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标记》莯娩

1、白茶的伪装 联

　　联邦军校，第三训练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混合着金属被高温灼烧后的焦糊气息。巨大的全息模拟屏幕上，红色的“DEFEAT”字样刺眼地闪烁着，宣告了这场实战演习的终结。
　　温时序站在模拟舱的出口处，微微低着头。他穿着标准的军校学员制服，白色的布料剪裁合体，勾勒出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身形。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像是长时间不见阳光的病态，唯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温时序，你的战术评分是C-。”教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作为上将家的孩子，这就是你的水平？在刚才的遭遇战中，你竟然因为信息素波动而放弃了最佳射击窗口，导致全队暴露位置。你是来军校度假的吗？”
　　周围传来细碎的窃窃私语声。
　　“又是这样……”
　　“我就说嘛，上将家的Omega能有什么出息。”
　　“听说他的匹配度测试永远是红灯，这种残次品也就只能靠家族背景混个文凭了。”
　　“嘘，小声点，毕竟他哥哥是……”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有嘲讽，有怜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温时序仿佛没有听见，他只是平静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冷而平稳：“报告教官，学员温时序接受批评，下次会注意。”
　　“下次？如果你连自己的发情期都控制不好，就没有下次了！”教官恨铁不成钢地吼道，“去医务室！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是。”
　　温时序转身，步伐稳健地走向出口。直到走出训练区的大门，隔绝了那些视线，他那挺直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颈侧的腺体位置。那里贴着一块特制的医用贴片，下面埋藏着高浓度的腺体抑制剂。
　　就在刚才那一刻，在那生死攸关的射击窗口，那股熟悉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白茶香气差点就要冲破牢笼。那是属于Omega的信息素，柔弱、顺从，带着祈求标记的本能。
　　但他不能。
　　一旦泄露，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他在军校里苦心维持的“平庸”假象就会瞬间崩塌。他会成为那些顶级Alpha眼中的猎物，成为家族联姻筹码上最鲜艳的标签。
　　他不想被任何人标记，更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
　　温时序走进医务室，里面空无一人。他熟练地反锁上门，拉上隔帘，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极细的注射器。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冰冷的液体推进血管。
　　那是比医用抑制剂更强效、副作用更大的违禁药物——“零号”。它能将Omega的信息素强行压制到近乎无的状态，代价是剧烈的疼痛和身体的透支。
　　温时序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随着药液推入，那股躁动的白茶香气终于被狠狠压回了深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血液冻结般的寒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惨白如纸的自己，眼神却亮得惊人。
　　“还不够……”他低声喃喃，“还要更弱一点。”
　　……
　　联邦军校食堂，晚餐时间。
　　这里是Alpha和Beta的天下，Omega们通常有单独的区域，或者干脆在宿舍用餐。温时序端着一份最简单的营养餐，选了一个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突然，食堂里的空气凝固了。
　　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连餐具碰撞的声音都消失了。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从门口涌入，像是凛冬的寒风夹杂着锋利的薄荷味，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那是S级Alpha的信息素。冷杉与薄荷，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和侵略性，仅仅是逸散出来的一丝余波，就让在场大部分低等级的Alpha和Beta感到呼吸困难，本能地想要臣服或逃离。
　　那是陆沉渊。
　　他是军校里最危险的存在。入学第一年就在单兵作战中打断了三个高年级Alpha的肋骨；入学第二年，他的实战成绩打破了军校近十年的记录。他的家世显赫，性格却阴郁暴戾，全校没人敢惹他，也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温时序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但并没有抬头。他垂着眼帘，专注于盘子里的合成肉排，仿佛周围足以让人窒息的低气压与他毫无关系。
　　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一步步逼近。
　　那种薄荷味的寒意越来越重，像是一把刀抵在了后颈的腺体上。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刺痛。
