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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行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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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安奕推开门再次回来的时候,他刚才的醉意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看见梁泽时,他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样子梁泽是刚结束应酬,外套搭在臂弯,脸颊泛着均匀的潮红,但却不是醉酒的狼狈,反倒是添了些慵懒和随意。他解开了最上面的那颗衬衫纽扣,领带松垮地挂着,平日里整齐的头发垂下几缕,沾着细碎的汗珠。
梁泽同样也看到了安奕。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幅度很小,快得像错觉。
但还是让安奕恍惚一瞬,他很少见到梁泽笑。当然,那种出于社交需求的公式化微笑不算在内。
梁泽穿过纷杂的人群,走到安奕面前。
安奕在原地,竟然有种想逃的冲动,他不知道梁泽要干什么。
“安总,我敬您一杯。”梁泽没有给安奕递酒,也没有等他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将满满一杯酒灌入喉中。
安奕皱起了眉。
他没由来地想起上次梁泽醉酒的模样。
酒量那么差还敢喝这么多酒?
暖光下,梁泽的侧脸轮廓清晰利落,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握着酒杯的手稳而好看。
安奕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眼神发直。
“抱歉,我今天有其他事来晚了。”梁泽的声音比平常沙哑许多。
安奕勾起嘴角,眉眼中露出些许兴奋,高声说:“没事,之前还没有和梁总您喝过酒呢,今晚不醉不归。”
周围响起一阵嬉笑声,众人都围过来起哄。
一片嘈杂声中,梁泽只是静静地看着安奕,点头说好。
梁泽的嘴角竟然又勾起一抹弧度很浅的笑,这个笑堪称轻浮。
至少在安奕眼中是这样,他之前从来不知道梁泽还会这样笑。
像腌在糖罐里的钩子,轻轻一下就勾得他心尖发颤。
安奕晕乎乎地想,梁泽的本体大概是只狐狸精,喝了酒就现原形了,然后施展法术魅惑自己。
不行。
安奕摇了摇头。
不行。
不要上当。
一杯接着一杯的烈酒入肚,火烧似的醉意从喉咙窜到胃里,又慢慢裹住脑子。
安奕的眼神轻微涣散。
对面那人也在一杯接着一杯喝,似乎在和他较劲。
安奕咬牙,伸手够过桌上的酒瓶,又倒了一杯。
喝就喝,谁怕谁。
梁泽那傻逼上次都醉成那样了,肯定喝不过自己。
这次他要是又喝得晕过去,自己肯定要逮住这个机会狠狠羞辱他一番。
安奕暗自乐起来,拿着酒瓶在梁泽的杯里倒上,酒液顺着杯壁溢出来。
安奕放下空酒瓶,拿起自己的杯子,杯沿贴住嘴唇,仰头又灌下去大半杯,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喝,”安奕指了指梁泽的杯子,尾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软绵。
梁泽的眼神暗了一瞬,喝下了这杯酒,动作干脆,连眉都没皱一下。
安奕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开酒倒酒。
安奕坐在沙发上,脊背弯曲,头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都要垂下去。
“安总,我们先走了……”
他过了两秒才慢慢抬眼,眼神空茫,盯着对方看了半天,才迟钝地“嗯”了一声,声音又轻又含糊。
安奕眯着眼摸索酒瓶,手指在桌面上划了几下才碰到瓶身。
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裹着他冰凉发颤的皮肤,这人的声音很好听:“别喝了。”
安奕抬头迷茫地看着对面的人,清醒了一瞬。
“梁泽?”
安奕左右环顾,不解地问:“其他人呢?”
梁泽回答他:“去唱歌了。”
“是吗?”安奕喝空了杯中剩余的酒,用手拂去唇边的酒液。
“你呢?喝醉了没?”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梁泽从安奕手中拿过酒杯放在桌上,良久后才回答:“醉了。”
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安奕高兴得不得了,不管梁泽之前赢过他多少回,至少在喝酒这方面,梁泽肯定是输给他了。
“哈哈哈哈哈,”安奕笑出了声,“我就觉得你酒量不如我!服了没?”
