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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出城 且说沈岁安 ...

  •   且说沈岁安出城没走多远,正将舆图打开拿在手里查看该往哪里走,再抬头就看见了打马追来的姜燕。

      沈岁安很是惊讶,问道:“你此刻不该在守城门吗?怎么跑出来了?”

      姜燕从马上搭兜里拿出沈岁安的那封信,笑道:“姑娘刚走,我就在常坐的椅子底下找到了这封信!”

      沈岁安接过信,道了谢,又将早已准备好的银票递给他。

      姜燕不接,笑道:“举手之劳,不足言谢!况且时间也未满,这般我若收了姑娘的钱,哪还有半点同乡之谊在!我成什么人了!”

      沈岁安道:“时日未满就取去回信是我自己的缘故,跟你无关!我许诺给你的,不好食言!”

      姜燕笑道:“如此多谢了!这样吧,我也要回京城,若是姑娘依靠商队而行,也算上我一个!你我二人跟随商队正好也要每人给商队一百两!”

      沈岁安听此,疑惑道:“你不是城门尉吗?好好地在这里做官,为什么突然离职回京?”

      姜燕道:“这城门尉我已经做了六年,升迁无望!今日见姑娘回京,实在让我心痒难耐,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真真是归心似箭!我原本就是随性的人,既然不想做了,那便不做了!我把官印、官服一并扔给了上官,骑马就来追姑娘了!”

      沈岁安替他可惜道:“也未必就急于一时!你实在想回去,何不写信让家里托托关系得了朝廷调令再回去?那样回京还能得职位领俸禄,总比辞官空手而归强!”

      姜燕笑道:“我这性子即便回京只怕也做不好官,索性不做落个心安。”

      两人便一边骑马并肩沿着官道往前走,一边说着话。

      沈岁安道:“做官有什么不好!我若是男子,我就要去做大官,到时候只能我欺负别人,谁也不能欺负我!”

      姜燕道:“人各有志,我就不喜做官,行商我倒是愿意!”

      沈岁安笑道:“也是!我爹爹也不喜欢做官!比起做官,我也更喜欢做个赚钱的商人!”

      这点她随她娘亲。

      姜燕笑道:“紫荆虽然富庶,却是军机要镇,对西域行走的商人限令极多!税收也高,香料珠宝收过来的价格也高得离谱。离这里百里开外的延边却有另一处好地方叫做陈津关,那里属于三不管地界,真正是靠商队带动自发形成的城镇,位置偏,不是兵家必争之所,到处都是贩卖异国宝物的商队,甚是繁华。我打算用这些年攒下的银子买些稀罕物回京,一则送亲友,二则说不定挣些小钱!沈姑娘想不想与我同去看看?”

      沈岁安有些心动,却也知道自己立即回京才是当务之急,只道:“我有急事回京,不能与你同去!我给你一百两,你自己去陈津关买了东西之后在同商队回京吧。我要直接南下在紫川随商队回京!”

      姜燕笑道:“也好。我提醒姑娘一句,这里是古道,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以后道路两旁只有高山峻岭,再没有别的岔道,若是路遇山匪,或者后边有什么人追来,便是藏无可藏了。更何况骑马还要走上一两天,姑娘独自一人可一定要当心些!”

      沈岁安吃惊道:“要走这么久?还有山匪?”

      姜燕点头,道:“周边没有城池,沿途有些村落,因为距离边境近,这里民风彪悍。农忙时村人便种庄稼为生,闲时也在夜里做些杀人越货的营生用以糊口!所以,这南北往来的人,要么结对行路,要么依附商队!没有人单独行路的!”

      这些沈岁安全然不知,她回想起自己曾夜奔百十里去往定州,只觉后怕,一时拿不定主意。

      姜燕道:“姑娘若是害怕也可返回紫荆,在那里寻商队回京!”

      沈岁安立刻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她能顺利离开已经很值得庆幸了,再回去定然不行!

      沈岁安不好平白让姜燕同自己去紫川,只能她改变行程同他结伴去陈津关了。

      她问道:“从这里去陈津关修要多长时间?”

      姜燕算了算,道:“一日路程,傍晚能进城!”

