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测试 灵根纯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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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来人了。
难道白榆是知道他没死追来了？
他只有一丝残魂重生，若白榆这也能找到他，未免也太过神通广大了。
可若不是白榆来了，那么这个村子到底是什么地方，青云宗的人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沈玉心头猛地一凛，这才惊觉自己的警惕不知何时松了下来，醒来这三日，他竟然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
他决定不继续留在房中凭空揣测，徒增焦虑了。
他扶好拐杖出了门，周月娘正站在门口踮着脚往村口的方向张望，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沈玉便连忙迎上来关心他。
“玉儿，你起来了。”她见沈玉的眼神看向村民跑动聚集的方向，解释道，“那边是有神仙来了。”
“神仙？”
“嗯，就是青云宗的神仙。”周月娘点点头，语气里满是对仙门的敬畏，“之前早就听说这天下第一仙门的青云宗广开山门，只要有灵根便能入山修行。而且他们怕偏远村镇的人路途遥远，没法亲自去往青云山，便专门派出弟子，四处巡访。前些日子就听说有仙人到了邻近的城镇，没想到今天，竟真的到咱们村子里来了。”
沈玉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青云宗，广开山门？
怎么可能！
青云宗乃天下仙门之首，入宗要求何其严苛，哪里是光有灵根便够的？
往日里宗门遴选，灵根只是最基础的一关，过了以后还要查验根骨、心性、定力，层层筛选，稍有欠缺便会被直接回绝。
若是没有万中无一的天赋，怕是连站在青云山千阶石梯前的资格都没有。
想来是乡野传言以讹传讹，把寻访测灵，传成了只要有灵根便可直接入宗。
周月娘见他沉默，还以为他是好奇：“村里的人都往村口去了，你想去瞧瞧吗？说不定……说不定玉儿你也有仙缘呢。”
“不去了。”沈玉怔愣了一下，而后缓缓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会不会有能把他认出来的人，更不知道当初他在殒命之后，白榆是如何向青云宗众人交代他的下落。
是说他叛逃，还是说他意外身陨？
露面的风险未知，而他如今身体孱弱，也没有灵力，一旦出事，根本没有半分自保的余地。
想到此处，沈玉忽然发觉，自己似乎还没看过如今这具身体到底是何模样。
屋后引水渠那边蓄了一大盆水，清可照人，前日晚上他路过只随意瞥了一眼并没有细看。
他拄着拐杖到了小水池旁，清水映出了他如今的模样。
结果这原身的样貌，和沈玉预想之中相去甚远。
水中人的面容精致得近乎妖冶，眼尾微微向上挑着，少年面目虽还有些稚气，但隐隐已经可以窥见那惊心动魄的美貌。
一双如水的眸子，此刻因为他心底的震惊微微睁大。
眉目流转间，容色简直迫人，几乎难以用言语形容。
一个痴儿竟然生得了这样一副长相，难怪沈兴和沈利兄弟二人自小妒火难平，总要来寻他的麻烦。
水面轻轻一晃，碎了倒影。
沈玉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也好。
这是一张完全不属于沈玉的脸。
没人能再认出他了。
自听见青云宗来人的消息，沈玉便一直失神坐在院中。
去，还是不去？
他心底反复拉锯。
青云宗的人寻访测灵，会不会白榆也一同来了？
他很快就否决了这种可能，白榆可是手握青云宗执天令的尊主，当世第一人，怎么会屈尊跑到这种偏僻无名的山野村落，做测灵收徒这种琐碎俗事呢。
