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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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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禾:“你老婆。”
正好是红绿灯,沈念拿出蓝牙耳机戴上:“帮我连上。”
“事真多。”许宁禾照做,“免提不就行了,又不是真——”
沈念打断她,试探地开口:“老婆,有事吗?”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不像在酒局散场,能清楚地听到很轻的呼吸声。
“……沈念,我妈来了。”
糟了。主卧里连一件她的私人物品都没有,温骊要是上楼看到,不就全露馅了?!
“好的,老婆,我马上回来。”
……
电话被毫不犹豫地挂断。挂断前,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另一道年轻女声说了一句:“不去酒吧了?”
一起看海,替沈念接电话,两人还要去酒吧。她们的关系到底有多亲密。
温祈澜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循环了不知多少遍的视频。
海上灯塔的巡逻灯扫过无边的黑暗,光柱一遍遍掠过海面。风很大,浪很不平静,海浪撞上礁石的声音混在视频里。
正如激烈又汹涌的波涛,旁白里那个熟悉的女声说的话,一字一句撞在她的心上。
她说,我很想你。
左侧清一色的聊天消息,铺满了整个聊天框。温祈澜想要回应这份炙热的思念。
于是她拨了这通电话,却听到另一个女声。像一盆冷水,迎面扑灭了她的火。
温祈澜瞬间才回神。
对于沈念来说,她只是协议的妻子。
冷脸、寡言、强势。
不是那个温柔体贴,晚上在寝室不能开麦聊天的学生。
“怎么不开灯,老婆?”
女人神色晦暗的脸埋在黑暗里,连同那个卑劣的谎言一起被客厅的灯照亮。
沈念打开灯,在玄关换了鞋,快步走到沙发前。
温祈澜脸色煞白,唇色却很深,像一直咬着唇。整个人不复平常的体面,疲惫又透着颓废。
“……你被阿姨骂了?”
沈念小心翼翼地端了杯水,递给温祈澜。
温骊发现被骗了,母女俩大吵了一架?
看得出两人是比较有素质的,沈念环绕了一周,地上没有破碎的花瓶,乱飞的玻璃片和一滩水盖着的玫瑰花。
温祈澜垂着眼,神色失意得像刚破产,低声问:“你吃饭了吗?”
沈念老实地回:“放学后和发小去吃了顿饭,海滨路那家新开的烤肉店还不错,有机会带老婆去——”
温祈澜突然打断她,像是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妈不在家。”
她顿了顿,开口解释:“……她临时有事,说改天再来。”
听到这话,沈念彻底松了一口气,直挺挺地摔进沙发上,放下一身防备,声音闷闷地说:“原来丈母娘查房这么可怕。”
她又翻了个身,举着手机在外卖上下单日用品,好放在主卧。
这样下次温骊来家里,她也不至于这么慌张地往回赶。
温祈澜喝了一口水,打开电视,神情缓和下来,慢慢回到那副冷淡的样子。
“你走光了。”
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温祈澜跟她说这句话了。
沈念正认真地挑选着对她来说很陌生、但对妻妻之间算是必备的日用品,闻言随意理了理裙子。
“温总,请非礼勿视。”
回应她的是一连串的英文新闻报道。
沈念忙中看了她一眼,温祈澜靠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盯着电视。
沈念彻底放了心,踩着拖鞋去冰箱拿了瓶鲜奶。
冰冰凉凉的,一点都没有奶腥味。
她眯着眼满足地看瓶子上的包装,和她推荐给蓝蓝喝的是同一个牌子。
温祈澜还有点品味。
叮——
门铃响了,沈念去开门。
外卖员是个短发的年轻女孩,穿着马甲,很有礼貌:“您的外卖已送达,祝您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这么充满暗示的话也引来了另一个人的注意。
温祈澜轻蹙着眉,回头看向玄关处拆外卖的少女。
她今晚还不够愉快吗。
是因为她自私地想见到她,才让沈念不开心了吗?
所以,当温祈澜看到沈念抱着一堆东西走来时,她彻底维持不住镇定自若了。
沈念毫不忌讳地拿着一个粉色小盒,上面印着两只暧昧的伴生蝴蝶。
她语气坦荡得过分说:“温总,一盒应该够了吧。”
这就是沈念要她补偿今晚不愉快的方式吗?
