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非心是》无问ww

4、第 4 章 “你少在我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安奕静静地坐着，听梁泽详细地讲解了项目的核心技术选型和落地路径。
　　陈经理对这个项目的初步企划书很满意，然而他同时注意到一旁安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概是，当梁泽提出一个新的技术亮点时，安奕的脸色就暗上一分。
　　陈经理有点摸不准安奕的心理。
　　按理说元启科技对这次项目的规划已经十分完善了，安总不应该不满意啊。
　　陈经理默默捏了把冷汗。
　　在知道安奕要来参会时，他就有不妙的预感。这次的项目资源投入和预算都较低，通常安总是不会参与这些小型项目的研讨。

　　安奕当然不爽了。
　　他又不是真来讨论项目的，他就是纯来挑刺的。
　　然而，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安奕一个破绽都没找出来。
　　即便有细小的瑕疵，梁泽也会快速讲明缘由，并且和团队成员讨论出合适的解决方案。
　　安奕虽然很生气，但也不能无中生有随便找一个点去刁难梁泽，那也显得自己太蠢了。
　　看着梁泽如沐春风的笑脸和游刃有余的状态，安奕死死咬着牙。
　　会议结束时，安奕面色铁青地走出了会议室。

　　听到关门声时，梁泽摩挲了两下腕表，抬起头，对着安奕离开的背影愣了许久。
　　“梁哥，”吴舟合上文件，轻拍了下梁泽的肩膀，“晚上和我们一起吃饭走呗，这两天都忙死了。”
　　“不了吧，你们去吧，”梁泽收回目光，精神稍显萎靡，“有几个点我晚上还要改一下。”
　　“行，”吴舟没太意外梁泽会拒绝，转头和其他同事商量晚上去哪儿吃饭。
　　会议室里大部分人都陆续出去了。
　　吴舟才压低声音和几个同事说：“这个安总这次怎么来了啊？上次也没来啊？”
　　“一直也没说话，是不是对我们不满意啊？”
　　“不过大公司的老板就是不一样，那气场搞得我紧张死了……”
　　听着他们嘀嘀咕咕讨论着安奕，梁泽忍不住轻笑一声。
　　吴舟和其他几个同事向梁泽投去疑惑的目光。
　　梁泽以手掩唇，敛住笑意，淡淡地说：“应该没有不满意吧。”
　　吴舟几人点头：“应该吧。”
　　“有不对的地方他肯定会提的……”
　　“不过那个安总脸确实挺臭的……”
　　梁泽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卫生间里，安奕撑着洗手台，看着镜中的自己，烦躁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安奕也有点不懂自己在想什么，本来是打算刁难一下梁泽的，结果就在那儿坐着听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啥都没干。
　　也太窝囊了。

　　“呦，这不是安总吗？”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安奕倏地抬头，看清镜中那张欠揍的脸。
　　“梁泽？”安奕的语气又惊又气。
　　梁泽靠在门框上，勾起了嘴角：“安总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大学毕业这么几年，您早就把我忘了呢。”
　　安奕本就不大高兴，梁泽这阴阳怪气的话一出口，火气“噌”地窜上来，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要不是今天见了，我早就忘记还有你这号人了，”安奕挑眉，“元启科技的梁——总——”
　　“你现在怎么混成这样了，”安奕一步步走近梁泽，语气中有些幸灾乐祸，“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梁泽呢？死了？”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配这么跟我说话吗？还当是大学那阵儿呢？”
　　安奕现在作为合作甲方，自然是硬气了不少：“想继续和我们公司合作，就管好你那张嘴……”
　　距离梁泽半米的时候，安奕边说边停下了脚步。
　　他突然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梁泽怎么现在比他高了？？？
　　明明大学体测的时候，梁泽的身高是185.5，安奕的身高是185.7。他足足比梁泽高了0.2厘米。
　　而现在，他怎么比梁泽矮了？
　　不会真的有人大学毕业之后还长个子吧？
　　安奕狐疑地看了一眼梁泽的皮鞋，向后退了半步。
　　“安总宽宏大量，肯定不会计较之前的事的，”梁泽并没有如安奕想象中那样生气，“还是说，就因为——对我有意见，安总打算结束这个项目的合作？”
　　安奕从梁泽的话中听出了满满的嘲弄，仿佛他只要点头，梁泽就会大肆嘲笑他是一个小气鬼，对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当然不会，”安奕无心与梁泽继续争执，“你少在我眼前出现就行，看见就烦。”
　　“别说我们俩认识。”
　　撂下这句话后，安奕甩净手上的水，面无表情地走了。

　　安奕有很多件事可以拿来羞辱对方，然而他不想说。他算不上多好的人，但拿着别人的痛处当武器，有胜之不武的嫌疑。
　　还有之前在同学聚会上送梁泽去酒店的事。他怀疑，梁泽听了之后非但不领情，还会评价他是自作多情。
　　另一个原因是，现在的梁泽给他一种割裂感，他无法将将现在的梁泽和之前的梁泽联系在一起，因此连旧日的憎意也找不到附着点。
　　他之前一直认为，梁泽那份目中无人的傲慢、不屑一顾的姿态是与生俱来的，根本无从改变。从没想过，有一天梁泽也会惺惺作态，阿谀奉承。
　　他只是觉得，就算是自己落魄了，也绝不会像梁泽那样把骨子里的傲气丢得一干二净。
　　安奕无意识地皱起眉，几分钟后，眉心舒展开来。
　　纠结这些事并无意义，他和梁泽本来就算是陌生人，说不定关系比这要更恶劣些。
　　梁泽有钱还是没钱，风光还是落魄，光鲜还是狼狈，说到底和他安奕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也犯不着在这儿想东想西。
　　离梁泽这人远一点就行，免得烦心。反正这个项目结束之后，他俩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际了。

　　接下来的一周，公司内的事务格外清闲，没什么紧急任务需要推进，安奕也顺理成章地放松下来。
　　安奕只在上午来公司，处理些零散的文件和线上沟通，将待办事项理顺收尾。
　　下午就没了踪影，要么约朋友露营爬山，要么去酒馆喝酒聊天，格外自在。

　　周一上午，安奕随意签完几分文件后，开始琢磨着晚上去哪儿玩。
　　他向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即打开手机，约人晚上去城郊飙车。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便收到群里几人的回复，聊了几句后就敲定了时间。
　　“安总，”小关敲门后进来，面色凝重，眉间覆着一层阴云，“有件事。”
　　“什么？”安奕放下手机，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收起。
　　“关于那个智能控制项目，”小关递给了安奕一份文件，“有第三方的公司加入，是B市一家做工业协议的公司……”
　　“追加了设备联动适配和远程数据监控的核心需求……”
　　“需要加预算，还要调动部分人员。”
　　安奕皱起了眉，细细看着文件中的内容。
　　“虽然任务量多了，但时间并不充裕，”小关继续说，“算是突发状况，之前部门间没有协调好。”
　　安奕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晚上的计划又要泡汤了。
　　“把业务经理叫过来，”安奕语气不悦。
　　“好的。”
　　安奕说：“还有，直接联系元启科技的团队，下午两点开会。”
　　“好的，安总，我通知他们的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