　　不能抬头。不能对视。不能有任何反应。
　　他在心里默念着。
　　然而，那股气息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绕开，而是径直停在了他的桌前。
　　阴影笼罩下来。
　　温时序不得不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轮廓深邃冷硬的脸。陆沉渊很高，站在桌边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他有着一双极黑的眼睛，目光锐利如鹰隼，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盯着温时序。
　　那是猎人审视猎物的眼神。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温时序能感觉到，陆沉渊的信息素正在试探性地触碰他的防线，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在寻找缝隙。
　　“温时序。”陆沉渊开口了，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温时序放下勺子，站起身，礼貌而疏离地点头：“陆同学。”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那是任何一个普通Omega面对S级Alpha时应有的恐惧反应。他演得很完美，连眼睫颤动的频率都计算过。
　　陆沉渊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许久。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肤，看到骨子里去。
　　温时序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呼吸平稳。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赌，赌陆沉渊虽然强大，但绝不会想到有人敢在自己身上动这种手脚。在他眼里，自己应该只是一个懦弱、无能、随时会被吓哭的上将家Omega。
　　终于，陆沉渊移开了视线。
　　“你的味道，”陆沉渊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和烦躁，“很淡。”
　　温时序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露出了惶恐的神色：“抱歉，陆同学，我……我喷了阻隔剂。我不希望打扰到您。”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Omega在公共场合使用强力阻隔剂是常态，尤其是像他这样“弱小”的Omega。
　　陆沉渊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但也挑不出毛病。那股逼人的寒气终于收敛了一些，他深深地看了温时序一眼，转身走向了教师专区。
　　直到那个身影走远，温时序才重新坐下。
　　他拿起勺子，继续吃那已经凉透的肉排。只有他自己知道，握勺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后背早已湿透。
　　刚才那一瞬间，他离暴露只有一线之隔。
　　陆沉渊比他想象的还要敏锐。那只是一种直觉，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直觉。
　　“必须加快进度了……”温时序在心里对自己说。
　　温时序吃完饭，火速回到了军校宿舍区，Omega栋。
　　温时序躺在床上，黑暗中，他的双眼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
　　身体深处的疼痛开始蔓延，那是“零号”抑制剂的副作用。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痛苦。但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死死地抓着床单，任由冷汗浸湿了睡衣。
　　这种痛苦是他自愿选择的。
　　在这个世界，Omega生来就是为了繁衍生息，为了依附。他们的腺体是弱点，是耻辱的烙印。只要腺体还在，只要信息素还在，他就永远无法摆脱这个身份。
　　他要的不是适应，而是毁灭。
　　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试图找到一种能够彻底逆转腺体机能的方法。哪怕这条路通向的是死亡。
　　就在这时，通讯终端震动了一下。
　　温时序忍着痛拿起来一看，是哥哥发来的消息。
　　【大哥：时序，这周末回家一趟。父亲安排了和李家的见面。李家的长子也是Alpha，虽然评级只有A，但胜在性格温和，父亲说你若是嫁过去，至少不会受委屈。】
　　温时序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性格温和？
　　在这个圈子里，所谓的“温和”不过是伪善的代名词。那些Alpha会在外面花天酒地，强占那些Omega，回家后对着妻子释放信息素进行精神压制，美其名曰“安抚”。
　　他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
　　然后，他点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一份份复杂的生化公式和人体实验数据。这是他这三年来所有的研究成果，也是他对这个该死的命运最无声的反抗。
　　“还有三个月……”
　　他看着数据模型上那个红色的进度条，低声自语。
　　只要再给他三个月，他就能完成最后的公式。到时候，哪怕腺体彻底坏死，哪怕变成一个没有任何信息的“废人”，他也绝不会再做谁的Omega，他只做他自己。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温时序准时出现在晨跑的队伍里。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眼底有着淡淡的青影。但他跑步的姿态依然标准，呼吸节奏控制得极好，看起来只是有些体虚，并没有什么大碍。
　　今天的课程是野外生存模拟。