      沈岁安立刻道:“我也去陈津关,与你一道在那里随商队回京。”

      姜燕笑道:“你我同行也可以,不过我还有一件事。你先往前走,我去一趟王母山,然后就来追你!”

      沈岁安单听王母山这个名字就十分感兴趣,她问道:“王母山?你去那里做什么?”

      姜燕道:“王母山有处地下溶洞,溶洞里有一潭山泉水,水质甘甜,泉水中有一种金眼银鳞鱼,肉质鲜美少刺,生食鲜甜可口。我以前每个月都要去一趟,弄些山泉水捉几条鱼回去食用。今日回去京城,这辈子便不会再回紫荆来了,再想吃上一口那样的鱼肉,喝那样的山泉水,便不能了!我要去钓上几尾鱼,最后饱餐一次!”

      沈岁安问道:“鱼好钓吗?”

      姜燕道:“那些鱼活在溶洞里,天生是个瞎子!趁它们不备,用网抄上来就可!”

      沈岁安一听,道:“这样容易!”

      姜燕道:“我在这里呆了六年,怎会骗你?那山洞里还有我常备的渔网竹篓呢!”

      他见她面上犹豫,打马就走,边走边道:“你往前走,我最多半日就能赶上你!”

      沈岁安急了,叫道:“姜燕,我也要去看看!等等我!”

      说完,打马追上姜燕。

      两人策马下了古道,朝东南岔路口而去。

      马行了一个多时辰,果然在前方出现了一座大山。

      只是这里的山与沈岁安印象里的山都不同。

      山上长出的草木大多十分低矮,遮蔽不了大山的颜色。远远望去山上像是光秃秃的,走到近处才能看见低矮的灌木草丛。

      沈岁安怀疑这山中真有山泉水和金眼银鳞鱼?

      姜燕带着沈岁安来到一处山洞前,他不急着进去,反而去薅来许多杂草。

      沈岁安问他:“拔草给马吃?”

      姜燕一面薅草,一面道:“马自己会吃草!”

      不给马吃,弄来杂草做什么?

      姜燕很快拔了一堆杂草,熟练地扎成一个草人,又拿来自己的衣服给草人穿上。

      沈岁安惊奇道:“这是做什么?”

      姜燕道:“这里常常有人过来打山泉水,若是看见咱们的马无人看管,顺手牵走了,咱们就只能走着去陈津关了。扎一个草人,坐在马上,再将马赶到不远处吃草,过来的人不细辨,只当有人看管,便不会打马的主意了!”

      沈岁安看了看道:“这也不像真人呀!”

      姜燕道:“实在不行,你在外面看着马,我进去片刻就出来!”

      沈岁安道:“不行!我也要进去看看!”

      她自己也学着姜燕的法子,扎了一个小一点的草人,又拿出自己的一套裙衫给草人穿上,把草人绑到了马上坐着。

      “如何?”

      姜燕笑道:“比我做的还要像些!”

      两人果然在马上放了草人,又将马赶到不远出吃草,才走进那处山洞之中。

      最初山洞里还有光亮,只往里走了半炷香的时间,眼前便漆黑一团,无法视物了。

      姜燕从山洞一处平台上找到两支火把,他用火折子点燃,道:“这是我上次留在这里的,就要到了!”

      沈岁安已经隐隐听见有流水的声响,而且这山洞越走越大,四周石头形状千奇百怪,火把的光照上去更是光怪陆离,她看得目不暇接。

      姜燕突然问道:“三娘与我只见过一两面,为何信任我?”

      沈岁安道:“姜燕,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姜燕笑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好人坏人!一念之间罢了。三娘以后一定莫要轻信别人!”

      沈岁安听他这样说,脚步一顿,不再往前走了。

      姜燕笑道:“你不敢进去了?也好,你顺着来路回去,正好在外面看着马匹!”

      沈岁安道:“好吧。我在外面等你!”

      她作势要走。

      姜燕继续往前走,边走边道道:“别让马走得太远!”

      沈岁安立刻又转身回来,笑道:“来都来了,我要看看山洞里水潭是什么样的!”

      两人正说着,忽听外头一阵马儿嘶鸣。

      姜燕停住脚步,细听之后道:“不好!听起来像是马儿受惊了!莫不是被草丛里的蜂子叮咬了?又或者踩到了蛇?我出去看看!”

