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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关于小徐最讨厌的两个人 安静如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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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如鸡的教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兴高采烈地约着放学后出去玩——徐微澜听着很无语,快七点了都不饿的吗;有人好奇地讨论吴光头究竟看见了什么以至于变得这么忌惮;还有人只是默默收拾背包,然后默默离开。
无论这些人在做什么,他们的目光都会若有若无地落在徐微澜身上。
徐微澜并不习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刚处理完书桌内已经凉掉的炸鸡,就看见吴光头以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收拾完教案,然后脚底抹油溜出了教室。
等到吴光头走远,少女才不急不缓地进教室帮着徐微澜收拾她那乱七八糟的桌面。
小徐同学是典型的差生文具多,类似于记忆白板、笔记本电脑和电容笔之类的上古神器准备得十分齐全,但这些设备的使用频率大概类似于她房间那个吊椅的使用频率。可能还在使用,只是功能发生了些许改变。
清洗机器人已经开始在桌椅间巡逻,时不时发出一点声音来证明它的存在感。
还留在教室里的同学声音逐渐变小,但徐微澜还是听见了周芙芷的名字。
说实话周芙芷在学校里还算小有名气,长得好,成绩也好,关键是她三年级之前也没有装昆玉,还能次次年纪第一。
徐微澜在她面前就普通了许多,虽然长相不差,但由于最近才装上昆玉,所以成绩一直吊车尾。
两人日常在学校里并无互动,很少有人会把这两条平行线联系在一起。
虽然此刻大部分的议论都不是什么好话,有说她智商不够和周芙芷做家人的,有说周芙芷瞧不上她的。
这些过去足以让徐微澜跳脚的议论,此刻她觉得也就这样。
原来这些话并不足以让人介怀。
面前的周芙芷和记忆中相差无几,徐微澜有一瞬恍惚。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记忆能好成这样,过了那么多年还能记得周芙芷穿校服的样子。
可她那么真切地恨着周芙芷,又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她们是彼此还没有记忆时就睡在一张床上的姊妹,周芝遥比徐微澜大了一岁,却和徐微澜在差不多年纪才学会走路。
周芙芷是她姑姑留下来的孩子,周家是南都首富,姑姑去世后,她后妈后爹接连登场,还带来了一个只比她小半岁的弟弟。
周家传家多年,陋习不少。
——这是徐微澜那个青龙军区首长外公的原话。
周家那个老太婆既瞧不起徐家的家世,也瞧不起周芙芷的性别。
——虽然徐微澜也弄不明白老太婆为什么看不起自己,为此她找老娘叶女士反复求证,反复得到老太婆重男轻女的结论后一直无法理解,只当老太婆是因为没有二两肉遗憾。
年纪尚轻且生活向来顺遂的小徐十分同情老太婆一把年纪还不能得偿所愿,后来哪怕是灾厄年代,她还颇费了一番功夫找到苟活在世的周老太婆,送她去做变性手术。
可惜老太婆不仅言行不一,胆子也小,在手术台上晕了过去。
徐微澜看着昏迷的老太婆只觉得无趣极了,她记性向来不算好,但记仇的本事一流。
周芙芷被接到徐家时已经两岁半,因为周家人的忽视以至于她到那时还不会走路。叶女士第一次带着周芙芷学习走路时甚至摔断了一根肋骨。
徐微澜并不愿意深究自己去找老太婆泄愤的原因,她只是觉得,凭什么。
凭什么恶毒刻薄的人能苟活于世,温良谦谨的人却不得善终;凭什么这样的人还能被规则所庇护,哪怕世界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都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帮助。
她是想送老太婆一程的,可是在她看到那双和周芙芷相似的眼睛时,她到底没动手——她不想让老太婆下地狱后惹得周芙芷的魂灵无法安息。
“微微,”周芙芷叫着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过的称呼说,“要快些走了,外公还等在家里呢。”
徐微澜回过神来,少女收敛了刚才的凌厉,言语温柔。
“外公过来了?”徐微澜有些惊讶。
她的外公是联邦四大军区的首长,年轻时带队平定过第一岛链的叛乱,平时忙的时候飞起,一个月能见到两面就谢天谢地,今天竟然还有空在家里等。
周芙芷没好气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去而复返,还打断老师带你离开?”