一盒24只,一晚上如果7、8次的话….三天就用完了。
可是……要是说不够的话,是不是显得自己太浪荡了。
温祈澜犹豫着,轻启唇:“要不——”
沈念似乎也觉得她的问题太过虎狼之词,赶紧找补:“没关系,我到时候再买吧。”
临时买的话,配送时间长。这种东西肯定要提前准备好的。
温祈澜在这种事情上不想迁就沈念,打算好好和她说。
沈念刚要上楼,像觉得这样不妥,又停住脚步。
“温总,主卧……你带我去吧。我一个人上去,怕不太合适。”
温祈澜轻咳一声,从公司回来后,她还没洗澡。
沈念也是。
可卧室床头摆着沈念送她的那只熊猫公仔,肚子上有一颗大大的爱心。每晚都喜欢滚到床下,温祈澜批评了笨熊很多次,它都不知悔改。
温祈澜抿嘴:“不去主卧吧。”
在哪里做,她都可以接受的。
沈念强势地说:“不行,这是最合适的地方。新婚妻妻睡在主卧才像真的过日子。”
温祈澜妥协了,“好吧,你在外面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温祈澜站在门后,眉眼间带着点说不清的神色,像是期待,又像是不自在。
沈念自顾自地说:“借过一下。”
她把粉色拖鞋放在门旁边,新买的丑丑睡衣挂进温祈澜的衣柜,黑色牙刷和牙杯哐啷一声,挨上了另一只邻居。
她特意撕开包装,床头柜上鬼迷日眼地散着好几个粉色小东西,乱七八糟。
一看就是平时经常用,为了方便一抓就能拿到。
nice—
沈念挑眉望向站在门口的温祈澜。这人周身莫名萦绕着一丝隐隐的落差感,说出口的话却带着挑衅的味道。
“就…...这?”
卧室里成双成对的生活用品:拖鞋、牙刷、毛巾、睡衣。
还有那瓶跟温祈澜档次不搭的护肤品——青蛙王子,在她的化妆台上突兀地摆着。
沈念扶着下巴扫视了一圈,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
她再次对堵在门口的温祈澜说:“借过一下。”
她大步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个软绵绵的枕头抱在怀里。
沈念把枕头往床上一搁,拍了拍:“这样行了吧。你妈下次来,就不会发现我和你是分房睡了。”
温祈澜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发作,最后硬生生地挤出一句。
“……你倒是挺熟练。”
沈念抱起手臂,一本正经地自夸道:“我这叫敬业,思维缜密,演戏演全套。”
也知道温祈澜不会大方地夸奖她,沈念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温总,那盒指套你可别用啊。我贪便宜买的,量大,质量不好,万一——”
门关上之前,里头传来一声清楚的“滚”,像是终于忍不住了。
沈念耸耸肩,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就好心提醒一下。
本来还想找温祈澜报销的,这态度送上去就是去撞枪口上了,一毛钱都不会给。
拿钱手软啊,拿钱手软。
沈念洗了个畅快的热水澡,穿着短袖短裤从浴室一路助跑,扑上床。
她举着手机,一脸落寞地看着聊天框。发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怎么会有人分手后可以这么决绝,利落,狠心。
就像她们从来没有爱过一样。
“不回就不回,谁稀罕!”
沈念把手机往床上一甩,心里默数。
10、9、8……
靠,在心爱的人面前还要什么尊严,还要什么矜持,还要什么脸。
沈念破罐子破摔地直接按下小电话的图标。
她不在乎地把手机扔在一边。不过一秒,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上就弹出一行字:“对方忙线中”。
沈念:?
现在已是深夜,关系有多要好才会打语音。
所以蓝蓝分手后就无缝链接了吗?
不可能,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很乖,很可爱,也很有主见的。
当时家里公司出了问题,蓝蓝像个成熟的管理者,用远超同龄人的认知和思维开导沈念。
沈念问她怎么这么厉害,她说咨询过家里的长辈。
那时候,沈念瞬间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蓝蓝好爱她。
所以这个点了,街上的店铺早关了,连流浪猫都找好地方睡了。
蓝蓝到底在和、谁、聊、狗、屁、的天。
沈念很有耐心地每隔十分钟拨一次电话,屏幕上始终显示“对方正在忙线中”。
一次,两次,三次,五次。
“嘟——”
终于通了。
沈念倒吸一口凉气,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攥住手机,喉咙发干地说:“你在和谁聊天?”
电话那头半响都没人应。
沈念着急地想要找补:“蓝蓝我……我就是想问你最近怎么样。没别的意思。”
蓝蓝还是沉默。
她更慌了,语速越来越快:“我们当不成恋人,也可以当朋友是吧?我知道是我的错,我抛弃了你,我结婚了,配不上你了,但……”
尾音发颤,差点哽住。
沈念捏紧手机,望向窗外的月光,声音温柔又没底气地说:
“我不贪心的!你偶尔……就偶尔理我一下就好。”
“回一个1,或者已阅,或者不回……也行。就当养了个电子宠物,时不时看看我、理理我。”
顿了顿,声音低到尘埃:“可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嘟”的一声,挂了。
沈念站在床边,眼眶烫得厉害,可就是掉不出眼泪,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样的闷。
她痛苦地闭上眼。窗外的月光落在身上,不再是恩赐,只剩灼伤的痛。
恨月光独照,又恨它温柔得不是时候。
沈念痛骂自己一句:你一个负心女,还要求这么多。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明知不该抱希望,她还是手忙脚乱地去解锁,人脸识别却半天不成功。
终于打开微信。
聊天框里,蓝蓝的头像旁边,多了一个绿泡泡。
“1”。
那条在沈念眼眶里游荡许久的小鱼,终于落了下来,一头扎进洁白的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