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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明珠落凡尘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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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婆子被她顺了半把瓜子很是不快,这点瓜子放她酒馆里都够卖半个子儿了,赶明得去周家菜地边走一趟儿,不过眼下还是说正事,“陈举人家的小儿子撞邪了!昨晚吵吵嚷嚷半宿,连衙门都惊动了。”
“婶子你就别卖官司了,快说给我听听!”
“那陈家小子昨晚不知道怎么摸到丧门星屋里去了,不知在里面撞见啥了,出来吓得到处吆喝杀人了,非得去衙门报官,官差去了查了半宿什么都没查出来。”
周梅啐了一声,“这陈谷半夜不睡摸到人家姑娘屋里活该被吓!怕是吃了挂落借机污蔑。”
陈婆子倒是惊奇,“你今日到帮丧门星说起话了。”
“平日里说几句闲话罢了,那丫头也确实凄惨,如今出了这种事我也不好落井下石,”周梅嗑着瓜子道,“你不也偷摸着给她东西吃吗?”
陈婆子抢过她手里的瓜子,“去去去,洗你的衣服去,钱都没给我还好意思吃瓜子!”
“切,谁稀得吃你那发棉的瓜子,一股子霉味。”
王五靠在门边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翻着白眼听陈谷颠三倒四的话。
“怎么会没有呢?那把柴刀上都是血迹,还有那根手指头,她一定杀了人!”陈谷瘫在一旁,形容憔悴,还在和衙役描述昨天晚上他看到的东西。
王五顾忌他是举人的儿子,昨晚亲自跟他走了一遭,到了地方才发现是家破败不堪的凶肆,屋主是个赌鬼成日不见踪迹,只有他闺女守着凶肆过日,也是挺凄惨的。他刚开始真以为有命案发生,仔仔细细搜了搜,可陈谷口中的柴刀和手指根本连影儿都没有。
倒是陈谷自己被当时突然倒下的童男童女的纸娃娃吓得不轻,边尿边爬把王五恶心坏了。
王五当时连陈举人的面子都不想给了,直接回衙门将一切上报县令,县令倒是深究了一番,可深究的是陈谷的问题。
“这小子半夜去人家屋里揣的什么心思谁不明白,看在陈举人的面上不去追究已是对他最大的恩赐了,要是闹大了彼此都不好看,此事就此作罢!”
县令都发话了手底下自然没人自找没趣再去管,偏偏苦主还没来状告陈谷,陈谷自己喊起冤来。只是不管如何没人相信他,毕竟春生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没人相信这样一个平日受人冷眼的女孩有能力杀人。
春生站在街角,亲眼看着陈谷像条死狗一样被衙役丢出府衙,陈谷爬起来满脸都是交错纵横的泪痕,他痛苦的砸着自己的脑袋,怎么会没有呢?他是不会看错的,那家凶肆一定有问题。
可如果春生真的杀了人,被她杀得又会是谁呢?陈谷疑心着每个可能,踉踉跄跄的往家里走,他状若癫狂,言语反复,引得过路人频频回首。
不过几天时间过去,陈婆子的饭后谈资就又多了一样。
“听说陈谷那小子疯了,成日躺在穿上胡言乱语,陈举人去承安寺请了和尚来念经呢。”
周梅左右环顾,见没有人才敢接她话茬,“你说那小子说的不会是真的吧?那天晚上他真的看见了什么。”
陈婆子酒馆里这会儿没人,她边抹着柜台边和周梅说话,周梅疑问一出她白眼珠子都出来了,“前些天你不还替丧门星说话,今儿是怎么了,怎么有怀疑她了?颠三倒四的。”
周梅依着柜台,眼睛撇着酒馆桌子上的半碟毛豆,那是刚刚食客留下的,陈婆子还没来得及去收拾,“苍蝇不叮无缝蛋嘛,我临着丧门星近,是听过她屋里有什么动静。”
“马后炮,要是真确定你不去陈举人面前邀功?”陈婆子啐了声。
背后还是不能说人坏话,她们话音刚落,春生正巧从外面进来,裹着头巾,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盯得两个大人毛骨悚然。
周梅扯了扯嘴角,掩饰般地拢了拢头发,才发现她一般惊讶地开口说:“是春生啊,是来帮陈婶子忙的吧,那我就不叨扰了。”
春生成日里帮各家点小忙赚口饭吃大家都清楚,因此她出现在酒馆应该是来帮忙的,周梅总觉得陈谷疯了后看春生就透着一股诡异,当下只想躲得远远的,匆匆就出了酒馆。
她前脚还没卖出门槛,后脚又回来把桌上那碟子毛豆扒拉到手心,碟子还没放稳人就跑出二里地了。
