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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秦同玉番外:少年时 他是秦家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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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点:秦同玉少年时期)
幽云的风,从来不是江南那种绵软的、带着花香的暖风。它凛冽,粗犷,裹挟着旷野的尘土和铁器的锈味。秦同玉从小在这样的风中长大,骨子里浸透了北地的烈性与秦家与生俱来的、对权力的野心。
他是秦家嫡支这一代最耀眼的孩子。不是之一,是最。
这种“耀眼”,从幼时便显露端倪。他生得极好,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却不像寻常孩童那样天真无邪,而是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锐利的审视。秦家老太爷第一次见到襒褓中的他,便捋着胡须,说了句:“此子有虎狼之相。”
不是夸奖,是陈述。在秦家,“虎狼”从来不是贬义词。
秦同玉的童年,是在刀光剑影和书山文海中度过的。秦家尚武,也重文。他是秦家子弟中,骑射天赋最高的,十二岁便能开三石硬弓,策马如飞。他也是课业最不让人操心的,过目不忘,见解独到,只是先生们常被他那些离经叛道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为什么要效忠皇帝?”十岁的秦同玉问,“他比我强吗?”
先生答:“君臣父子,天经地义。”
秦同玉嗤笑:“若他不如我,为何是我跪他?”
这话传到秦家老太爷耳中,老太爷没有责罚,只是沉默良久,说了句:“这孩子的路,得他自己走。”
秦同玉的“少年时”,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只有张扬跋扈和纵情享乐。他的张扬,是有底气的张扬;他的跋扈,是有资本的跋扈。他可以在猎场上与父辈比试箭术,不落下风。他可以在宴席间与文人雅士辩论经史,引经据典。他也可以在市井中与地痞混混打架,用最原始的方式,打得对方跪地求饶。
他什么都学,什么都敢试。不是出于兴趣,是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强大”的渴求。他要成为最强的。不是秦家最强,是天下最强。
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随叔父出征,清剿幽云边境的马匪。那是他第一次杀人。不是想象中的恐惧或恶心,而是一种奇异的、冷静的兴奋。刀锋划过喉咙的触感,血溅在脸上的温热,以及敌人倒地时眼中难以置信的惊愕……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
“我天生就该做这个。”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秦同玉的“少年荒唐”,也是从那时起,开始有了更复杂的底色。他纵马长街,不是因为喜欢炫耀,而是想看看,那些平民看到他时眼中的恐惧和敬畏。他当众射箭威慑王侯,不是因为一时冲动,而是想测试自己的“威慑力”边界在哪里。他手段残忍地清剿匪患,不是因为嗜杀,而是想用最短的时间、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建立威名。
他所有的“出格”,都有目的。或者说,他的“本性”就是如此——不受约束,不循常规,只遵循自己内心的法则。
十五岁,秦同玉第一次随父入京。
旧燕的皇城,繁华,奢靡,金玉其外。他站在朱雀大街的喧嚣中,看着那些衣着华贵、神色矜持的皇亲国戚、世家子弟,心中没有任何敬畏或羡慕。他只感到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乏味。
“就这?”他回头对父亲说,语气轻蔑,“也配让我跪?”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警告他不要惹事。但秦同玉显然没把警告放在心上。
在京城的那段日子,他“旧病复发”,纵马、惹事、与纨绔们斗鸡走狗,甚至在一次宴会上,因一言不合,差点与一位宗室子弟拔刀相向。他的“疯名”,在京城迅速传开。秦家人头疼,外人畏惧,而他,乐在其中。
直到他遇见了她。
那是一次春猎。
秦同玉骑在马上,百无聊赖地跟着队伍行进。他本不想来,这种装模作样的围猎,在他看来,不过是权贵们借机攀比、炫耀的场合。但父亲说,多认识些人没坏处。他来了,却只是冷眼旁观。
然后,他看到了她。
她骑着一匹温顺的小马,被一群侍女和贵女簇拥着,像一朵被捧在掌心的、娇嫩的花。她穿着绯红的骑装,衬得肤色如雪,眉眼娇美,带着一种被精心养护出的、天真又骄纵的神气。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秦同玉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他见过很多美人。而是因为她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其他贵女看他时那种故作矜持的躲闪,也没有因他“疯名”而产生的恐惧或厌恶。她只是看着他,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从未见过的东西。
然后,她弯起嘴角,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不是讨好,不是羞涩,只是一种单纯的、觉得“有意思”的、轻快的笑。
秦同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悸动。不是猎场上的兴奋,不是战场上的亢奋,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心弦的感觉。
他想,这个女人,有意思。
从那天起,秦同玉的目光,便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她的一切——永安公主,大燕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娇憨任性,没有心机,却有着一种让人又爱又恨的、天然的残忍。
他开始找各种机会接近她。在宫宴上,在围猎中,在她偶尔出宫踏青时。他刻意在她面前展露自己——张扬的,跋扈的,艳丽的,锋利的。他想看看,她会不会对自己产生兴趣。
她果然产生了兴趣。不是敬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这个人很好玩”的、居高临下的好奇。她会在宴会上主动跟他说话,会用那种慵懒又天真的语调调侃他的“疯名”,会在他做出出格举动时,露出那种“果然如此”的、带着笑意的表情。
她不怕他。
这个认知,让秦同玉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满足。所有人都怕他,或敬畏,或厌恶,或试图利用。只有她,用那种看“有趣的东西”的眼神看他,不掺杂任何功利或恐惧。
他想要她。不是作为玩物,不是作为战利品,而是作为……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他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每天都能看到那双眼睛,每天都能听到她用那种懒洋洋的语调跟他说话。
但她是公主。而他,虽然是秦家嫡子,却也只是臣子。她可以对他笑,对他好奇,甚至与他成为“朋友”。但要得到她,他需要更多。
更多。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去她的公主府,当她的面首。
这个念头,疯狂,荒唐,离经叛道。任何一个世家子弟,都不会做出这种自降身份的事。但秦同玉不是“任何一个世家子弟”。他是秦同玉。他在乎的从来不是身份、体面、世俗的眼光。他在乎的,只有“想要”和“得到”。
当他将这个决定告诉父亲时,父亲沉默了良久。然后,老人叹了口气:“你想清楚了?秦家的脸面……”
“秦家的脸面,靠的是实力,不是虚名。”秦同玉打断他,语气笃定,“给我三年。三年后,我会让秦家,更上一层楼。”
父亲最终没有阻止他。或许是因为知道拦不住,或许是因为……也想看看,这个从小就不按常理出牌的儿子,究竟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于是,他带着几个随从,再次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马车里,秦同玉撩开车帘,望着南方渐行渐近的皇城轮廓,嘴角勾起一抹艳丽而危险的笑。
永安公主。
他来了。
后来的事,世人皆知。他策划宫变,屠尽皇族,将她从废墟中带走,以最强势、最不容拒绝的方式,将她变成自己的妻子。世人都说他疯了,为个女人,颠覆一朝。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为个女人”。这是为他自己的欲望,为他从小就不愿屈居人下的本性,为她那双看他的、带着纯粹好奇与笑意的眼睛。
少年时的秦同玉,或许没有想过自己会走上这样一条路。但当他站在幽州城头,看着身边穿着他送的衣裳、逐渐适应幽云生活的她时,他心中没有后悔,只有一种“本该如此”的笃定。
他得到了她。用他的方式。
而少年时那段模糊的、悸动的初遇,成了他所有疯狂与执念的起点。那双眼睛,那个笑容,值得他用整个天下,去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