      他对沈岁安道:“山洞里极不好走,你留在这里,我出去看一眼就回来!”

      沈岁安答应。

      姜燕很快往出口跑去。

      沈岁安站着等了他片刻,不见他回来。

      她想了想,径直往前走去。

      山洞黑暗,火把也照不远,沈岁安的眼睛天生在黑暗里视物困难,所以她走得并不快。

      姜燕也没有很快跟来。

      她足足又走了一盏茶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伴随着哗哗的水流声,她看见了一片地下湖泊。还不等她欢呼出声,她手里里火把毫无预兆的暗淡下来,在她促不防备的情况下,一下子熄灭了。

      沈岁安独自站在黑暗中傻了眼。

      她一动不敢动,只能在心里祈祷姜燕快点来!

      可是偏偏姜燕好似跟她作对一般,迟迟没有出现。

      沈岁安站在黑暗中很快就丧失了方位,她只在原地踱了几步,便分不出哪个是她来时的方向了。

      沈岁安觉得自己最好留在原地等着姜燕。她强忍着依照自己的感觉向回走的冲动,站累了之后,便慢慢摸索着坐了下来。还好离她不远处就有一个小水潭,她听着水声,摸索着走过去,用手捧起潭里的水喝了几口。

      潭水的味道也不见得比别处甘甜。

      姜燕知道沈岁安的火把撑不了多久。

      只是,他没料到沈岁安独身一人敢往山洞里面走。

      他看见沈岁安往山洞里走的时候,他脑海里想到了一些词来形容她:勇敢?倔强?或是换个词:天真?愚蠢?

      他说不清沈岁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精力旺盛,好奇心重得可怕,什么都想去试一试,也不缺乏毅力——

      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有一点是不会变的,她很美丽。

      沈岁安是姜燕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她的眼,她的唇,他一眼看上去就很喜欢,毫无理由的喜欢。

      他甚至从仓库里偷拿了一节响炮送给她。

      这种行为若是被发现了,五十军棍能把他打个半死。

      他也知道她不一定是真的喜欢那东西,只是出于好奇随口向他讨要罢了。他还是拿了一个给她。只因他根本就再也拿不出别的东西能讨得她的欢心。

      他的人生早在六年前便毁了。

      他现如今只是一个守门小卒而已。

      原本他对现实一点幻想都没有,直到有人找到了他。

      那人让他将沈岁安骗出紫荆,与他单独呆上几天,事成之后让他改头换面回京城继续他中断了六年的浪子生涯。

      他不知道那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他清楚自己浪子的名声足可以坏了任何女子的名节!

      这些都不太重要。

      他听见那人管沈三娘叫沈岁安。

      他被贬到紫荆戍边六年,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聋子或瞎子!他当然听说过李彦昭的未婚妻是沈相爷的亲孙女!据说是个十足十的美人!

      沈三娘给他的那封信也是让他送往京城沈家,交给沈雀山沈老太爷。而且他比谁都清楚,她之所以能够进入紫荆城,是因为翊王近卫为她送来了鱼符!

      她的身份不言而喻。

      她不是翊王身边哪个亲卫的,她属于翊王!

      紫荆方圆几百里都姓李,不是皇帝的姓氏李,是李彦昭的‘李’字

      这里多年前就已经认主,紫荆就是李彦昭的后院大本营!李彦昭之所以敢让沈岁安独自一人浪迹在外,大约就是觉得这里是他自己的地方。

      那人以为他猜不到沈三娘的身份,给他画了一张大饼。

      他心里却清楚他若是拐带了沈岁安,他绝无可能活着回到京城!

      那人不杀他灭口,翊王也绝对饶不了他。

      可是,他答应了!

      谁又能判定他不能侥幸抱得美人归呢!或许,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着沈岁安逃往西域。

      他就这样一面道貌岸然地劝解老高,一面放任自己色令智昏!

      只不过当他出了山洞,将两匹绑着草人的马用鞭子抽走之后,他隐藏在山腰杂草树从间,短短半日不到,他就看见这里过去了十几匹军骑,他心里就有些隐隐开始后悔了!

