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yyvonne

2、二月

　　二月的春风还是凉的。

　　软乎乎一阵一阵吹进教室，撩得窗沿的塑料帘子轻轻晃，带起课本纸页细碎的翻响。

　　高二下学期，开学第二天。

　　班里还浸在刚开学的松松散散里，人声嗡嗡的，不算喧嚣，却处处透着热闹。所有人都在忙着适应分班后的日常，凑在一处聊寒假的琐事、吐槽新换的任课老师，没谁会分心去过度留意身边的人。

　　言溯坐在靠窗的位置。

　　昨天才转学过来，这是他踏进这个班级的第二天。

　　他的同桌是陆闫。

　　陆闫并不是这里的原住民，高二上学期中途才转到这个班，算下来，已经在这里待了小半个学期。这段时间里他始终安安静静，不扎堆，不掺和课间的闲谈打闹，大多时候埋着头刷题看书，安安静静缩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久而久之，班里的人也习惯了他这份疏离。

　　整整一上午，两个人几乎没有对话。

　　一旁的陆闫没有动静。他单手虚抵着下颌，目光落向窗外，神色淡淡的，周遭的嬉笑喧闹仿佛都和他无关。既没有转头搭话，也没有投过来一次完整的对视。

　　一上午唯一一点微不足道的交集，来得悄无声息。

　　一股冷风顺着窗户灌进来，言溯抬手去扯窗帘挡风，动作幅度稍大，手肘轻轻擦过陆闫的袖口。

　　触碰转瞬即逝。

　　言溯顿了顿，下意识偏过头望过去。

　　陆闫眼皮都没有抬，仿佛只是衣角被风扫了一下，视线依旧停留在黑板上方挂着的时钟。

　　言溯见状，便收回视线，坐直身子。心里没有别的起伏，只是隐约觉得，这位同桌，确实格外寡言冷淡。

　　仅此而已。

　　午休的时候，大半同学趴在桌上午睡，喧闹褪去，教室浸进一片温软的安静。

　　浅淡的阳光斜斜淌下来，铺满两张紧挨的课桌。两套本子并排摆放，字迹风格一疏一密，被同一片日光笼罩。

　　言溯撑着下巴望向窗外操场，树枝刚刚冒出一点点嫩得极淡的新芽。

　　他心境平平淡淡。新学校，新班级，陌生的同桌，一切都从头开始。他性子松弛，想着来日方长，同桌之间，慢慢总会熟络，心里干干净净，没有半分多余的杂念。

　　没有人看见，看似出神放空的陆闫，余光极轻地扫过少年柔和的侧脸。

　　经过上半学期，他早已经摸熟这个班集体的氛围。少年人的相处总是这样，一点细碎小事，就会被反复拿来闲谈。

　　他的指尖无意识轻轻捻了捻书页的边角，很快收回那道余光，重新望向窗户外边。

　　初春微凉的风，从两张课桌的缝隙之间缓缓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