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爱，肆意张狂》萝卜与萱草

9、图书馆再遇 再次在图书

　　月考结束之后，校园的节奏重新回归平常。
　　忙碌的考试落下帷幕，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校园里又多了几分松弛的气息。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林瑾书依旧习惯在课余时间往图书馆跑。
　　图书馆安静，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是独属于这里的氛围。一坐下来，外界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独自一人。
　　顾昭沐偶尔会陪他一同过来。
　　这天午后，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不灼人，温柔地洒进图书馆的玻璃窗。
　　林瑾书抱着一摞习题册，走进图书馆。偌大的阅览室，坐了不少自习的同学。大家都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
　　他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本摊开。刚翻开物理练习册，身后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我可以坐这里吗？”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瑾书抬头，看见顾昭沐手里拿着课本，站在桌旁。少年的校服外套被阳光晒得暖暖的，眉眼带着浅浅笑意。
　　“当然可以。”林瑾书连忙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给他腾出位置。
　　顾昭沐拉开椅子坐下，把书本放在桌面上。
　　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来，落在两人的书页上。
　　图书馆里十分安静，周围的同学都埋首学习。偶尔有书页翻动的轻响，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两个人各自动笔刷题，互不打扰。
　　林瑾书低头写着英语习题，做宾语从句的专项练习。笔尖在纸上写写画画，可余光总会不受控制地，悄悄瞟向身旁的顾昭沐。
　　少年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做题的时候神情专注，偶尔会微微蹙眉，思索题目。
　　林瑾书的心跳，会在不经意间加快。
　　他想起第一次在这里遇见顾昭沐的那一天。
　　就是图书馆外面的长椅，他看书看困了，趴在椅子上睡着，半梦半醒之间，顾昭沐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瞬间，记忆里尘封的旧影骤然苏醒。
　　那一天，是一切故事的开端。
　　如今，两个人就坐在图书馆的阅览室里，隔着一张桌子，安静地并肩学习。
　　林瑾书的思绪飘远，笔尖顿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
　　“走神了？”
　　顾昭沐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瑾书猛地回神，脸颊瞬间发烫，慌忙低下头看向习题册：“没有，在看题。”
　　顾昭沐看着他耳尖泛红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有多问，重新低头看向自己的书本。
　　时间缓缓流淌。
　　不知不觉，窗外的太阳慢慢向西偏移，午后的暖阳，渐渐变成柔和的橘黄色。
　　林瑾书写了许久的习题，脑袋有些昏沉。连续刷题，精神有些疲惫。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稍稍歇一口气。
　　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秋风染成浅浅的金黄，一片片随风飘落。
　　“有点困了。”林瑾书小声嘟囔。
　　“要不，出去透透气？”顾昭沐抬眼看向他，“阅览室坐久了容易昏沉，外面长椅那边风不错。”
　　林瑾书点点头。
　　两个人收拾好书本，把习题册放进书包，起身走出阅览室。
　　图书馆外面的长椅，就是当初林瑾书睡着的那一张。
　　秋日的风清清爽爽，吹在脸上十分舒服。长椅旁边的树木，叶子簌簌飘落 。
　　顾昭沐率先坐到长椅上，林瑾书挨着他的旁边坐下。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落在身上，驱散了刷题带来的疲惫。
　　“还记得上次，你就在这张椅子上睡着了，落枕。”顾昭沐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提起这件事，林瑾书的脸又红了。
　　“别提了。”他皱了皱鼻子，“那天睡醒脖子疼了好几天。”
　　顾昭沐低低地笑出声，笑声清浅，在安静的午后散开。
　　长椅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不远处，有零星的同学路过，脚步轻轻。
　　两人并肩坐着，距离不远。
　　林瑾书的心里，那些埋藏许久的心事，又开始悄悄翻涌。
　　那个雨天的记忆，还有图书馆长椅上初见的瞬间，一幕一幕在脑海之中回放。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顾昭沐。
　　少年的侧脸被落日的霞光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他心底的疑问，又一次冒出来。
　　顾昭沐，真的完全不记得年少那场雨天的相遇吗？
　　还是说，只是记忆太过久远，模糊了细节。
　　“顾昭沐。”林瑾书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顾昭沐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疑惑。