      沈岁安刚离开,他就挂印也跟着离开了。若是沈岁安真的找不到了,他很快就会被人怀疑。他即便能逃掉,京中的家人只怕插翅难飞。李彦昭若杀了他家人泄愤,别人他可以不在乎别人,唯有对不住自己的父母!

      他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杀了沈岁安!然后独自一人回到紫荆,向那人要一大笔钱,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再去做令人生厌的守门小卒,只在紫荆好好活着,如他之前在京城那样。

      他还可以再杀沈岁安之前,在那黑暗无人的山洞里跟她做些快乐的事!

      周围依旧是一片漆黑,流水的滴答声又在耳边响起。

      姜燕还没有回来。

      山洞里什么都没有。

      沈岁安甚至听不见小虫的叫声。她心里恐惧,明知道自己最好等在原地不要动,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探路出去。她在黑暗里摸索了许久,最后面前被石壁挡住。

      沈岁安向四周摸去,四周皆是石壁。

      她彻底迷失了。

      沈岁安靠着石壁慢慢坐下,她摸索到一块石头,拿在手里轻轻敲打着石壁,发出单调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她最先想到好友赵灵岳,不知道她和慕谨辰有没有成婚?慕谨辰不许她跟赵灵岳再往来!当然,她一定不会听他的!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把小玫瑰送给岁宁。岁宁给小玫瑰起的那个名字沈岁暖,现在想想名字确实有点奇奇怪怪,怪不得婶娘听了会笑。自己回到京城想把小玫瑰讨回来,岁宁一定不肯好好还给她!

      想着想着,她在迷迷糊糊中呜咽叫道:“爹爹!娘亲!”

      声音比猫儿叫还轻。

      沈岁安眼睛发沉,她努力强撑着眼皮,不让自己在黑暗中睡着。

      不知道李彦昭有没有发现是她炸了他的厨房。

      他会不会四处找自己。

      远离了噪杂的尘世,沈岁安的各种杂七杂八的想法也慢慢变少了。这时,她才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思念李彦昭。

      从她离开京城起,一路上她都在想怎么报复他,让他永远找不到自己,让他后悔。如今她被困在幽闭的山洞里似乎真的能做到让他永永远远找不到自己时,她突然想起他的好,又万分思念起他来。

      她还想怎样逼问他在那青楼里做过什么——

      或许她也可以明明白白地跟他说不许他娶别人。

      这样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她想了很多,等她猛然惊醒时,她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耳边依旧是静悄悄的并没有什么声响。她挣扎着起身,手中的石头滚落,发出叮叮当当的回响声。

      黑暗中似乎有人再叫她。

      沈岁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她依旧叫道:“彦昭哥哥!”

      回声很响。

      一时让她觉得是自己的幻觉,就当她就要放弃希望时,姜燕的声音传来:“沈姑娘,你在哪里?”

      火光忽的一亮,

      沈岁安被亮光晃得睁不开眼,她急忙用手遮挡住眼睛。

      姜燕道:“沈姑娘!三娘!”

      沈岁安真真实实听到了姜燕的声音。

      她激动地叫道:“姜燕!我在这里!”

      “三娘!我看见你了,你别动,我过来找你!”

      姜燕举着明亮的火把淌着水来到她的身边,抓住了她的手,慢慢将她拉到一块平整干燥的空地上。

      沈岁安道:“姜燕,你怎么才来?”

      姜燕仿佛不知道沈岁安正在经历的危险,他语气里甚至有些埋怨:“马受惊跑了,我追了好一段路没追上!这下好了,只怕要在这荒郊野外过夜了!”

      沈岁安的腿都坐麻了,她费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站稳。若是此时有亲人在一旁,她定然先放声大哭一场才行,然而,此时只有一个她不太熟悉的熟人姜燕。她就是再委屈,也不愿意在外人面前哭,丢了面子。

      姜燕道:“我去得太久,三娘一定等急了!”

      沈岁安便也轻描淡写地说道:“嗯,火把都燃完了!”

      姜燕将火把插在山洞的一处缝隙里,开始摆弄不知哪里拿过来的一张捕鱼的网,又漫不经心地问道:“三娘,你刚刚唤的‘彦昭哥哥’是何人?”

      沈岁安半日才道:“你听错了,我没叫谁!”

      姜燕道:“是翊王李彦昭吗?”

