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露营大撤退与阿卡姆编外人员 星期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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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早上六点半，山区营地的冷风把帐篷吹得呼呼作响。
宿管阿姨的夺命哨声准时炸开。林依枳在一阵鸡飞狗跳中醒来，感觉自己像被卡车碾过。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把祁曜的被子卷走了一大半，一条腿还极其霸道地搭在祁曜的腰上。
祁曜早就醒了，靠在帐篷壁上。感觉到腿动了动，她偏过头，视线顺着那条腿往下扫了一眼。
“醒了就把腿挪开。”祁曜的声音里带着点刚起床的微哑，“老皮，你这条腿压得比周鹤的哑铃还沉。”
林依枳赶紧把腿缩回来，干笑了一声：“嘿嘿，老祁，我这睡相是有点不羁，没把你压坏吧。”
祁曜没理她，拉开拉链。钻出去前，偏过头，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压没压坏不知道，但你昨晚说梦话，喊了三次‘再来一碗红烧肉’。”
“卧槽？！”林依枳老脸一红，彻底清醒了。
帐篷外已经乱成一锅粥。隔壁传来宋奇的大嗓门，穿透两层帐篷布：“林墨你昨晚是不是又把我袜子收走了——林墨——你开开门——林墨我求你了——”
隔了两秒，另一顶帐篷拉链拉开一条缝，林墨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矿泉水：“你自己塞在行李箱夹层了。昨晚你当着我的面塞的，塞完还问我‘这样是不是就不会丢了’。你脑子是筛子吗。”
“我那不是怕丢吗！你帮我看看夹层拉链是不是卡住了，我手够不着——”
“你一米八几的人手够不着？”林墨嘴上说着，帐篷布窸窸窣窣响了一阵。过了一会儿，又传出带着嫌弃的声音：“你自己看看，卷得跟酸菜似的。”
“能穿就行呗。”
“袜子不叠好，弹力松了脚踝会勒出印子。”
“那你帮我叠。”
“我帮你叠？你多大脸。”
话是这么说，但帐篷布又响了一阵，听起来像有人在叠东西，边角对得很齐。林依枳蹲在自己帐篷门口，一边把睡袋往压缩袋里塞，一边竖着耳朵听，嘴角没压住，扭头冲祁曜来了一句：“我最磕的那对男同今天又有新互动了。”
祁曜拎着帐篷杆袋经过，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视线落在林依枳脸上，停了一拍，嘴角往下撇了撇。
“神经病。”她语气里没多少火气，倒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说完摇了下头，继续走，走出两步又补了一句，“你先把睡袋卷好再磕。”
早饭是大棚食堂最热闹的时候。铁皮顶被太阳一烤，里面闷得像蒸笼。空气里飘着肉包子的葱油香，还有油条刚出锅的热油味。
林依枳端着餐盘找了个靠边的位子。她盘子里堆得跟小山似的——四个鲜肉包、两根油条、两个茶叶蛋、一碗豆浆，外加三个花卷。她昨晚熬夜赶稿，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头发都没梳，长鬓角一左一右翘着。
周鹤端着盘子一屁股坐她对面，盘里三个肉包、两根油条。她看了一眼林依枳的盘子，又看了一眼她的脸：“老皮，你那盘子里是四人份吧？”
“消化快。”林依枳夹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我昨晚睡前就饿了。”
“你昨晚睡前吃了两碗泡面。”
“那是夜宵，跟早饭不冲突。”
正说着，傅织扬凑过来，手还在裤兜里掏着什么。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骂了一声：“靠，老祁你踢我干什么！”
祁曜端着盘子坐在林依枳斜对面，头都没抬：“你自己看你在群里发了什么。”
林依枳凑过去看傅织扬的手机屏幕。那个名叫【阿卡姆驻人间残废观察影像】的群里，老傅顶着“接单打钱”的微信名，刚发了一个收款二维码。群主祁曜（Q.Y-7）冷酷地跟了一条：“撤回。别在群里乞讨。”