　　这也是温时序唯一一门能拿到A的课程。因为这门课不看重信息素的等级，只看脑子和技术。
　　“这次的任务是穿越迷雾森林，寻找目标信标。”教官在直升机上大声吼道，“三人一组，自由组合。记住，森林里不仅有模拟野兽，还有其他小组的竞争。活不下来的人，期末直接挂科！”
　　温时序习惯性地想要落单，但规则不允许。
　　“喂，温时序。”一个女生走了过来，语气有些勉强，“我们要不要一组？反正也没人愿意跟我们这种……”
　　她是林婉，一个Beta，成绩中等，性格内向。因为既没有Alpha的保护欲，也没有Omega的优待，在班里一直处于边缘地位。
　　温时序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第三个人是一个叫陈默的男生，也是个Beta，戴着眼镜，看起来很老实。
　　三人小组就这样成立了。
　　直升机降落在森林边缘。舱门打开，潮湿腐臭的空气扑面而来。
　　“行动！”温时序第一个跳下去，落地时顺势滚了一圈卸力，动作利落得不像个Omega。他迅速观察四周的地形，压低声音对两人说：“跟着我，别出声，别乱用手电筒。”
　　林婉和陈默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迷雾森林里视线极差，十米之外就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指南针在这里也会失灵，只能靠记忆和自然标记辨别方向。
　　温时序走在最前面，他的感官似乎比常人更加敏锐。他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细微声响，能闻到泥土下腐烂根茎的味道。
　　这是长期处于极度压抑状态下产生的代偿。当一个人失去了信息素的感知能力，他的五感就会被无限放大，以此来弥补安全感的缺失。
　　“小心左边。”温时序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身后的两人。
　　话音刚落，一只模拟的丛林狼从左侧的灌木丛中扑了出来，直逼林婉的面门。
　　“啊！”林婉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温时序眼神一凛，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他侧身避开狼爪，手中的□□精准地刺入了模拟狼的颈部关节——那是唯一的弱点。
　　“噗嗤”一声，电子火花四溅。模拟狼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林婉睁开眼，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的机械残骸，又看了看温时序。
　　温时序收回匕首，甩掉上面的草屑，神色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吧，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陈默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地看着温时序的背影。刚才那一瞬间，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被视为废物的Omega，身上竟然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那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真正见过血、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真的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温时序吗？”陈默在心里问自己。
　　中午时分，三人小组顺利找到了第一个信标。
　　就在他们准备前往下一个点时，前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股熟悉而恐怖的气息爆发开来。
　　冷杉与薄荷。
　　温时序的脚步猛地顿住。
　　“是陆沉渊那一组！”林婉脸色发白，“他们怎么在这里？我们会不会被当成猎物清理掉？”
　　在野外生存模拟中，清理弱队是常规操作。尤其是像陆沉渊这种以凶狠著称的小组，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跑？”陈默也有些慌了。
　　“跑不掉。”温时序冷静地分析，“这片区域是必经之路，而且我们的气味已经留在这里了。现在跑，只会把后背露给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在脑海中制定计划。
　　“听着，”温时序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完全不像是在命令，更像是在掌控局势，“林婉，你去右边的岩石后面躲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陈默，你拿着这个信标，往左边的溪流方向走，制造一点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那你呢？”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去正面拖住他们。”温时序说。
　　“你疯了？你是Omega！”林婉急道，“你会被他撕碎的！”
　　“我是Omega，但我不是蠢货。”温时序打断了她，“按我说的做。这是命令。”
　　那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两人不由自主地服从了，分头行动。
　　温时序独自站在空地上，调整了一下呼吸。他将体内的抑制剂剂量调到了最低档——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意味着他的信息素随时可能失控。
　　但他需要这一点“失控”。
　　不是为了诱惑，而是为了陷阱。
