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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久逢与诊台 放弃家业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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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铭之这个名字,在业内几乎是无人不晓。
外界提起他,最先想到的永远是医术精湛、冷静自持的顶尖主治医生,是急诊台上能稳住所有危局、在一片慌乱里掌控节奏的人。手术室的无影灯见证过他无数次沉着的决断,无数濒临绝境的病人,经由他的双手,从生死边界被拉回来。可很少有人知晓,这位看起来清心寡欲、一心扑在医学上的医生,本是季家唯一的继承人。
季家是顶尖豪门,家底雄厚,资源触手遍及各行各业,所有人都默认,季铭之生来就要接住这份庞大的家业,顺着父辈铺好的路,成为季家新的掌舵人。可他厌倦了豪门里永无休止的权衡、客套、虚伪的逢迎。觥筹交错的晚宴上,每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里都裹着算计,寒暄的话语底下,藏着对季家权势与财富的觊觎。他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不喜欢被身份捆绑,不喜欢活在别人预设好的轨道里。于是在所有人的反对声中,他毅然放弃继承,一头扎进漫长枯燥的学医之路,拿起手术刀,做了一名普通的临床医生。
这样特殊的出身,让季铭之很难交到真心的朋友。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大多是冲着季家的资源而来,带着明确的目的靠近。久而久之,他习惯了设防,习惯了用一层冷漠的外壳包裹自己。待人疏离,话少克制,不主动亲近谁,也不会轻易接纳别人的靠近。旁人只当他天性冷淡、清高难接近,只有季铭之自己清楚,他不是天生冷漠,只是曾经把全部的温柔、偏爱与软肋,完完整整交付给过一个人。
那个人是沈辞。
那段回忆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最深处,封了整整七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硬生生把两人拆开,自此音讯隔绝,杳无踪迹。这些年里,季铭之从来没有放下,他无数次设想过重逢的模样,却从没想过,重逢会来得这样猝不及防,会发生在他日日驻守的医院里。
这天和往常无数个工作日没有区别。清晨交班、查房、处理门诊病历、跟进术后病人,节奏紧凑,按部就班。走廊里穿梭着白大褂的身影,监护仪滴滴的声响隐约在远处回荡,消毒水的气味充斥在空气里,是他早已熟悉到麻木的环境。科里的主任带着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朝他的办公室走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季铭之正低头核对手里的病历单,笔尖顿在纸上,听见脚步声才抬眼。
视线撞上男人面孔的那一瞬,他手上的钢笔“嗒”地磕在纸面,墨点晕开一小片。
呼吸骤然一滞,周遭所有嘈杂的声响仿佛瞬间被隔绝,天地之间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是沈辞。
七年未见的轮廓清晰地落在他眼里。少年时的青涩褪去,眉眼长开了,线条冷硬锋利,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整个人像裹在一层冰凉的薄雾里,陌生,又刻满他记忆里无法磨灭的痕迹。季铭之的心脏狠狠收紧,错愕、难以置信、汹涌的思念一股脑翻涌上来,撞得他几乎失神。
主任没有察觉到他一瞬间的失态,笑着开口,打破凝滞的空气:“季医生,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沈辞,上级派过来,到咱们院审视工作的。接下来这段时间,由你来对接,带他熟悉院里各个科室的流程和情况,方便他完成调研。我那边还有会诊要赶,你们先互相认识一下,好好对接工作。”
说完,主任拍了拍沈辞的肩膀,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压在空气里,沉甸甸的。季铭之的目光牢牢锁在沈辞身上,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可一时之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看着眼前阔别七年的人,心底反复盘旋同一个疑问:这次重逢,是偶然的巧合,还是沈辞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