“我就发个接单码，万一有人要跑腿呢！”傅织扬一边委屈巴巴地撤回，一边嘟囔，“而且你一个用纯黑方块当头像的老干部，有什么资格说我！”
“凭我是群主。”祁曜慢条斯理地咬了口包子，“再发把你踢出阿卡姆。”
安知禾在旁边坐下，盘子里就一个肉包、一碗豆浆。她拿起来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眉头皱得死紧。
“又不行了？”周鹤腮帮子鼓鼓地问。
“姜味太重了。”安知禾把包子掰开，挑出指甲盖大的一块姜末，又勉强咬了一小口，表情像在做数学题。她放下了包子，叹了口气。
林依枳正吃得满嘴流油，余光瞥见大棚柱子底下蹲着的一只小野猫。花白毛，瘦得能看见肋条，正拿舌头舔爪子，眼睛时不时往桌上瞟。林依枳嘴里还嚼着半个包子，冲那猫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嘴里发出一串极其熟练的拟声词：“嘬嘬嘬，过来，嘬嘬嘬——”
那野猫耳朵一竖，犹豫了两秒，夹着尾巴溜着墙根凑了过来，停在离桌子半米远的地方，仰着头喵了一声。
“哟，老皮你还会唤猫呢？”周鹤稀奇地看着那只猫。
“废话，我周末去河边钓鱼，全是这种碰瓷的。”林依枳又“嘬”了两声，那猫往前凑了凑。
安知禾眼睛亮得吓人，赶紧把那半个白肉包子拿起来，撕成小块扔过去。那猫低头叼走，吃得狼吞虎咽。安知禾蹲下来看猫吃，伸出根手指试探着挠了挠野猫的下巴，那猫大概是饿狠了，光顾着吃，没躲，甚至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呼噜。
安知禾眼睛更亮了，转过头，目光直接锁定了林依枳：“老皮，咱们宿舍养它吧！”
“噗——咳咳咳！”林依枳一口豆浆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猛地拿手背擦嘴，“安的，你疯了吧？咱们宿舍那桌子底下全是我囤的泡面！你弄只猫进去，明天它把我面饼全挠了，我半夜饿死怎么办！”
“那我把它拴在你那堆泡面旁边，它绝对挠不到。”安知禾理直气壮。
“这是面饼的事儿吗？宿管阿姨每天晚上查寝，那手电筒往床底下一扫，明天咱俩就得连人带猫被全校通报批评！”林依枳死鱼眼瞪得老大，“再说了，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谁给它铲屎？”
“你呀。”安知禾脱口而出，“你起得早，每天早上顺手就铲了。”
“凭什么我铲啊！我是你的室友还是你的老妈子？”林依枳拍桌子。
周鹤本来在旁边端着豆浆看戏，一听安知禾要长期养猫，还直接安排老皮铲屎，立马急了：“不是，安的，你养什么猫啊？你们宿舍本来就挤，这猫要是半夜跑酷，老皮那神经衰弱还写不写小说了？宿管阿姨那鼻子比警犬还灵，你藏不住的！”
“那怎么办？你看它多可怜啊。”安知禾把猫抱起来一点，那猫嘴里还叼着半块包子皮，乖巧地窝在她手里。
林依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就是不行，这事儿没得商量。你要是真喜欢，咱们以后每天吃早饭，我负责用‘嘬嘬嘬’把它叫过来，你负责喂。带回宿舍，想都别想。”
安知禾一看硬的不行，大小姐脾气瞬间收了，立刻放下手里的小镜子，双手一把抱住林依枳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去，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老皮——好老皮——祖宗！”安知禾晃着她的胳膊，言辞极其恳切，“你就答应我吧！我发誓，猫砂盆我去买全封闭的，一点味儿都没有！我每天早上早起十分钟自己铲屎，绝对不让你动手！如果宿管阿姨来查寝，你就说我肚子疼在厕所里蹲着，我把它藏厕所的洗衣篮里！”
“你别晃我胳膊，豆浆要洒了！”林依枳被她晃得头晕，试图把胳膊抽出来，但安知禾抱得死紧。
“老皮，你看看它的眼睛，多可怜啊。要是放在外面，晚上冻死或者被野狗咬了怎么办？”安知禾眨巴着眼睛，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只要你答应，接下来半个月，你的早饭我全包了！食堂的肉包子、油条、烧麦，你敞开了吃，我天天给你买！”
林依枳咽了口唾沫。那点死宅的抵抗力在“半个月免费早饭”面前摇摇欲坠。