陈婆子在柜台里慢了一步,追出去连片衣角都没见到,她嘴里嘟囔着什么活不起之类的话回来了,看见春生杵在那儿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就要轰他走。
“你还站那干什么?今天没活儿,没吃的给你。”
春生举起手里提着的酒壶说:“我来打酒的。”
四方街有一位游医,多年前定居在这儿,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平日里除了进山采药,就爱喝上一口酒,春生在他院里一日能混上一顿饭。
来了生意陈婆子自然开心,接过酒壶,摘下酒缸沿上挂着的酒提子,这酒自带杂质,动作稍大就会激起酒渣,陈婆子小心将酒提沉进酒里,提了一提酒上来。
打完酒春生付了酒钱,提着酒就出门了,冷风扯着她的头巾,她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将头巾好好掖了掖,几步路的距离她到了一个晒满药草的小院里,白胡子老头正在翻捡药材。
老头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道:“去将东屋里的药都搬出来晒晒,冬日大雪把屋顶压漏了,如今天暖了雪水落到了药材上,药材都受潮了。”
春生一言不发的去搬药材,老头看她走了摇了摇头,“成日连嘴都不张,饭倒是吃的积极。”
春生离开后,陈婆子照旧在门口嗑瓜子,门口除了那条河没有什么可看的,但今日还真叫她瞧到了新景儿,她看见相互搀扶走进四方街的夫妻眼睛亮了亮,拍了拍手里的瓜子皮迎上前,“二位风尘仆仆,要不要来我这酒馆歇一歇脚啊?”
身轻力壮的男人背着一个被披风裹住的小孩,他身边跟着一个女人,女人一脸心焦得摸着披风下孩子的脸,见有人来搭话女人忙不迭问道:“店家这附近可有医馆?小女重病需要看诊。”
听到女人没有来酒馆消遣的意思,陈婆子的热情下了一半,男人背上的小姑娘小脸通红,瞧着是不好的样子,她也没有再多话,给女人指了指地方,“巷尾倒数第二家有一个老头,行了一辈子医,你们去他那里看看吧。”
女人感激涕零对陈婆子连连道谢,二人匆匆往老头的住处去了。
男人背着孩子不方便,是女人敲的门,门一打开却见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半张脸裹在头巾下面,只露出一双充满警惕的眼睛。
女人还以为是找错了门,迟疑地往后退了一步,问道:“请问这里是否有大夫可以看诊?”
春生撤开身子,转头对躺在躺椅上喝酒的老头说:“有人看病。”
老头这里许久不来生意,正愁没有酒钱,连忙叫春生把人迎进去。
开门的是个半大的姑娘,看诊的是个满身酒气的老头,孟淑担忧的握紧丈夫的手,虞明心知她的顾虑,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大夫就先看看吧。
“这女娃身体亏空,心中抑郁,这次风寒只是一个小小的引子,根本还是前头那些长年累月的毛病,”老头抚须长叹,“这病恐怕没那么好治啊。”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男人开口,“大夫您尽力医治,钱财这些不成问题,麻烦用最好的药,务必要保住小,”男人顿了顿,“保住小女性命。”
“尽人事听天命吧!”
“春生,你进来。”
春生走了进来,她一双眼睛不躲不闪在夫妇二人打量时也在打量他们,虽然夫妇二人打扮质朴,但周身气度不像普通人,她看了几眼就错开了视线。
“春生,照我这方子去后面抓药。”老头将脖子上的钥匙和药方一起递给她。
她接过东西一时没动,直到老头吹胡子瞪眼说:“知道了,会给你饭吃,赶紧去!”
待春生走后,夫妻二人相视一眼,女人担忧的问:“大夫,这姑娘看着这般小,她会抓药吗?”
老头又是一声叹息,“这孩子命苦,从小没人拉扯,我看她孤苦无依就教她识字认药,这些年勉强学个手艺,她靠这个糊口自然不会在这事上马虎。”
夫妇闻言稍微安下了心。
等春生抓药回来,老头看过后她又帮着熬药,动作娴熟,有条不紊,夫妇二人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
用过药后女孩的烧退下了,她眉头微蹙挣扎着睁开了双眼,夫妇二人便急忙围了上去,“闺女,你终于醒了,我们现在在医馆,你感觉如何?”
“咳咳,”女孩想要回答,话还没出口就是一顿咳,女人紧忙去倒了杯水喂给她,待她胸口的咳意下去才缓缓开口,“我感觉好多了,我们现在到哪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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