活活被气死、伤心死的啊!小皇帝……唉,真是被奸人蒙蔽了心窍!先帝若在天有灵,该何等痛心!”
市井妇人(神秘兮兮): “听说了吗?宫里传出来的!说小皇帝为什么这么恨乔相爷?是因为撞见了不该看见的事儿!太后娘娘和乔相爷……啧,一个年轻守寡,一个英俊有为,日夜相对,能没点私情?小皇帝这是……受了刺激,觉得自己父皇被背叛了!”
书院学子(激愤难平): “荒唐!无耻!乔太傅清正廉明,一心辅佐幼主,与太后娘娘只有君臣之义,何来苟且?!此乃奸佞小人构陷忠良、离间帝后的毒计!可怜太后娘娘,为江山社稷耗尽心血,最后竟被亲生儿子如此猜忌逼死!少帝……何其昏聩!何其凉薄!”
告老还乡的前内阁大学士(对家人悲叹): “主少国疑,权臣在侧,本就易生嫌隙。乔纶虽无私心,但权柄过重,与太后默契过深,难免引人猜忌。少帝日渐长大,身边若有小人挑拨,加之少年心性,易走极端……只是万万没想到,竟至如此惨烈地步!乔纶死不安宁,太后含恨而终,少帝自断臂膀、背负弑母(逼死)污名……三败俱伤,国之大殇啊!”
边境老兵(收到家书后议论): “京城乱了?太后没了?乔相爷也被抄家了?我的天爷……这朝廷是怎么了?怪不得最近军饷发放都不利索了。漠北那边……怕是要有动静了吧?”
宫中幸存老太监(对心腹徒弟低语,满面悲戚): “娘娘和乔相……清清白白!娘娘心里苦啊,先帝去得早,她一个人撑着,全靠着乔相里外周全。小主子小时候多依赖乔相,一口一个‘太傅’叫得亲热。谁知大了,听了些混账话,就……就变了个人似的。娘娘最后那几天,眼泪都流干了,一直念着‘对不起先帝,对不起乔相’……可怜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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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祈·视角·鹬蚌相争】
漠北王庭,狼首王座之上。
燕祈看着手中那份来自盟国京城、详细记录了这场惊天变故的密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脸上却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波动,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乔纶……死了。
是死于权谋争斗,不是死于他的算计,而是……累死?然后被自己辅佐的幼主抄家鞭尸?
荒谬。可笑。
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尽管立场敌对,但燕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乔纶的死,让他有种……失去了一个合格博弈对象的感觉。仿佛一场精心准备的棋局,对手却突然自毁棋盘,令人扼腕,又觉索然无味。
然后,是她的死讯。
“悲痛过度,呕血而亡……” 密报上的字句像针一样刺入眼中。
燕祈仿佛能看到,那个在珠帘后努力挺直脊背的身影,在听闻乔纶身后受辱、亲子反目时,是如何的惊愕、痛苦、绝望。她能依靠的人,先帝走了,乔纶走了,最后连她拼死保护、抚养长大的儿子,也以最残忍的方式背叛了她。
顾琰…… 燕祈心中冷笑。果然是个被惯坏、又轻易被人操控的蠢货。自毁长城,逼死生母,何其愚蠢,何其……可悲。
然而,在这份对乔纶的惋惜、对顾琰的鄙夷、以及对局势剧变的评估之下,一股更加强烈、更加黑暗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蔓延。
她死了。
真的死了。
不同于三年前漠北行馆那次“濒死”的惊吓与后来的失而复得(尽管从未真正“得”到)。这一次,是真正的、无可挽回的消亡。
那个骄纵的永安公主,那个成为盟国皇后、太后的尊贵女人,那个曾在他身下哭泣颤抖、又曾用冰冷目光与他对峙的灵魂……彻底消失了。
恨吗?似乎随着她的死亡,那些积年的恨意失去了具体的附着点,变得有些空洞。
不甘吗?当然有。他还有那么多棋未曾落下,那么多“可能”未曾尝试。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深沉、更陌生的……钝痛与空茫。
他再也没有机会,用任何方式(无论是征服、占有,还是别的什么),去触碰那个鲜活的存在了。
“王兄!” 燕桢如同旋风般冲进殿内,脸上混合着狂喜、暴怒与一种扭曲的激动,“你看到了吗?!她死了!那个乔纶也死了!盟国那个小兔崽子自寻死路!我们的机会来了!”
燕祈缓缓睁开眼,看向情绪极端不稳定的弟弟。燕桢眼中只有毁灭与掠夺的快意,似乎并未因她的死而产生如他这般复杂的感触。
也好。
燕祈将心中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压入最深处,恢复了帝王的冰冷与算计。
“传令,” 他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边境大军,向前推进三十里。以‘哀悼盟国太后、关切盟国局势’为由,遣使入京,探听虚实,伺机而动。”
“另外,” 他补充,目光幽深,“将乔纶真正的死因,以及顾琰听信谗言、逼死生母的‘真相’,在盟国境内……悄悄散出去。尤其是,要让那些还对乔纶抱有同情、对顾琰所为不满的臣民知道。”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如今蚌已死,鹬已疯,正是漠北这头蛰伏已久的狼,伸出利爪的最好时机。
只是,当夜深人静,独自面对那张巨大的疆域图时,燕祈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盟国京城的位置。
永安,乔纶……
你们拼死维护的江山,你们耗尽心血辅佐的幼主,最终,却要由我来……收下了。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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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桢·视角·焚城之火】
“死了?都死了?!哈哈哈——!!!”
将军府内,燕桢的笑声如同夜枭,充满了疯狂与毁灭的意味。
乔纶死了!那个碍眼的小白脸终于死了!还是被那个小皇帝亲手搞死的!真是报应!痛快!
她也死了……被气死的?伤心死的?因为乔纶?
这个认知让燕桢的笑声戛然而止,转化为更深的暴怒与一种尖锐的刺痛。
她竟然为了那个小白脸去死?!
凭什么?!那个乔纶有什么好?!值得她连命都不要了?!那他和王兄呢?他们算什么?!她怎么从来不曾……
不对!一定是那个小皇帝!是那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逼死了她!还有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编造她和乔纶肮脏事的混账!都该死!
“将军!王上有令,让您整军备战,随时准备南下!” 亲兵来报。
“南下?好!好得很!” 燕桢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所有混乱的情绪似乎找到了一个统一的宣泄口——毁灭。
毁灭那个逼死她的朝廷!毁灭那个忘恩负义的小皇帝!毁灭所有伤害过她、诋毁过她的人!把整个盟国京城都烧成灰烬!用鲜血来祭奠!
至于祭奠谁?是祭奠那个他恨过也想要过的女人?还是祭奠自己这漫长而无望的执念?燕桢已经分不清了。
他只知道,现在再也没有人能挡在他面前了。乔纶死了,她死了,顾月昭早就死了。那个小皇帝?不过是个蠢货。
这一次,他要挥军南下,亲手点燃那把焚城之火,将她存在过的痕迹,连同他心中那团灼烧了十年的业火,一起烧个干净!
或许,在冲天的火光与遍地的哀嚎中,他才能找到一丝……迟来的、扭曲的平静。
“传我将令!” 燕桢抓起佩刀,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全军集结!随时听候王兄号令!老子要亲自……踏平盟国京城!”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繁华都城的末日景象,在那幻象的中心,隐约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是他记忆中的模样,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解脱般的宁静。
永安,你等着。
老子这就来……给你陪葬。
用整个盟国,给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