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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一句话 露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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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是傍晚去的。
点完灯，走到东边拐弯那截时，她停了一下。缓坡上有人。
她站在那里，比平时多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下去了。
走上坡的时候，他坐在石头上。看到她上来，没有挪位置，也没有说什么。她走到石头旁边，在常坐的地方坐下来。
比平时近了一点。
两个人坐着。
天还没全暗，光从西边斜过来，把焦尾松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圈月光苔亮着。口子还在，旁边新补的那段已经和周围分不出来了。
“今天灯点得比平时快。”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
“什么？”
“我说，今天灯点得比平时快。”她停了一下，“走路也比平时快。”
他没接话。
露娜看着那棵树。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说。
风过来。焦尾松晃了晃。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你每天都点灯。”
“嗯。”
“每天都走这条路。”
“嗯。”
“为什么。”
露娜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不知道。”她说，“一直在做。没想过为什么。”
“那现在想。”
“现在？”
“嗯。”
她没说话。看着那棵树。
天暗下来了。她第一次觉得，坐在这里，天暗得比平时快。
“因为它会亮。”她说。
“什么？”
“灯苔。傍晚点了，它会亮。走到这一段，能看到前面路是亮的。”她停了一下，“如果我不点，路就是黑的。”
他没说话。
她也没再往下说。
他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那片叶子。叶子颜色更深了，边缘卷得比昨天厉害。字迹已经很淡了，几乎看不清。
“快没了。”他说。
露娜看着那片叶子。
“你还要留着？”
“留到没有字。”
“然后呢。”
他把叶子翻了个面。
“没有然后。”他说，“留着它。”
“留着没有字的叶子？”
“嗯。”
露娜看着他的手。那片叶子夹在他的手指之间，很轻。
“为什么。”
他把叶子放回口袋。
“我从北边带出来的东西不多。”他说，“那棵树是一样。这片叶子……是这里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
“我想留着。”
露娜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天快暗了。焦尾松的影子越来越长。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我之前没有带过东西去火堆边。”
他看了她一眼。
“后来带了。”
“你怎么知道。”
“索尔说的。”
露娜没说话。
“他说你带了嫩芽。放在石头上。大家吃了。”
“嗯。”
“带完之后呢。”
“带完之后……”她想了一下，“没什么。他们吃了。”
他看着她。
“你希望有什么。”
“不知道。”她说，“只是带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
风过来，焦尾松晃了晃。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明天还来。”
“我知道。”
他点了一下头。没有说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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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窗台，她坐了下来。
她把贝壳翻了个面，放回去。又把小藤篮拿起来，看了一眼里面。
然后她对薄荷说：
“今天他问我明天还来不来。”
停了一下。
“我说会。”
她把藤篮放回去。
“没想那么多。就是会。”
薄荷没动。
她坐了一会儿，躺下了。
躺下之前，她看了一眼窗外。东边那段路的光亮着。
那棵槭树的方向，看不见。但她知道，有一片叶子，字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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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她点完灯，绕到缓坡去。
他在。
她走上去，坐下来。比昨天又近了一点。
两个人坐着。
天暗得比昨天更早。焦尾松在暮色里立着，颜色几乎和周围的暗影融在一起。
他把那片叶子拿出来。
“没了。”
露娜凑近看。叶子还是那片叶子，颜色深，边缘卷着。但叶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他把叶子递过来。
露娜接住了。
叶子很轻。摸上去有点干，有点脆。她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
“你要留着吗。”他问。
露娜拿着那片叶子。
“你留着吧。”她说，“你从开始就留着。”
他把叶子接回去，放进口袋。
两个人都没说话。
天暗下来了。她站起来。
“明天。”他说。
她停下来。
“明天我还来。”
她站着，没有回头。
“好。”她说。
然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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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窗台，她对薄荷说：
“那片叶子上的字没了。”
停了一下。
“他留着那片叶子。”
她把小藤篮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平的，编得很密。
“他说，他从北边带出来的东西不多。那棵树是一样。这片叶子是这里的。”
她把藤篮放回去。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什么。”她说。
然后她停住了。
没有再补。
躺下之前，她把贝壳翻了个面。裂纹穿过那个歪圆。
她看了一眼，放回去，躺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