      他以为沈岁安会急于否定,甚至是掩盖。

      不想沈岁安只是如同赌气地说道:“才不是他!”

      然后她就不往下说了。

      姜燕撒了好几网,都没能捕到他口中的滋味新美的金眼银鳞鱼。最后网被石头刮破了,只好作罢!

      或许这个山洞里根本没有什么金眼银鳞鱼,沈岁安想。

      姜燕问:“沈姑娘,我打算跟着商队往西域去做些生意,顺便瞧瞧别处的风土人情,你可愿意同往?”

      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于凌厉了。

      沈岁安道:“你不打算回京城了?”

      姜燕道:“回京城?我本来打算回京,可现在想来就很无趣!”

      沈岁安觉得自己已经离家很久了,她若再贪玩不回去,爹娘一定会担心坏了。她下定决心,若是李彦昭来找她,她就同他一起回京,她甚至盼望着立刻就能扑到他怀里大哭一场。

      至于以后,那就以后再说吧。

      姜燕心底不知作何想法,他伸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声响让还在沉思的沈岁安吓了一跳。“姜燕,你怎么了?”

      姜燕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口中有血腥味,他笑道:“我真是该打!居然单独把你留在这里,你定然吓坏了吧?三娘,以后绝不会再这样!你相信我!”

      沈岁安对姜燕突然变换的激烈情绪感到不安,她道:“不怪你,是我不听你的话自己往里走的。”

      姜燕笑道:“三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愿不愿意跟我一同往西域去?”

      沈岁安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同,提议道:“这里太黑了,咱们出去再说吧!”

      “好啊!咱们出去再说!”姜燕拿起山壁上的火把,大步往前走。

      沈岁安急忙追上他,她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火把能照到的范围实在是太小了,她几乎看不到脚下的地面。

      沈岁安不放心地又问:“姜燕,咱们不会走错方向吧?这里面实在是太黑了!”

      姜燕没有理她,只大步往前走。

      一丝紧张气息若有若无地盘旋在两人之间。

      沈岁安突然想到自己其实和姜燕并不太熟,总共也只见过两三面。

      她积累起来的自信又开始慢慢崩塌了。

      李稚奴拿着宋志满的令牌,她就信了他,跟他走了。如今她又轻信了姜燕,一个她根本不太熟的或者说她一点都不了解的陌生人!

      根据她这些天四处奔走的经验,她觉得这世上不一定都是好人,也有很多坏人,坏人甚至更多。

      亦或者像姜燕自己说的那样,人的善恶一念之间而已。

      沈岁安默了一会儿,道:“我也好奇想去看看西域地方,就是不知道远不远。”

      姜燕沉默许久,才道:“不远,多则月余少则二十多天就能走个来回!”

      沈岁安又道:“我身上只有一千六百二十两银子,不知道去趟西域够不够花!”

      姜燕道:“足够了。不仅够用,如果做些买卖,一千多两就能变成一万多两!我这几年也攒了些银子,正打算去西域赚上几万银子!”

      “真的?你要做买卖?能不能带我一起,到时候我也能赚点钱?”

      沈岁安追上姜燕,这次姜燕放慢了脚步,等着她并肩向外走。

      沈岁安将自己放钱的荷包从衣袋里拿出来,递到姜燕面前,“你可不可以先帮我保管着银票?我怕路上不小心弄丢了。再者我自己拿着也不安全,在紫荆的时候就差点被人偷走了!”

      姜燕没有接,道:“三娘的钱财最好还是自己保管!三娘与我结识不久,为何这般信任我?”

      沈岁安道:“咱们是同乡,你难道还会骗我不成?”

      姜燕一笑,他接过了她的钱袋,塞进了自己的荷包里,道:“我与三娘一见如故,自然不会欺骗三娘!这里面黑,我牵着三娘?”

      沈岁安立刻摇头,不肯将手递给他。“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她拒绝了,反而在姜燕的意料之中。

      这样的京城闺女,如果她愿意让他牵着手,刻意去讨好他,那就有些太不正常了!

      姜燕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语气轻松地说道,“太好了,三娘!咱们可以结伴去看看异域的风景!”

      他若能得了钱财又抱得美人,那才叫两全其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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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岁岁安澜(卷一)》 要评要收哈~ 你的支持是我写作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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