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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陆承渊的刀 第027章 ...

  •   第027章陆承渊的刀

      转兵第三日,车队在一处收过粮的坡地停住。

      前队没能过河。河滩上有人据着旧磨坊,弓手藏在破墙后,将通往浅滩的路截了。青石隘还在西边二十余里,运粮的车若停在这里,天黑便得退回去。

      陆承渊去前面看过,回来向孟阔要了两列盾兵。

      清雪的三十人被放在磨坊南侧。那边有一道被雨冲开的田埂,能看见河滩,也能防人绕到车队后头。她只管这一段,攻磨坊的令由陆承渊发。

      郭平领人展开时,清雪忽然问,田埂北头是不是还能站个旗手。

      宋禾试着走了两步,身子便从陆承渊那边的视线里没了。

      “低了。”郭平说。

      她退回原位,让宋禾站在残桑树旁,另派一名传令兵走一遍到中队的路。陈虎随他去,到河边又回来,靴上沾着黑泥。

      “石板滑。人快跑也得绕那两步。”

      陆承渊来听,两人将最初想的急传改了:接应的兵不等旗转三次,先在树后备好;旗色只用在她这三十人,给攻磨坊的人送令仍走传令兵。

      日头出来,磨坊后头有人开始喊,喊得零碎,夹着他们听不懂的口音。郭平伏在田埂后,说其中两个拿矛的手法像做过边军。

      清雪也看见了。那两人不朝盾上乱扎,专等扛盾的抬脚。

      前排刚近,破墙上便放了箭。一面盾往旁边倒,后面的兵补上去,陆承渊没有催人冲门,先让弓手压墙口,再带刀兵贴着外墙移。河滩下的尘土被脚步卷起来,清雪看见人影断了一瞬,以为他要撤,手已经碰到红旗。

      “没叫。”郭平道。

      她停住。自己这里若先退,磨坊南门便会空。

      紧接着,陆承渊从墙边闪出来。他一手扶住歪倒的盾,另一手用刀往上架,逼开从缺口伸来的矛。两个刀兵抢进那片空隙,将持矛的人逼回院里。

      磨坊的门从里面撞开,五六个人往河边跑。

      清雪举青旗,让前头的小队护住传令兵经过的路,自己仍压着其余的人。跑出来的人越过一片矮灌木,忽然转了方向,沿南坡朝田埂扑来。

      “守埂,别下去!”

      她本以为对方想逃,这一下才看清,最前头的人攥着短弓,后面还有两个举着盾。他们要冲开接应位。

      郭平将前列收近,石生同另一名兵跪下抵盾。宋禾移到树干后,清雪自己也侧身避开。一箭削过她方才站的位置,钉在桑树上。

      陆承渊的人已从磨坊追出来,却没有径直追向她。他抬手拦住后面的兵,先沿河滩切过去,截住另外一伙正往马匹跑的人。

      清雪一瞬间很想叫他回来。

      但冲她来的只六个人。她这里还有三十,前头的盾没动。

      “宋禾,旗抬高。后列上两步。”

      那支短弓只来得及再放一箭。对方冲到田埂脚下,脚陷进刚退水的软地,没能像预想中那样一气跃上来。郭平带人压住矛头,陈虎从侧面护住石生露出的胁肋。一个人丢了盾,往桑树后钻,被后列两人摁倒。

      其余人退向磨坊。清雪举白旗止追。

      有人已经翻过田埂,听见令不情愿地回来。他才站稳,河边便传来一阵乱箭,射的正是刚才可能追过去的路。

      陆承渊堵住了去马匹的那一伙,却不能同时封住整片河滩。几个持弓的人还是从上游逃了。

      磨坊里的抵抗随后停下。清雪等到传令兵来报,才让自己的兵下去接收伤者。

      三个活口,十一具尸身,两匹没来得及牵走的马。清雪这边一人右小腿中箭,还有一人撞破嘴,正拿脏袖子去按。她将后者赶去找医者,再去看中箭的人。

      伤的是石生。箭没透过腿骨,他却疼得一身汗,抓住她的袖子问,刚才退下来的时候是不是把盾举偏了。

      “我没看全。等郭平来,一起说。”

      她把自己的袖子留给他抓着,直到医者让她让开。

      陆承渊回来,左前臂也裹上了布。打进磨坊时被断木划的,已经洗过敷了药。他蹲到石生身边,先看腿,又看被搬到一旁的盾。

      “盾护的是你上半身。站那儿,小腿本来就露着。”

      石生想了想:“那还能怎么办?”

      “下回备个矮挡。今天没备,是上头没想够。”

      他站起来,清雪跟着走开几步,问为何先去截马。

      “让那几个上马,你挡住这边也走不了。”陆承渊道,“郭平在你那儿,人数也够。”

      “我险些先收了。”

      “看见了。红的露了一角,又没了。”

      她低头,把旗压回袋里。说出自己的判断那一刻有些难堪,陆承渊却问,她当时以为磨坊哪边出了事。

      她将看见的那一截讲给他。他听完,拿刀鞘在地上画了短短一段墙,说自己从那里过时,前头有一扇倒门,恰好挡住她那边的视线。

      下次换个能看清的位置。不是叫她学会隔着墙猜。

      孟阔过来催动身,没让两人在地上把整座磨坊重建一遍。俘虏交给审问的人,死者按能辨的身份另列;商栈烧记的箭又找着一捆,尚有没裁开的旗布。它们把商栈和这伙人接得更近,却还不能说每个逃兵后头都是同一个主使。

      其中一个活口供出,粮在青石隘换过车,西边另有人接。另一个说法对不上,说自己只负责磨坊。韩铎留两人分问,没让清雪拿着第一个答案就往隘口跑。

      傍晚过河,伤者的车颠了一下。石生骂了句,接着听见旁边有人笑他:修墙时没哭,这回倒知道叫疼了。

      “修墙你替我扛的袋?”石生回道。

      车旁顿时热闹起来。清雪让他们少说两句,石生却又问今晚有没有肉。

      有个老兵说打下磨坊便该有。军需听见,隔着半辆车答,磨坊里连磨粮的畜生都没剩一头,哪来的肉。

      陆承渊走在另一侧,刀鞘碰着马镫。清雪问刀口坏了没有,他抽出一点让她看,刃上一个小缺口。

      “回去得修。”

      “磨坊那一下?”

      “碰着石头。”

      他把刀收回去,没有她远看时那么利落。到对岸,他先叫军需给伤车换一束干草。石生躺上去,过了一会儿,抱怨声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陆承渊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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