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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弹幕,发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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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水下面有,咱们不碰就没事,”路相活动着酸痛的肩膀,“我上次来湿草地还没这么大的,也很明显,可能下雨后扩张了。”
景末想到那只手,觉得后脖子发毛,说:“我们快点走,离天黑还早,能赶一段路呢。”
“你不累啊?”路相咕哝着,明明脸颊累得红通通的,都不休息吗?
景末于是道:“那我在前面拉,你来推,你给我指路就好。”
路相说也行,换着干,能让俩人的身体部位都休息到。他指着远处一棵光秃秃的枯树,告诉景末先去那儿,差不多天黑前能到。
景末便走到前面把绳子扛在肩头努力拉。
“小末。”
“嗯?”
“我觉得我们这样埋头赶路不行,很命苦的样子,我们可以聊聊天,比如,这地方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这地方从哪里来的,我知道干活说话会流失不必要的力气。”
做这样的重力活,是没法分出精力说话的,脑袋在紧咬的牙关里像一根钢筋卡进齿轮里,死死地定着,转不了一点。
“你、你说得对。”
路相安安静静只管用力推。
Later......
“如果我可以穿上这只龟壳就好啦,到时候我健步如飞,小末你坐我身上就行。”
景末脑海里冒出那种场面,问道:“你是自己想变成乌龟,还是被深坑变成乌龟怪物?要是被迫变成怪物,你还认得我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想当乌龟,天!这里怎么这么难走?!”路相看东西都重影。
景末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艰难地说:“因为草甸地只比湿草地干一点点,地面湿软,轮胎一直在打滑,停下就容易陷进去,滚动阻力变大,就、就很难走。”
“啊!知识!”路相痛苦闭眼,“可恶的牛顿要是不发现地心引力就好了。”
景末:“就算没有发现引力,它也一直存在啊。”
路相:“那样我就能责怪女娲为什么不给我捏双翅膀。”
景末:“我觉得这是怨天尤人。”
路相:“是的,这是个成语。”
过会儿。
路相:“小末,我走不动了。”
景末:“我也是。”
路相:“那我们停下来吧?”
景末:“还有二十来米,再坚持一下小路,然后我们就能坐着休息,一边吃东西,一边吃东西。”
路相:“遵命。”
千辛万苦,精疲力竭,两人终于到枯树干,各从出口爬进龟壳,关门安窗,背靠背瘫倒,呆滞地望着龟壳顶。
呼——
呼——
你喘一口气,我呼一口气,脑子里嗡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蚊子在飞。
大约过了很久。
“……”
两人纹丝不动,双眼放空。
又大约过了很久。
“。。。”
景末撅嘴吐泡泡,他发现自己是条小鲤鱼,在海里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活蹦乱跳滚了一身泥,泥坑是小猪佩奇最爱玩的地方,嘿嘿,恐龙……
路相梦到自己在雾气浓郁的荒野行走,一名白胡子的仙人拦住他,问他是想学七七四十九般本领,还是九九八十一般本领,他说他都学,然后他被变成乌龟,在大海里游,要给京圈佛子最后一难,等啊等,却等到景末扛着九齿钉耙来了……
轰隆!!!
一声惊雷响起,两人猛地回过神,路相四处张望:“天亮了吗?”
景末连忙用袖子擦擦口水,说:“声音从外面传来的。”
说着,他爬过去看,外面黑乎乎一片,好像有东西在动。
“小末,你过来。”路相拿着手机对准窗口,放大,调亮光线。
景末点点头,乖乖靠近过去:“是什么东西?能看到吗?”
路相放下手机,语气轻松:“一只怪物,不过已经走了,声音应该是它发出来的。”
他又看了眼窗口,刚刚打开相机的瞬间,他看见屏幕里,隔着木制十字窗框,是一双漆黑的眼睛,眼睛里有无数的小眼睛在左右上下晃动,倒映出无数个被困在十字架里的景末。
怪物走了就行,景末不纠结这件事,他从箱子里拿出小果子:“吃点东西小路,吃完再睡觉。”
路相咬了口果子:“我是不是把目标定得太远了?”
