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还火 砧之节最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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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帅了希奥兰大人！
如果不是场合问题，卓黎简直要放声喝彩。
局势逆转了，现在的“眠矿虫”，稍稍一做动作，就会被黑魔法形成的锁链束缚在原地。
希奥兰神色淡淡：“你对这具身体做了什么？”
毫无疑问，杰米本人是死去了，但已经变成这副样子的他，居然可以骗过与恶魔定下的契约。
卓黎说：“它自称杰米，难道是把杰米的灵魂吞噬后，产生了一定的混淆吗？”
希奥兰也想到了这一层，语气里满是冷意，又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问题：“你是什么？”
那怪物似乎只会反复重复那几个字词，动作也如同生锈的机器，一顿一顿的。
我是杰米，属于我的，给我。
卓黎摇了摇头，说道：“希奥兰，我觉得你之前说错了。”
希奥兰没看他。
卓黎继续说道：“这根本不能称之为生物，它只是在对有生命之物进行拙劣的模仿而已。”
尚且不谈是否是有智慧的生灵，它连最基础的趋利避害都做不到，明明已经在矿洞里吃过亏了，却还是想要对希奥兰下手，仿佛只是在遵循什么底层代码。
希奥兰说：“你诞生于雾语森林，却要将整片雾语森林、连同魔脉覆盖的地方的魔素，尽数收入囊中。”
“魔矿石”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缓慢转过身。
魔矿石已经融化成希奥兰说的那副样子，它努力想要拼凑出一张人脸，但还是失败了，背后的杰米还在发出声音，相较于之前更加模糊不清，已经听不出其中的含义了。
恍惚之间，就在它的上方，卓黎看到了什么。
那更像是一道重影，附着在怪物身上，但完全是一个人类的模样。
杰米。
周遭的空气又开始变得稀薄起来，卓黎看向手腕，紫色的小魔法阵仍在发着光。
奇怪？
他又听不见希奥兰的声音了，但那道重影的声音却逐渐变得清晰。
卓黎正置身于一间杂乱的屋子，其程度和巴尔的工坊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堆积的不是各种零件，而是魔法相关的书籍。
“为什么时间变得这么快？”
男人蓬头垢面，神经质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全都是不知名的符号。
是杰米。
卓黎正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不分昼夜地修改本子上的内容，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鲜血尝试那些魔法，手臂上、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痕，但他的试验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再等等我吧，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直到最后一次，他换了地方，到了雾语森林。
伴随着魔法阵泛起光芒，他的双目也迸发出喜悦的光芒，或许是喜极而泣的泪光也说不定，但还没等他看见响应他召唤而来的存在，幽蓝色的晶体无声无息地从后方刺入了他的大脑。
于是他眸中的光辉再度熄灭了。
再度抬起头的他不顾运行到一大半的魔法阵，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多因城，走遍了这个他生活了接近半生的地方，布下了吸收人们魔力的法阵，哪怕他根本就不知道那种魔法。
到最后，他坐回了房间，晶石从他的背后长了出来，逐渐蔓延了整座屋子。
“砧之节，还没有到来吗？”
他说。
那更像是某种记忆的回响，到最后近乎呢喃。
或许就是因为那些无法实现的愿望，他才会触碰黑魔法，才会变成“它”的猎物。
“可我为什么看得见这些呢？”
卓黎看着面前的一切，百思不得其解。
记忆又回到了他在雾语森林使用黑魔法的那一刻，就在幽蓝色晶体进入杰米身体的那一刻，卓黎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那声音听不出性别，又悠远，又沉重。
触犯禁忌之人啊，我将为你降下惩戒，成为我的身躯，实现未竟的伟业。
原来你会说完整的话啊。
卓黎开口道：“那也不该由你来审判吧，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一点，而且你的惩罚行为好像比他做的要更触犯禁忌吧。”
反正“它”肯定能听到。
现在他所看见的东西是哪个家伙搞的鬼，好难猜啊。
希奥兰啊希奥兰，快把我从这场莫名其妙的梦境里叫醒吧。
“希奥兰……”
那道声音又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
卓黎一皱眉：“连我在想什么也要偷窥？”
“希奥兰……希奥兰……”
它重复着，“他应该……你应该……帮助我……”
卓黎真的不想再和它继续下去了。
在记忆里不是能说话吗，怎么现在又变成那副样子？
“他应该，属于我，我的……”
卓黎说：“他是属于我的。”
异世界向导兼保镖。
那声音：……
