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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刺目的红 红衣服,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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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点:从公主府初遇至今,回溯与现今)
【燕祈·视角】
红色。
那是秦同玉留给燕祈最鲜明、也最刺眼的视觉烙印。
初见时,公主府暖阁里衣香鬓影,靡靡之音绕梁。而在那片刻意营造的柔靡色调中,秦同玉那一身朱红锦袍,如同投入静潭的烧红烙铁,瞬间撕裂了所有伪装出的温雅平和。那不是喜庆的正红,也非沉郁的暗红,而是一种极其张扬、饱和、近乎挑衅的朱红,金线刺绣在烛火下流淌着冰冷又奢华的光泽。
这颜色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俗艳,反而与他瓷白的肤色、艳丽的眉眼相得益彰,构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近乎妖异的视觉宣告——宣告他的存在不容忽视,宣告他的张扬无需理由,宣告他与周遭一切(包括那时如同背景板般灰暗的他们兄弟)的云泥之别。
燕祈当时垂下眼帘,避开了那片灼人的红。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这个人,连穿着都在肆意彰显着与生俱来的特权与傲慢。红色,在中原是尊贵与权力的色彩,而秦同玉穿着它,出现在公主府这种暖昧之地,更像是一种对礼法与规则的戏谑与践踏。他用这身红,明白无误地告诉所有人——我秦同玉,行事但凭本心,世俗眼光,于我何干?
后来,这身红成了秦同玉的标志。无论是在公主府的宴饮间,还是在宫变那夜的血火中,甚至在后来关于幽云的传闻里,那抹朱红永远如影随形。它似乎成了他疯狂、任性、与强大掌控力的外化象征。别人穿红或许是为了喜庆或威严,秦同玉穿红,仿佛只是为了证明——我能穿,我敢穿,我能让这红色所到之处,皆为我意所驱。
如今,隔着烽火与千里,当探子回报中提及“秦州牧仍喜着红衣,于阵前甚为醒目”时,燕祈脑海中便会自动浮现出那片刺目的红,立于幽州城头或奔驰于两军阵前。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那抹红显得愈发突兀、残酷、又带着一种令人齿冷的浪漫。它像一面猩红的战旗,又像一道流动的伤口,鲜明地标识着那个男人的位置,也挑衅着所有试图挑战他的人——包括他燕祈。
燕祈不喜红色。漠北王庭尚黑与玄,代表大地、黑夜与深沉的力量。他自己的衣袍也多以深色为主,沉静、内敛,如同他本人。秦同玉的红,于他而言,是喧嚣、是外放、是毫不掩饰的欲望与危险的化身。那红色仿佛在说:看,我活得如此浓烈,如此不容置疑。而这,恰恰是曾经的萧祈安、乃至如今的燕祈,都未曾、也或许永远无法做到的一种存在方式。
他甚至会偶尔(非常偶尔)地,产生一丝极其微妙的念头:她日日对着那片灼眼的红,是会觉得安心,还是会感到窒息?她看久了这浓烈的朱红,是否还会记得,曾经在冷宫与竹轩中,那两个少年身上洗得发白的灰暗,或是眼底沉淀的、无声的墨色?
这念头毫无意义,却如同附骨之疽,在某些夜深人静、独自面对南方舆图时悄然滋生。秦同玉的红,不仅是一种颜色偏好,更成了一种心理标记,代表着一种他必须面对、必须击碎的权力标志。
当漠北的铁骑最终踏破幽云关隘,当他站在秦同玉面前时,燕祈想,他或许会亲手剥下那身刺眼的红袍,看看底下是否还有别的颜色,或者……是否只剩下一片与他眸中血色相映的虚无。
【燕桢·视角】
红衣服,骚包!——这是燕桢对秦同玉那身行头亘古不变的评语。
第一次见,燕桢就觉得那红扎眼得要命。大男人穿那么红,跟个新郎官似的,不,比新郎官还招摇!走路带风,生怕别人看不见他。当时燕桢就腹诽:显摆什么?家里有几个臭钱了不起?
后来发现这红衣服不仅招摇,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强盗,燕桢对这身红的厌恶更是达到了顶点。宫变那夜,秦同玉就是穿着那身沾了血(不知道是谁的)的红衣服,提着颗人头进来的。那一刻,燕桢觉得那红色简直跟血一样刺眼,让人反胃。他居然还用那可能沾着血的手去碰那女人?恶心!
在燕桢朴素的认知里,红色就该出现在战场——敌人的血,或者己方战旗上染的血。穿在身上?尤其是整天穿?那不是有病是什么?他们漠北的勇士,讲究的是实用、是悍勇。铠甲要坚固,衣服要耐脏耐磨,颜色最好是灰扑扑的,便于隐蔽和长途奔袭。谁像秦同玉似的,把自己搞成个活靶子?
现在打仗了,探子居然还说秦同玉“仍喜着红衣,于阵前甚为醒目”?
“醒目?!” 燕桢当时就火了,“他娘的!他是生怕老子找不着他吗?好啊!下次老子就专盯着那团红火打!看是他的红衣服显眼,还是老子的箭快!”
燕桢简直无法理解秦同玉的脑回路。两军对阵,主帅不是应该尽可能隐蔽,减少被针对的风险吗?秦同玉倒好,反其道而行之,简直是对所有对手的赤裸裸的挑衅。这无疑激起了燕桢更强的好胜心与怒火。他仿佛能看到,在对面黑压压的军阵中,那一点朱红如同滴入水中的浓墨,异常清晰地标示着秦同玉的位置,也像在无声地嘲笑所有试图攻击他的人:我就在这里,你们能奈我何?
这种嚣张,让燕桢牙痒痒。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亲手把那身碍眼的红衣服从秦同玉身上扒下来,踩进泥里,或者……干脆用秦同玉自己的血把它染得更深!
他也偶尔会冒出一个极其别扭的念头:那女人整天对着这么个穿得跟个红灯笼似的疯子,就不觉得晃眼吗?就不觉得……丢人吗?(虽然他绝不承认自己有点在意她会不会觉得秦同玉这样“威风”)
在燕桢看来,真正的威风,是像他哥那样,深色衣袍,不动声色间掌控全局;或者像他自己,铠甲染尘带血,冲锋在前,用敌人的哀嚎和己方的欢呼来证明一切。而不是靠一身扎眼的红衣服来虚张声势!
等他把秦同玉打趴下,他一定要问问他:穿那么红,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觉得那样比较好看?——虽然答案他一点也不关心,他只是想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