徐微澜习惯性地将小背包丢到周芙芷怀里,然后乖乖跟在周芙芷一前一后离开教室。
校门口,少年捧着块记忆白板蹲在墙角写写画画,他偶尔抬头瞟一眼来往的学生,然后继续低头写字,只是手速越来越快,下笔越来越重,表情也越来越不耐烦。
直到出校门的人越来越少,天都黑了,周芙芷才牵着徐微澜出现在视线里。
少年蹲得太久,起身时脑子晕了下,腿还麻了,他扶着墙壁缓了好一会,才凑到两姐妹跟前问:“小徐同学,吴光头今天讲什么讲这么久?难道是因为生活充满绿色所以拿你们开刀?”
短短一句话,既阴阳光头的股票基金,又锐评了光头的婚姻现状,实现了罕见的双杀成就。
徐微澜努力搜刮记忆,许久才从某个犄角旮旯里搜寻到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说出的话带了些许的疑惑:“段旬?”
小段同学不轻不重地“切”了一声,不答反问:“怎么,才半天不见就不认得人了?”
徐微澜:……
她其实很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两句,距离她最后一次见到段旬不过才两个月,那时的段旬已经三十多了,身上爬满了变异的纹路,一个人待在逃生通道里等死。
然后被她送走。
现在的段旬不过十岁,而她早就不记得十岁的段旬长什么样子,能根据他的毒舌属性对上已经是万幸。
可听见段旬这么问她还是有些心虚。
周芙芷扶额,这两人一向针尖对麦芒,见面不是互殴就是吵个不停,她适时接过话茬:“猜的不错,对象错了。”
“什么瓜?吴光头把她那教育局局长千金老婆给绿了?”段旬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后脑勺,“早知道就不听我家老头谗言跳级了。”
徐微澜淡淡瞄了眼他:“现在似乎不是你炫耀的时候吧……”
作为徐微澜讨厌榜排名第二的人物,段旬此人还是很有名列前茅的资本。
除了嘴贱,段旬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跳级怪,喜欢超绝不经意间向小徐同学炫耀自己跳级的丰功伟绩。
据说他原本计划按部就班地读完小学,奈何在进入三年级的这一年,他遇见了一生之敌——吴光头。
由于是在受不了光头啰里八嗦的夕会时光,再加上爹娘不停念叨,意志尚且不算坚定的小段同学最终还是离开了他最讨厌的光头,走上了跳级的不归路。
本着跳一级也是跳,两级也是跳的理念,徐微澜记得他成功在12岁读上大学,14岁进研究院跟着徐先生一起做项目,赶在灾厄降临前两人成功失联。
徐微澜一度以为他死了,当然最后也确实没活下去。
段旬:“我那是炫耀吗?我是哀我不幸,怒我不争。竟然没抵住逃离光头的强烈愿望,早早离开了我可怜的小徐!害你在三年五班孤掌难鸣!”
“说得跟你在班上为我做了什么似的,一个月前是谁的小白板被人踩黑了躲在走廊里哭?最后还不是我把那几个小孩揍了一顿。”徐微澜不留情面地戳穿,“你就是想吃瓜。”
“所以吴光头真有这胆子啊?”
周芙芷说:“应该只是未遂。”
“啊?照片里都抱一起了还只是未遂啊?”小徐不可置信。
“那照片是找角度抓拍的,没想到吴光头会那么心虚,估计他有想法。”
“你刚才是在诈他的啊?”徐微澜后知后觉,原来地府里的小周这么OOC的吗?
被姐妹俩隔绝在外的段旬很着急无法加入对话:“什么照片?什么诈他?Copy姐说了什么?”
被叫外号的周芙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并不想理这个猹。
小徐还是很善良地将吴光头的照片共享给小段,然后问周芙芷:“你真的不会把照片发出去吗?至少得发给吴光头老婆吧?”
周芙芷不明所以:“我和他老婆又没仇。”
徐微澜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地说:“啊?”
“你们觉得这张照片要是发给他老婆,他老婆会怎么做?”
涉世未深的小段说:“打一顿?”
经历过毒打的小徐说:“收回给他的好处?”
小周一脸震惊地看着仿佛开了智的老妹,完全想不到她竟然能想到这一步。
“所以吴光头现在只是未遂,还没出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离婚的。”周芙芷说,“给吴光头老婆看了照片,只会让吴光头警惕,以后做这种事只会更加谨慎,更难被发现。到时候吴光头的老婆很有可能要和一个管不住小头的男人绑定一辈子。”
周芙芷语重心长地总结:“所以啊,不要因为自己站在正义的位置就想着去干涉别人的人生。”
小段大受震撼,但还有一事不解:“所以你为啥要拿照片给吴光头看?”