安知禾见状，立刻退了一步，开始讨价还价：“这样，咱们先偷偷在宿舍养几天。等这周上完，放月假的时候，我直接叫我家司机开个车来，把它带回我家养，绝对不长期连累你，行不行？”
林依枳看了看怀里那只正舔爪子的小野猫，又看了看挂在自己胳膊上、连“祖宗”都叫出来的大小姐，咬了咬牙：“……你说的，猫砂你铲，拉在外面你收拾！而且放假必须接走，一天都不能多留！”
“我发誓！”安知禾立刻站直了，转头看向旁边看戏的周鹤，“猪猪，你负责去后街买猫砂盆和猫粮，挑最贵的！”
周鹤本来正端着豆浆看戏，一听这话差点呛到：“我买？凭什么我买？”
“你不是战神吗？你力气大，顺便帮我们搬上去啊。”安知禾理所当然地说，“而且你不在我们宿舍，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既然你不帮忙养，你总得提供点物质支持吧。”
“合着你们在宿舍撸猫，我就是个冤种跑腿的？”周鹤瞪眼。
“你买不买？”安知禾斜了她一眼。
“买买买，我真是欠了你们的。”周鹤嘟囔了一句，把最后一口豆浆灌进肚子里。
傅织扬一直坐在林依枳旁边啃包子，听到这儿，差点把嘴里的咸菜喷出来，瞪大眼睛看着安的：“卧槽，安的，挑最贵的？后街那家宠物店，全封闭的猫砂盆要两百多！再加一袋进口猫粮，你这半个月的零花钱没了吧？两百块钱够我吃半个月食堂了！”
“又没让你掏钱，你心疼什么。”安知禾拿纸巾擦了擦手，瞥了傅织扬一眼。
“我这是替你算经济账！你哪怕买个塑料盆呢，十块钱搞定。这猫看着也不像什么名贵品种，它配吗？”傅织扬理直气壮。
“这猫现在是我看上的猫了，它就得配最好的。”安知禾哼了一声，又补了一刀，“再说了，老傅，你天天在群里发收款码接单，要不今天这猫砂盆的钱你替我出了？权当庆祝咱们死人小组多了个编外成员。”
“告辞。当我没说。”傅织扬立刻缩回脖子，低头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全塞进嘴里，惹得周鹤哈哈大笑。
祁曜坐在林依枳斜对面，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碗往桌上一搁。她抬起眼皮，视线越过那只野猫，落在林依枳脸上，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半个月的早饭就让你折腰了？老皮，你底线挺灵活啊。”
“你懂个屁，那是肉包子！每天管够的鲜肉包子！”林依枳死鱼眼一瞪，“而且又不是养在我床头，只要猫砂不臭，我白得半个月早饭，这波血赚。”
“那宿管阿姨查寝的时候，我看你怎么圆。”祁曜嘴角往下压了压，带着点看戏的促狭，“别到时候被抓了，在楼道里罚站还得拉着我给你们打掩护。我不帮你们扛这锅。”
“用不着你！我们有战神！”林依枳拍了拍周鹤的肩膀。
周鹤翻了个白眼，站起来收拾餐盘，顺手敲了敲桌面：“行了行了，别废话了。我一会儿中午去后街当冤大头，你们俩负责把它偷渡回宿舍。还有你——”周鹤指了指那只猫，“你最好乖一点，要是敢在她们宿舍乱叫，我就把你炖了。”
那猫丝毫不给战神面子，冲着周鹤张嘴打了个哈欠。
“它鄙视你，猪猪。”傅织扬幸灾乐祸。
“滚蛋。”周鹤端着餐盘，冲安知禾扬了扬下巴，“你记得给我报销啊！要发票不？”
“不要发票，我直接给你转账。”安知禾心情大好，起身把猫小心翼翼地接过去，直接塞进自己的大号名牌单肩包里，只拉开一条缝透气。
“你干什么？我还没吃完呢！”林依枳瞪眼。
“剩下的花卷我替你吃。走，上车再想办法。”安知禾一把顺走她盘子里的半个花卷，拍了拍包，“等会儿校门口保安大叔那关，还得靠你们掩护。”
回程的大巴车上，林依枳坐在靠窗位置，怀里死死抱着那个巨大的黑色书包。包里，那只刚混了个肚圆的野猫正不安分地挠着拉链，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你捂紧点！刚才爪子都伸出来了！”坐在过道另一边的周鹤半个身子探过来，压低声音，急得直比划。
“我已经捂得很紧了！它挠我呢！”林依枳龇牙咧嘴，感觉隔着一层帆布，猫爪子正结结实实地踩在她的肚子上，“安的，你不是说给它喂饱了就不叫吗？它怎么还在动？”
安知禾坐在前面一排，回过头，手里还捏着个从小卖部刚买的高级猫条：“可能……可能它有点晕车？我再给它挤点？”
“你可别挤了！味儿飘出来老班一准儿发现！”周鹤赶紧把安知禾的手按下去。
坐在林依枳旁边的祁曜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耳机挂在脖子上。林依枳急得拿胳膊肘捅她：“老祁，你帮我挡着点老班的视线！你把这包挡在你腿那儿！”