安奕一边说,一边推搡着梁泽的胸膛,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一下。
看着安奕因洒上酒液而变得透明的衣领,梁泽轻轻“嗯”了一声。
“说——你输了,”安奕不知足,一个劲儿地扯着梁泽的衣领,“说你输给我了。”
“别得寸进尺。”梁泽皱眉。
“你说什么?”安奕瞪了他一眼。
酒劲儿上来后,安奕晃得越来越厉害,脚步一软,身体跟没了骨头似的往旁边歪倒。
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掌心紧贴着,托住他下坠的身体。
安奕没说话,而是将自己顺势压在了梁泽身上。
他听见了梁泽的气息。
带着急促的起伏。
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就当梁泽以为安奕不会再说话时,安奕却开口了。
“梁泽,我讨厌你。”
没有犹豫,语调平稳,字字清晰地落在耳边。
那一瞬间,梁泽以为安奕酒醒了,正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他就痛呼出声——
安奕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牙齿用力嵌进布料,甚至能听见摩擦的轻响,咬得又急又狠。
梁泽松开胳膊,一把推开安奕,看着深色布料上的齿痕,温热的血液顺着衣料渗出。他难以置信地说:“你疯了?你是狗吗?”
安奕倒在沙发上,放声大笑。梁泽不爽,那他就爽了。
安奕摇晃着站起来,想再咬一口,让梁泽更生气。
梁泽生起气来比平时看上去顺眼不少。
梁泽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紧紧锢住安奕的手腕,说:“别闹了。”他看了眼时间,无奈地叹口气,伸手扶住安奕,用身体顶住安奕的重量。
“走吧。”
安奕拽着搂在他腰上的胳膊,不高兴地说:“这样不舒服……”
“我上次是这样扶你的吗?”
“你会不会扶人啊?”
“难受死了!”
梁泽没说话,但还是调整了下姿势,避免勒得他难受。
安奕不满意,命令他:“把我抱起来,我不想走路。”
“太重了,抱不动。”
“嘿嘿,知道我练得有多好了吧。”
梁泽没听懂,但还是“嗯”了一声。
醉鬼不依不饶:“你是不是故意的?想害我?”
“梁泽你个傻逼。”
“……”
等梁泽在旁边酒店开好房,带着安奕上楼的时候,他已经听了数十遍“梁泽你真是个傻逼”这句话了。
梁泽搞不懂,出大学校园这么多年,安奕怎么还只会这几句骂人的话?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进房间门后,安奕甩开梁泽,跌跌撞撞地走进卧室,栽到了床上。
梁泽端着一杯温水进来时,安奕已经解开了上衣扣子,露出大片肌肤,手正落在腰带上,指尖摩挲着金属扣。
梁泽的手顿在空中,指尖无意识收紧,大脑空白了一瞬。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安奕拽到了床上。
刚才还醉得没力气走路的安奕反身压住梁泽,跨坐在他腰上。
梁泽没有挣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那些晦暗的复杂的眼神。
深吸几口气后,梁泽闭上了眼,选择不去看安奕,问:“干嘛?”
“梁泽,我讨厌你!”
再睁开眼时,梁泽的眸色清明少许,眼底的混沌褪去。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反驳:“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安奕不同意,他把手指插进梁泽的头发里,“你懂什么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你知道我讨厌你哪儿吗?”
“什么都不知道,你装什么啊!”
梁泽无奈点头:“好吧,我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安奕还是不放过他。
“你知道我讨厌你,你还在我眼前晃悠。”
“你要不要脸啊!”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烦啊!”
梁泽无意与无理取闹的醉鬼争执,他坐起身想离开。
安奕可不会如他的愿。
安奕用力地推倒梁泽,趴在床上死死地压住他。
挣扎中,安奕不自觉地在梁泽腰上蹭了两下。
瞬间,梁泽僵住了,手脚同时卸力,原本放松的腰腹猛地收紧。
刚才还带着细碎声响的房间,一时间没了动静。
“我是谁?”安奕突然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梁泽下意识说:“安……安奕。”
“原来你知道啊,”安奕埋着的头抬起,阴阳怪气地说:“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梁泽觉得这句话很荒谬,“怎么会?”
“那你一直安总安总,我以为你忘了呢。”
梁泽的声音低了一些,“……没忘。”
安奕断断续续地说:“没忘就行,我以为……你大学毕业之后,记性不好,酒量不行,不仅没钱了,还变蠢了。”
“还被人欺负……”
“真搞不懂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说着说着,安奕扯开梁泽的衣领,在刚才咬过的地方又轻吮了一下,然后舔干净上面的血迹。
梁泽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某种克制不了的冲动硬生生挣开桎梏,汹涌而出。
……
“艹疼死了,你到底会不会啊,梁泽!”
“啊——”
“你行不行啊!”
“梁泽你个傻逼——”
话语尽被掩入唇齿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