景末点头表示认同。
路相奇怪:“你当时应该提醒我的,小末。”
景末解释:“我觉得我们能办到。”
“办到了,但咱俩差点废了。”
“……”景末,“下次我会提醒。”
光吃没意思,路相拿着手机坐在景末身边:“咱俩看看直播吧,你看这个小末,我刚刚发现是深坑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二十七,不过没有年月日。”
景末边吃果子边看,见他打开深坑软件,用手指着个人昵称下面的数字:“这是什么?有那么多。”
[爷运气绝佳]的昵称下,是淡色灰框标注的:1899。
路相拿起景末的手机:“我以为是第多少名注册深坑软件的,或者第几个进入深坑的人,但你的名字下面是9,所以我想,这是在深坑里的生存天数,刚好五年多一些。”
“我生存了九天……”景末喃喃着,又看向路相的数字,心说,小路真厉害。
路相打开首页里的直播板块,能随机观看,也能自主搜索。他注意到直播顶栏有个数字标注:17564/20000。也就是两万名代表,在深坑的第一天,死亡了将近两千五百名,且数字还在变化。
“看来,深坑融化的东西不少,相当于赤手空拳。”路相说。
他随便点了个在线观看人数最多的直播间,提示这是阿卡利国的代表,直播间里的是一名金棕色头发的男人,身材健壮,名叫斯里列。
斯里列是陆军上尉,进入深坑前,他精挑细选了三十件物品,却在进入深坑后,特制精密枪械和高科技帐篷被雾气腐蚀成一滩烂泥。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恐怖的景象,灰黑色的雾气把背包缠住,发出疯狂的啃噬声,等雾气散去,东西完全烂掉了。
只能庆幸食物还在,斯里列在手机里上级的命令下站起来,当时他们一百人一起进入深坑,然而放眼自己所在的荒原,却什么也看不到。
荒原显然不适合建造房屋,这里没有任何材料,于是斯里列判定方向后朝着南方走,直到晚上,除了偶尔看到的枯树,他什么也没见到。
夜里气温骤降,空气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很多人同时低声细语,听久了,让人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就陷进去。
斯里列于是通过观看直播间的弹幕分散注意力,都是千篇一律的夸奖。谁都知道,第一批进入深坑的代表们,和送死无异,没有经验,不熟悉深坑,处处都有踩雷的可能,最大程度最大范围地活动,使人们更了解深坑,才像是他们真正的使命。
“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一分,我觉得,这里应该和蓝星的天亮时间相同,在早晨六点或者七点。”
斯里列自说自话,好在他的保暖衣服没损坏,让他不用受冷。
这时他注意到在一群“太棒了”“辛苦了”“好了不起”的滚动弹幕里,出现一条长文字:你那个地方大概六点的时候黎明,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再看直播,这种分散注意力的方法会害死你的,小心点周围。
“什么?”斯里列皱眉,盯着那个名字叫“爷运气绝佳”的人发送的弹幕,说,“我当然会小心,别太瞧不起我,你是谁?”
直播间其他观众也注意到这条弹幕。
[?教代表做事吗?]
[很傲慢啊我是说,雾气里的声音会干扰斯里列的精神,当然隔着手机,你是不可能感受到的。]
[面对为我们而努力的代表,待在舒适的床上,就应该闭嘴,不需要展示刻薄的关心。]
[你们说话太含蓄了,要我说,就一自以为是的懂哥。]
[有本事去深坑里教代表生存,别吓得不敢吱声了。]
[你的好运气最好不是代表为你努力,自己躺平被迁徙进深坑的。]
[其它国家的吧,有本事别看别人的直播间攒经验抄作业!]
……
网友们还在义愤填膺,路相发完弹幕就退出直播间,真是太累了,吃饱之后倒头就睡。
而景末,在路相观看直播没五分钟后,眼皮直打架,干脆钻进军大衣下沉沉睡去。
按照计划,他们要用三天时间到达停着报废汽车的地方,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昨天累到差点灵魂出窍的两个人,一觉睡到上午十点钟。
路相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表明天已经很亮了,他转头看,景末一条胳膊搭在他的胸膛,睡得正香。
他伸手摸摸景末圆圆的后脑勺,唤道:“小末,该起床了。”
景末细长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眼,眼神懵懵的,看看路相,又看看外面,声音似呓语:“几点了……”
好累,浑身酸痛,没睡够。
“不知道,时间肯定让我很心虚。”路相艰难地坐起身。
景末稍微赖了会儿床,才起来,双手手掌揉揉脸颊,努力让自己清醒些。
路相活动着肩膀,爬到窗口处,先探了探,确定没问题才取开十字架窗框,然后跳出去,张望四周。
景末紧随其后,眼睛还懒懒地半睁着,他想叫风吹一吹,变得更加清醒。
终于意识归体,并意识到风有些冷,景末抱着胳膊,倚着龟壳望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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