祁曜睁开眼，偏头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还在扭动的黑包，嘴角往下撇了撇：“我上辈子是欠了你们的？”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把长腿往林依枳那边挪了挪，正好把黑包挡在死角里。
就在这时，老班从前排站起来，拿着个扩音喇叭开始清点人数：“都安静一下啊！我看谁还没系安全带！点名了啊——”
老班顺着过道往后走。包里的猫大概是感觉到了陌生气息，“喵呜”一声。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车厢里足够清晰。
林依枳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林依枳，你是不是带了什么活物？”老班停在她们这排，狐疑地看着她怀里死死抱着的书包。
“没、没有啊老师！”林依枳死鱼眼瞪得溜圆，声音都劈叉了，“我……我就是昨晚吃坏肚子了，胃疼！我抱着书包压一压肚子！”
老班眉头一皱：“胃疼？胃疼你抱书包干嘛？书包里装的什么？”
眼瞅着老班的手就要伸过来，坐在前排的周鹤突然扯着嗓子干呕了一声：“呕——老师！老师我晕车！我想吐！”
“卧槽！”老班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周鹤你别吐车上啊！忍着点！”
“老师我忍不住了，我感觉我胃里的包子已经到嗓子眼了……”周鹤一边嚷嚷，一边疯狂给傅织扬使眼色。
傅织扬心领神会，立马掏出两个黑色的塑料袋递过去，声音特别大：“猪猪你挺住！我给你拿袋子了！老师，她可能是刚才吃太多又吸了冷风，吃撑了反胃！”
“哎哟你这孩子，快，司机师傅靠边停一下！”老班紧张地指挥。
趁着老班转头去招呼司机的空档，祁曜迅速抓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往林依枳怀里一兜，直接把那蠢蠢欲动的书包盖了个严严实实。
“抱好。”祁曜低声说。
林依枳赶紧把外套拢紧。
大巴车重新开动。老班在前面嘱咐司机开稳点，没再往后排走。
傅织扬趴在椅背上，看着林依枳怀里的外套，小声嘀咕：“这猫现在身价涨了啊。大小姐的高级猫条，老皮的肩膀，猪猪的演技，加上老祁的外套。这猫要是拿去当接单的抵押物，能值不少钱吧？”
“你敢动它，我让老班把你扔下去。”安知禾回头，瞪了她一眼。
大巴车终于在学校操场停下。老班在车门那儿喊：“都排队下车，直接回宿舍放东西，一会儿直接回教室！不许在操场逗留！”
林依枳抱着书包，周鹤和傅织扬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完美形成一个肉盾。安知禾在前面开路，手里攥着包带，一副准备百米冲刺的架势。
校门口的值班保安正背着手溜达。就在林依枳经过他身后的一瞬间，书包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但清晰的：“喵。”
保安大叔的脚步一顿，回过头：“哎？我怎么听见猫叫了？”
周鹤立马捏着嗓子，极其做作地：“喵~”
傅织扬紧跟着也捏着嗓子：“喵呜~”
连前面的安知禾都回过头，面不改色地跟着：“喵~”
保安大叔看着这仨女生，一脸狐疑，又指了指抱着书包、满头大汗的林依枳：“她怎么不叫？”
祁曜走在最后，两手插兜，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她感冒了，嗓子哑，叫不出来。”
说完，连推带拽地把林依枳推向了宿舍楼的方向。
林依枳抱着包，欲哭无泪：“我堂堂一个日更八千的网文作者，怎么干起这偷运野生动物的活儿了……”
“少废话。”祁曜跟上来，手插在兜里，“这个月你欠我三根烤肠了。”
林依枳瞪大眼睛：“刚才那也不是我让你说的啊！”
“那你自己去跟保安解释。”祁曜下巴一扬。
林依枳看了一眼保安大叔，又看了一眼怀里还在打呼噜的包，认命地叹了口气：“行吧，三根。加辣。”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露营大撤退与阿卡姆编外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