卓黎笑了笑，摸了摸手腕：“不好意思啊，眠矿虫先生女士，现在，我的魔法师大人要给你降下惩罚了。”
一股烫意把卓黎从“梦境”中抽离了出去，再度睁眼，他看见了周边气氛冷得吓人的黑暗魔法师。
还有对方手里那颗被掰下来的头颅，额，头颅形状的晶体。
属于杰米的部分已经彻底消失，怪物变成了一整块大型蓝色晶体，哦不，现在是两块了。
卓黎：“哇。”
没一会儿，身体的部分也化成一道金光，落入希奥兰手中，和“头颅”一起变成了一枚金色宝石。
睡了一觉的矮人巡逻队陆陆续续醒了。
希奥兰把那枚金色宝石给了领头的人，让他们交给矮人们的先知。
“他们会知道怎么做的。”
之后他就带着卓黎离开了这座令人不舒服的屋子。
好像是在“杰米”真正死去的那一刻，大多数被它吸收完魔素的魔矿石都恢复了正常，除了一些毁坏得特别彻底的，总之，用在砧之节是绰绰有余的。
今年的砧之节还多了个环节。
“叫什么还火，我从小在多因长大，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仪式呢。”
巴尔忙得团团转，但还是在砧之节当天，把答应给希奥兰做的魔杖给了他。
放在盒子里，相当沉。
毕竟是半人高的魔杖嘛，就算是他这种不会魔法的人也能用来物理攻击了。
他想。
卓黎抱着盒子，站在城中心等希奥兰。
好像是之前的传讯有了回应，但有些比较重要的信息不能让他知道。
可以理解。
卓黎意外地在矮人们的交谈中得知了老博林的死讯，似乎就在他们去杰米屋子的前一天。
虽然学徒们争卷卷胡须工坊的继承权争得头破血流，但老博林提前就留下了遗嘱，工坊自建立以来到现在大多数的收益用作多因城城市建设，工坊并入提尼大师名下的学徒工坊，接纳了更多想学习铸造的外族人，在此之外，老博林还为每一个学徒留下了一部分的财产，但这和工坊继承权比起来，就有些不够看了，有些学徒离开了多因城打算自立门户，有些学徒跟着工坊走，在学徒工坊里帮忙，有些学徒……人已经死了，所以那笔属于他的财产，也被拿去建设城市。
无论是哪个种族都有八卦的人，卓黎听得津津有味，那些人甚至还聊到了老博林年轻时的情史。
其中肯定真假掺半。
希奥兰在人群中找到了他。
卓黎并没有因等待而焦心：“我们要留到晚上吗？”
希奥兰回答：“嗯，你不是也很好奇还火吗？”
卓黎作出苦恼的样子：“但我们好像有更着急的事情要做。”
在解决杰米问题的当天，卓黎就向希奥兰诉说了自己在梦境里看到了什么，希奥兰听过之后若有所思，似乎当即就定下了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只不过还没和卓黎说是哪里。
黄昏的余晖将二人的影子拉得斜长，在等待“还火”仪式期间，二人穿梭于各个商铺之间，很可惜，除了魔杖，希奥兰并没有特别需要的魔法道具和装备，而对于卓黎而言，那些商品更是派不上用场。
还火仪式在雾语森林前举行。
一个老态龙钟的矮人被簇拥着，缓慢走上了搭建好的看台，犹如枯木般的手中，正虔诚地捧着一颗金色的宝石。
卓黎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魔矿石事件结束的“战利品”。
这名老人就是矮人族的先知。
“吾等生于矿脉，长于炉旁……”
老矮人干瘪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随扩音装置传达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边。
伴随着他的吟诵，那颗金色宝石缓慢脱离了掌心，飘到了森林上空。
“愿铁砧正尔脊梁，炉火炼尔心肠……”
宝石在半空中骤然炸裂，化作无数闪着微光的细钻，洋洋洒洒落入森林之中，所及之处漫起赤色的火焰。
台下不断有人发出惊呼。
卓黎一愣，他甚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火焰，是生命天生就会感到恐惧的存在，更何况，对卓黎而言，那跳跃着的红色早就与不堪回首的记忆死死绑定。
漫天飘散的纸钱，冰冷的墓碑，还有母亲落不完的泪水。
他不由自主地垂下头，身体微微颤抖。
而希奥兰握住了他的手，牵着他一同踏入了熊熊烈火之中。
卓黎惊讶地抬起头，发现那些火焰并没有将万物尽数焚烧殆尽，而是慢慢地，将无数魔素融入了这片大地。
“这就是还火。”
“以双手和炉火起誓。”
希奥兰与先知的声音同时响起。
“以双手和炉火起誓！”
是矮人们的立誓。
但参与还火仪式的远远不止矮人们，卓黎看见了德鲁伊在喧嚣中回到了森林，精灵们的周围倒是自动空出了一片区域，导致人员密集的地方更加拥挤，而有人则在人潮中，用外观奇特的道具，记录下了这一刻。
把丢失的魔素还给森林，还给魔脉。
这就是还火的意义。
回到他们居住的旅店。
卓黎久久不能平息激动的心情，虽然表面上并没有特别表现出来，但废话要比平时多了一些。
希奥兰也就任由着他说，任由着他问。
卓黎问道：“希奥兰，那些火焰其实是魔法的拟态对吗？”
希奥兰正在看巴尔传过来的信件：“没错。”
卓黎：“我看到的时候真的快吓死了，因为山火是毁灭性的，但在这里，魔法竟然可以颠覆那样的认知。”
希奥兰微微皱眉，抬头看他：“如果是真的火焰，依旧如你所说，是毁灭性的。”
比如龙息。
“哦对对，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说，魔法太神奇了。”
希奥兰把手边的信件放下：“那你想要学习魔法吗？”
卓黎一愣：“我吗？”
希奥兰点头，表情严肃：“也许。”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还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