　　“我一直很好奇。”林瑾书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你小时候，有没有过，在下雨天，给一个陌生的小孩撑过伞？”
　　这句话说出口，林瑾书的手心微微冒汗。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对方茫然的回答。
　　顾昭沐闻言，微微蹙起眉头，陷入沉思。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遥远的童年往事。
　　许多细碎的片段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小时候的雨天，放学路上，各式各样的画面。
　　良久，顾昭沐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林瑾书。
　　“我好像……有一点模糊的印象。”
　　林瑾书的心脏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他几乎是屏住呼吸。
　　“很久很久以前，大概小学的时候。”顾昭沐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回忆的迟疑，“一个下大雨的傍晚，我放学回家，路过街边，看见一个小孩子站在屋檐底下，浑身湿漉漉的，很慌张。我把我的伞分给他，陪他站了一会儿。”
　　林瑾书的呼吸骤然停滞。
　　真的。
　　他记得。
　　只是记忆太过遥远，只剩下模糊的碎片，一直没有和现实联系起来。
　　“那时候雨下得特别大。”顾昭沐继续回忆，“我把伞偏向他，自己半边身子都淋湿了。后来雨小一点，我就回家了。我只记得那个小孩，瘦瘦小小的，我甚至记不清他的长相。这件事，我以为早就忘掉了。”
　　尘封多年的往事，终于被重新拾起。
　　林瑾书的眼眶微微发热，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酸涩又柔软。
　　原来，他没有记错。原来，那段短暂的相遇，并不是只存在于自己一个人的记忆里。
　　只是岁月流逝，记忆变得模糊，直到今天，才重新对上。
　　“那个人……就是我。”林瑾书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顾昭沐猛地怔住。
　　他睁大双眼，看向身旁的少年。
　　眼前的林瑾书，眉眼清隽，身形清瘦。脑海里，童年那个缩在屋檐下、惶恐无助的小孩，和眼前的少年，慢慢重叠。
　　“是你？”顾昭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嗯。”林瑾书轻轻点头，“那天我被困在雨里，特别害怕。是你撑伞过来，陪我等雨停。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开学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很熟悉，可是我不敢确定。直到那天在长椅上，我半梦半醒看见你的脸，才敢确认。”
　　积压许久的秘密，终于全部说出口 。
　　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顾昭沐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记忆里那一件早已淡忘的小事，竟然会在多年之后，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和眼前的少年相逢。
　　原来，林瑾书口中那个神秘的“那个人”，就是当年的自己。
　　原来，从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就已经遇见过。
　　秋日的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夕阳的霞光，铺满两个人的身上。
　　长椅上，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原来如此。”顾昭沐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恍然，“难怪那天，你看见我的时候，反应那么大。”
　　林瑾书垂着眼，耳尖泛红，脸颊发烫。
　　“我一直怕，你完全不记得。”他小声说道，“我怕只是我自己的执念。”
　　“怎么会。”顾昭沐侧过头，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只是时间太久，记忆变得模糊。但是那件事，是真实发生过的。”
　　多年前的一场大雨，一把黑伞，两个年幼的孩子。
　　兜兜转转，时隔多年，在高中的校园，再次相遇。
　　命运的缘分，兜兜转转，把两个人重新送到彼此面前。
　　林瑾书抬起头，撞进顾昭沐含笑的眼眸。
　　夕阳的光落在对方的眼底，盛着细碎的暖意。
　　心底那份藏了许久的悸动，再也不需要小心翼翼掩藏。
　　“那时候，我还以为再也遇不到你了。”林瑾书轻声说道。
　　顾昭沐看着他眼底柔软的情绪，心底也泛起一阵温热。
　　“现在，我们不是遇见了吗。”
　　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图书馆的玻璃窗反射落日的霞光，远处的校园，人声隐隐。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把埋藏多年的往事，缓缓摊开。
　　过去的雨天，少年的善意，年少的念念不忘，全部都有了归宿。
　　不必再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必独自揣着心事。
　　有些故事，始于一场滂沱大雨，终于岁岁年年的相逢。
　　林瑾书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意。
　　顾昭沐望着他的笑容，也跟着笑起来。
　　夕阳慢慢沉落，天边晕开橘红与淡紫交织的晚霞。
　　往后的日子，还有漫长的高中岁月，他们可以一起刷题，一起漫步校园，一起经历无数个普通又珍贵的朝夕。
　　年少的相遇，跨越岁月，终于迎来了圆满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