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是异类》温书宁

8、我房间没有门 时晞安

　　时晞安静坐在椅子上看了会儿书，过了几分钟才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的天色。
　　望舒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
　　时晞瞥了眼他紧闭的双眼，轻手轻脚地合上书，生怕打扰到他。
　　望舒闭着眼装作熟睡，耳朵却悄悄竖起，仔细捕捉着他所有的动静。
　　时晞捧着书翻了几页，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床上的望舒，见他呼吸平稳，才悄悄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望舒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时晞轻轻合上书，躺回自己的床上。
　　望舒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一个念头在心底炸开——他好像喜欢上时晞了。
　　他惶惶不安地想着：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男生了。这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或许我本就是个异类，居然会对自己的朋友生出这种心思。
　　另一边，时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耳朵同样在留意望舒的动静。
　　第二天到了教室。
　　时晞坐在望舒身后，刚一抬头，就看见几个同学对着望舒指指点点。
　　望舒察觉到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只是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时晞皱紧眉，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望舒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动作间，口袋里的小鸟挂件滑落出来。“别管他们。”
　　时晞伸手想去捡拾，却有人抢先一步把挂件抓在了手里。
　　望舒脸色骤然变冷，声音压得很低：“还给我。”
　　那人捏着挂件在手里晃了晃，脸上满是嘲弄：“哟，打架那么厉害的望舒，居然喜欢这种小姑娘才玩的东西？”
　　周围几个男生立刻围上来起哄：“哈哈，没想到望舒还有这一面！”
　　望舒眼底漫开一层冷意，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你再说一遍试试？我的东西，你也敢乱动？”
　　时晞一把推开围拢的人群，站到望舒身侧，语气冷硬：“你们别太过分。”
　　望舒干脆利落地一个过肩摔，从那人手里夺下挂件，沉声呵斥：“滚远点！”
　　有个男生想从侧面偷袭，时晞上前一脚将人踹开，对着地上的人冷声警告：“滚。”
　　望舒把挂件紧紧攥在掌心，转身坐回座位。
　　时晞跟着回来，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手指，轻声问：“吓到你了？”
　　望舒将挂件塞进口袋，语气平淡：“没有。”
　　时晞看了他一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嗯，那就好。”
　　没过多久开始上课，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教室，敲了敲黑板：“同学们，下周就要进行期中考，这次成绩会计入期末总评，希望大家认真对待。”说完，开始分发试卷。
　　望舒盯着落在桌上的卷子，随手拿起笔写下名字。
　　时晞低头看着自己的试卷，提笔写名字的间隙，余光不自觉看向望舒那边。
　　望舒垂着眼，快速扫完整张试卷，每题的分值在心里飞快过了一遍。他在草稿纸上粗略计算，心里有了分寸：做到哪些题目，刚好能拿到一百一十分左右。之后他只挑对应的题目认真作答，剩下的压轴大题看都没多看，大片空白留在卷面上。
　　时晞写完试卷，视线不经意扫过望舒的卷子，看见大片空白的题目，没有多想，便移开了目光。
　　望舒抬眼看了他一下，起身交卷。
　　时晞愣了愣，也跟着起身交卷。
　　望舒走出教室，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回头看见时晞跟了出来。时晞走到他身旁，一同靠着栏杆。
　　望舒侧头看他：“你写完了？”
　　时晞看向他：“嗯，看你交卷，我就跟着交了。”
　　望舒沉默几秒：“你有想考的大学吗？”
　　时晞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北大吧。你呢？”
　　望舒望向远处：“没想过，到时候再说。”
　　时晞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很快恢复平静：“那我们一起去北京好不好。”
　　望舒安静片刻：“再说吧，毕竟还有两年多。”
　　时晞点点头，没有继续劝说，靠着栏杆望向天空。望舒看了他一眼，转开话题：“明天星期几？”
　　时晞想了想：“周六吧，怎么了？”
　　望舒的眼神暗了下去：“没什么。周末你不回家吗？”
　　时晞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声音放轻：“回啊，你呢？”
　　望舒看了一眼妈妈发来的消息：“我也该回去。”
　　时晞察觉他状态不对，没有多追问：“嗯。”
　　望舒攥了攥口袋里的挂件，几秒之后才松开。
　　时晞瞥见他这个动作，沉默一瞬，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周末愉快。”
　　望舒低声回应：“嗯，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时晞：“下午吧，反正就在太原。”
　　望舒安静了一会儿：“我可能会早点走。”
　　时晞眼神微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头：“好，那我就不等你了。”
　　望舒淡淡弯了下嘴角：“好，周一见。”
　　时晞望着望舒转身离开的背影，沉默片刻，低声应道：“嗯，周一见。”目光一直追着他，直到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望舒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望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
　　到了下午，望舒坐上回家的车，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两个小时之后，他到家了。推开房门，房间依旧没有门。他径直走进房间，给时晞发消息：我到家了。
　　时晞看到消息，愣了两秒，回复：嗯，打电话吗？
　　望舒盯着那句消息沉默几秒，看向空荡荡没有房门的房间，回复：算了，我房间没有门，我妈容易听见。
　　时晞指尖悬在屏幕上很久，才敲出一行字：为什么你的房间会没有门？
　　望舒打字的手指顿住。
　　过了很久，消息才发送出去：刚升初中那次考试，总分扣了五分，排第二名。我妈以为我躲在房间玩手机，就把门拆了。
　　时晞盯着屏幕，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他停了许久，才慢慢打字：嗯，那你好好休息。
　　望舒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蜷缩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