　　几秒钟后，陆沉渊带着两个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看到温时序独自一人站在那里，陆沉渊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扫过四周，似乎在搜寻其他人的踪迹，最后定格在温时序身上。
　　“你的队友呢？”陆沉渊问，语气玩味。
　　温时序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武器：“他们跑了。我是留下来断后的。”
　　“断后？”陆沉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凭你？”
　　他向前迈了一步。
　　轰——！
　　S级Alpha的信息素如同海啸般倾泻而下。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那是纯粹的、暴虐的威压，旨在瞬间摧毁对手的意志。
　　林婉躲在岩石后捂住嘴不敢出声，她几乎能想象温时序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样子。
　　然而，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温时序确实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摇摇欲坠。但他没有跪下，也没有哭喊。
　　他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视着陆沉渊。
　　在那一瞬间，陆沉渊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种淡淡的白茶香味，带着点甜腻。
　　陆沉渊愣住了。
　　他的信息素攻势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现在！
　　温时序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猛地从袖口滑出一枚烟雾弹，狠狠砸在地上。
　　“砰！”
　　浓白色的烟雾瞬间炸开，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与此同时，温时序身形如鬼魅般切入烟雾之中。他没有逃跑，而是利用烟雾的掩护，反向冲向了陆沉渊的侧翼。
　　他手里握着的不是匕首，而是一个微型干扰器。
　　在陆沉渊皱眉挥手驱散烟雾的瞬间，温时序已经将干扰器贴在了陆沉渊腰间的战术终端上。
　　“滴——”
　　一声轻响。
　　陆沉渊的战术终端屏幕闪烁了一下，变成了雪花屏。那是他们小组的地图和信标定位器。
　　温时序一击即中，借着反作用力向后跃出，消失在茫茫雾气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等到烟雾散去，陆沉渊站在原地，看着手里失灵的终端，眉头紧紧皱起。
　　腰侧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少年擦过的触感。很凉，很轻，像是一片随时会碎裂的冰。
　　还有那股味道。
　　那股甜甜的清香，像是一个钩子，勾住了他心底某根从未被触动过的神经。
　　“老大，没事吧？”队友小心翼翼地问。
　　陆沉渊没有回答。他抬起手，闻了闻指尖。
　　那里沾染了一丝极淡的气息。
　　那是温时序身上的味道。
　　“追。”陆沉渊沉声下令，眼底燃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兴味。
　　……
　　温时序在树林里狂奔。
　　肺部像是着了火一样疼，心脏跳动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刚才那一下爆发透支了他太多的体力，抑制剂的反噬正在疯狂袭来。
　　他靠在一棵大树后，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手在抖，腿也在抖。
　　他成功了。他不仅拖住了陆沉渊，还毁掉了他们的导航。但这并不是胜利，这只是延缓了死亡。
　　因为他知道，陆沉渊不会放过他。
　　不是因为输赢，而是因为……他被“冒犯”了。
　　一个被视为玩物的Omega，竟然敢算计顶级的Alpha？这在陆沉渊的字典里，绝对是不可饶恕的挑衅。
　　温时序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来吧……”他在心里冷冷地说。
　　如果你想抓我，那就看看是你的爪子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温时序猛地睁开眼。
　　他闻到了。
　　那股冷杉与薄荷的味道，没有从正面来，而是从头顶上方飘落。
　　陆沉渊没有追路，他直接上了树。
　　“抓到你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
　　温时序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拽起，重重地撞在树干上。
　　“唔……”
　　后背撞击树干的闷响。温时序痛得眼前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陆沉渊单手撑在他耳侧的树干上，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温时序，”陆沉渊低头看着他，目光幽深如潭，“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招数？”
　　温时序靠在树上，胸口剧烈起伏。他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挑衅的笑。
　　“陆同学，”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却清晰，“兵不厌诈。”
　　陆沉渊眯起眼。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脆弱的Omega体质，明明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捏碎这副骨架，可这个人的眼神里却没有半点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