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非心是》无问ww

24、第 24 章 注意力是人

　　之后一段时间内，安奕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
　　在公司内部，他需要推进卸任的流程，参与新任总裁的讨论和表决，整理手上正在跟进的项目，和各部门负责人约谈。
　　与此同时，他还要挤出时间调研新赛道，约见合伙人，打磨商业计划书。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某天休息间隙，安奕点开财经快讯，看到了梁泽的名字。
　　元启科技踩在当下最热的风口，短短半年连续完成几轮融资，估值一路翻了几番，梁泽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媒体口中风头正盛的青年才俊。
　　安奕把那张人物配图反复放大缩小看了十几回，保存在相册里。
　　真好。
　　梁泽大概再也不用为了某个小项目就伏小做低、卑躬屈膝地求人。现在想要和他谈合作的人，怕是都排不上号了。
　　周五的行业峰会上，安奕不出所料地看到了梁泽。
　　安奕坐在靠后的位置，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台上。
　　聚光灯落下来，梁泽站在演讲台后，从容地讲着赛道布局和业务发展。
　　安奕恍然想起大学时期有过相似的场景——他在台下，梁泽在台上。那时，他的想法和现在截然相反，心中混杂着微妙的妒意和不甘，他选择了早早离场。
　　现在想想，台上发言的人又不止梁泽一个，他为什么单单对梁泽有意见。
　　或许陈煜说得没错，过高的关注度本身就意味着这个人是特殊的，无论是讨厌还是喜欢。
　　注意力是人最稀缺、最宝贵的资源，当某个人长久地占据它时，定义为讨厌还是喜欢都不重要了，反感或者好感只是情绪的包装。
　　一直到茶歇时，安奕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梁泽身上，以及——
　　他身边那个男人。
　　江川，元启科技A 轮领投机构的主管合伙人，也是撑起这一轮融资规模的核心人物。
　　投资方和企业创始人一同参加峰会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
　　真的有必要这么亲密吗？
　　江川那只该死的胳膊已经搭在梁泽肩上十几分钟了，还不放下来！
　　拿杯咖啡而已，还要梁泽递过去，自己没手吗？
　　在这种场合，笑得花枝招展、聊得眉飞色舞合适吗，怎么没有保安过来把这个人赶出去？
　　这种峰会是结交业内人士的好机会，不去社交，反而像连体婴儿一样一直待在一起干什么！
　　最可恨的是，以安奕肤浅的审美来看，这个江川长得竟然还不错！
　　安奕心中警铃大作。
　　他最多接受梁泽少喜欢他一点点，这样说不定二人之间的喜欢浓度就能划上等号。
　　但也就是一点点，但凡再敢少一点点，他绝对要把梁泽揍得找不着北。
　　那个男的终于走了。
　　安奕深吸一口气，穿过纷杂的人群，走到梁泽面前。
　　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
　　安奕的目光毫不收敛地扫过梁泽五官的每一处细节，连带着被西装包裹的躯体，扬起唇角，伸手说：“梁总，您好，我是安奕。”
　　面前的人怔愣片刻，似乎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遇到安奕，更没想到这人还会主动打招呼。
　　周围人来人往，梁泽不想引起太大动静，回握后说：“您好。”接着就想移步到外围的交谈圈中。
　　安奕回味了下刚才手中的触感，接着拦住梁泽，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听说贵公司后续还有其他的产品计划，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参与进来？”
　　那双眼睛含着笑意，梁泽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心血来潮的无聊把戏，自己已经被这双眼睛骗过无数回了。
　　身侧传来另一个声音：“多谢认可，之后的安排还没有敲定，可以先交流一下。”
　　是江川。
　　谢什么谢，用得着你谢吗？安奕神色冷淡下来。
　　江川走近后，才察觉到二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主要是……不同寻常的梁泽。他从没见梁泽这么无礼过，竟然在别人提出想聊聊后，一句话都不说。
　　江川善解人意地想：可能是太累了，没关系，就由他来代劳吧。
　　没料想江川在自报身份后，这两人恍若未闻，一个眼神都没分过来，倒显得他有些格格不入了。
　　安奕从兜里抽出一张名片，塞到梁泽胸侧的口袋里，低头凑近说：“有空可以交流一下。”更过火的举动安奕没有做，虽然他非常想。
　　这样的行为在别人眼中就显得有些暧昧了，尤其是在近距离观察的江川眼中。他呆愣地看着名片塞在口袋里露出的那个角，怀疑自己看错了。
　　直到安奕离开后，江川才回神，问梁泽：“你认识他？我没认错的话，那位是安氏集团的安总吧。”
　　梁泽嗯了一声。
　　江川点了点名片的那个角，语气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江川犹疑地说：“不就是……要合作的意思吗？你怎么对人家这么冷淡，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把握一下。”
　　“公司缺投资人？”
　　“缺肯定不缺，”江川说，“但那可是安总啊，借这个机会多个人脉不好吗？”
　　“那你可以考虑直接和他们公司合作。”
　　江川挑了挑眉，觉得有意思，“你和他之前认识吗，你俩看上去……挺熟的啊。”
　　“不熟。”
　　梁泽干脆利落地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会议厅。

　　白天的峰会结束，众人移步到酒店的另一件宴会厅，晚宴即将开始。
　　圆桌上铺着桌布，摆放着香槟杯，不少人站在厅侧的自助冷餐台旁闲谈。
　　江川将酒杯递到梁泽面前时，对方倏地抬眼，收起手中的物件。
　　“我听说，”江川浅抿了口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那位安总好像要卸任了。”
　　梁泽面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错愕，皱眉问：“怎么可能？”
　　江川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声音小点，“小道消息，听说已经定好下一任总裁了。”
　　“为什么？”梁泽觉得这个消息太荒谬了，眼神中满是怀疑。
　　“别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消息的可信度还蛮高的，估计过一段时间就会发布正式公告。”江川说。
　　梁泽语气很急：“他在那个位置坐得好好的，主线业务的营收都在往上走，预期财报不会差的，怎么可能会卸任？”
　　江川愣了一下，附和道：“我也觉得很奇怪。”
　　接着又提出：“他今天不是说想和你聊聊，要不……你到时候问问他？如果是真的，那恰好可以交流一下之后的规划，看看有没有可以合作的地方；如果不是，哈哈……那就当是个谣言吧。”
　　梁泽攥紧了手中的那张卡片，理智逐渐回笼：这种消息是谣言的概率太低了，怪不得安奕会来参加这种峰会，峰会主题和集团的主营业务毫不相干。
　　半晌，梁泽缓缓张开手，抚平卡片上面的折痕，凉凉地回怼江川：“不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哦，”江川气定神闲地呛回去，“如果不是你今天下午频繁走神，总是偷看那个人，还把人家给你的名片一直拿在手里的话，我也不会去打听这些。”
　　梁泽面色铁青，扭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