徐微澜道:“他在教室讲我家的八卦,给徐先生分配了一个在逃白月光,给叶女士安排了一个恶毒女配的人设。”
周芙芷说:“微微还是保守了,那个光头就差给舅妈安上一条人命官司了。”
“胆子真肥……”段旬感叹。
吴光头岳家虽然小有背景,但他叶阿姨家也是大有来头。这话要是传到小徐外公耳里,吴光头岳家都得连着一起倒霉。
“话说小徐当时竟然没有冲过去给吴光头一拳吗?”
要知道小徐不仅窝里横,在外也是狂的没边,再加上有人给她无条件兜底,以至于小霸王出门在外遇到冒犯之辈只会选择重拳出击。
徐微澜“哼”了一声:“我本来是要动手的,不过被小周打断了。”
“可惜看不到徐霸王痛打吴光头。”段旬颇为可惜。
“徐霸王会不会痛打吴光头暂无定论,但此刻徐皇帝很想赐死段公公。”
小周默默插到两人中间说:“小孩能有多大力,微微打他一顿都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打了之后外公那边反而不方便下手。”
徐微澜不服,她虽然不能把吴光头打得头破血流,但至少能保证吴光头断一只手。
不过还是小周诛心狠一点。
段旬叹气:“真不明白徐叔叔是怎么想的,你们俩都卡在十岁才装芯片,搞得我们小徐因为这事受了多少白眼。要不就是嫌她成绩差,要不就是说她家里穷。”
“昆玉到现在也就只有一代使用客户,封印版昆玉问世不过十年。”周芙芷说,“别的不说,鬼知道昆玉还有没有别的副作用。”
徐启钺一直主张最好卡在年龄上限安装昆玉,但又没解释什么原因,为此被骂砖家很多年。
外界一面怀疑徐先生的科研能力,一面又真香地用着徐先生的科研成果。徐先生就这样一边挨着骂,一边心安理得地接受芯片公司每年打到账户上的专利分红。
加诸在他身上的刀斧成功转化为小徐小周的奶粉、玩具还有叶女士衣帽间里的名牌包。
“我当然知道徐叔是为你们好,说不定他身为首席还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段旬一时语塞。
显然,芯片开发了他的智商,但却忘了培养他的情商。
“就是……大人有勇气逆流而上,为什么要连带着小孩陪着一起……徐叔不在意的事,你们也不在意吗?”
周芙芷原本还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哪怕她从小优秀,没有人因为芯片的事为难她,但听见外界说舅舅时还是会用极端的方式报复回去。
她不在意外界如何对自己,但她不允许外界编排自己的家人。
“我当然在意了。我羡慕人家有芯片考试分数高,可别人也羡慕我不用天天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啊。他们获得高分只能换来一时高兴,考试背后还有更难的考试,但我的快乐是持续的。”徐微澜坦然承认,话里话外都带着十足的幸灾乐祸。
小段表示:“好吧,现在我很在意了。”
段旬酸了,因为他就是徐微澜话里那个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的苦命小孩,像他们这种过早植入昆玉的小孩其实失去了很多探索世界的乐趣。
徐微澜继续补刀:“更别说,他们植入芯片的钱有5%落进我家口袋。用他们痛苦的求学生涯构建我快乐的童年,我赚翻了好吗?”
周芙芷为自家妹妹的言论振聋发聩。
段旬撇撇嘴:“谢谢你提醒我,我爸妈给我装的是进阶版昆玉,按规定得给徐叔分成10%,更扎心了。”
徐微澜:……
这人总是有意无意地炫耀自己超凡脱俗的智商。
段旬爹妈在疯癫的道路上向来一骑绝尘,大胆创新。普通芯片就足够让小孩发疯,如果不是足够自信,很少有父母会做出这种自杀率极高的选择。
反正徐微澜挺不理解的。
“我爸在单位卷不过徐叔,总想着生个小孩去卷徐叔的小孩。结果发现徐叔压根不在意,以至于像个癫公似的一回家就砸东西。”小段从来都不吝于用最险恶的辞藻来形容他的父亲。
徐微澜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不过段老爹和段老娘在她这的形象一直都很反派,有这种丧尽天良的想法倒也不算稀奇。
段旬对他们来说从来都只是一个用来四处炫耀的工具,一个可以随时报废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