可万一，他真的来了呢？
沈玉一直在犹豫着这种可能性，院门外却突然传来叩门声，一个脊背微微弓着的老者走了进来，是村里的里正。
“月娘，不是传话说了，全村人都要带着娃娃去村口么？你怎么没带玉儿过去？”
周月娘先前问了沈玉的意思，知道他不愿去，自然也不可能拉着他去图这什么仙缘，便是推脱道：“这，村长……我家玉儿这样，怕是与神仙无缘，就不去了吧。”
村长摇了摇头。他清楚从前沈玉痴傻的模样，本也没指望这孩子能测出灵根，可仙长的吩咐不敢违逆。
“有没有仙缘，哪里是我们说了算的。来的仙长特意交代，每家的孩童都要到场。”里正叹了口气，语气里又带着几分凝重，“月娘，还是走一趟吧。仙长的面子不能不给，若是惹得他们不快，咱们村子，谁都担不起这份祸事。”
“这……”周月娘下意识转头，有些为难地看了沈玉一眼。
沈玉垂在膝头的手握了一握，看来这躲是躲不掉了。
若是执意不去，反倒会被青云宗的人留意，一个本就痴傻少年忽然之间变得清醒，还偏偏在仙门来人测灵之时闭门不出，实在有些反常。
“我去。”
“好孩子。”里正应了一声，话音落下才猛地回过神，“玉儿会说话了？”
“是。”周月娘讷讷地应着，“这两日忽然就清醒了一些。”
“好好好！”里正眉眼舒展，连声赞叹，“这神仙一来，玉儿就清醒了，保不准是真有仙缘呢。走，咱们去村口。”
沈玉跟在里正的身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还没到村口，他就远远看到了一艘飞舟。
还真是青云宗的人来了。
那浮在半空的飞舟，正是青云宗独有的逐云舟，此舟耗灵微薄，专供修为尚浅的普通弟子长途远行，他从前倒也用过一次。
随着周围人越来越多，距离一点点拉近，沈玉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他的目光牢牢定在飞舟下方的几道身影上，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那一点莫名的情绪，究竟是期待，还是恐惧。
待看清那几张面孔，沈玉悬着的心稍稍一松。
还好。
来的人里没有白榆。
站在人群中的是几个穿着青云宗的弟子服，衣摆绣着浅色的云纹，是内门弟子的标识。
沈玉天生过目不忘，从前身为白榆座下亲传弟子，青云宗的内门弟子他大多都认得，可眼前这几人，他竟是完全没见过。
不是熟悉的人，危险自然少了几分，可他不敢就此放下戒心。
不过他们带来测试灵根的东西，倒是又让沈玉震惊了一下。
是勘微灵台。
这也是青云宗独造的法器，在所有测灵法器之中，最为严苛。
仙门下山入凡寻找苗子本是常事，多数时候弟子们只带一方简易灵盘，草草一试，只需分辨有无灵根便够了。
勘微灵台全然不同，它一旦启动，阵法运转所需的灵石骇人，
当然它的勘辨本事，也远非灵盘能够企及。
不光是能清楚辨别灵根，哪怕是藏得极深连修士自身都难以察觉的隐灵根，都逃不过它的探查。
不过这世间隐灵根，十之八九都是难以引气的废灵根，纵然里面有惊才绝艳的天才，却也是万中无一，数百年来仅仅出了几人。
所以没有哪个仙门愿意这般铺张地搬出勘微灵台，只为给一群凡间孩童测试灵根。
村中多数孩童似乎都已经去测过灵根了，无一中选。
其中一个青云宗的弟子有些不耐地扫视了一圈，居高临下地开口道：“还有没有没测的？不许遗漏，每个人都要测！”
旁边有村人连忙赔着笑脸回话：“这好像还有沈家那几兄弟家的孩子还没测，里正已经去叫了。”
听见这话，张洵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不耐溢于言表：“好大的架子，先前传召不来，还要我在这里等你们这些小小凡人不成？”
“仙长莫怪，只是那沈家老二的孩子脑子有些……不大清明，所以起初便没敢劳烦仙长，还望仙长海涵。”村人话音未落，眼尖瞥见拄着拐杖缓缓走来的沈玉，连忙抬手一指，“来了来了，这是沈老二家的。”
“怎么还有个傻子……”
张洵抬眼漫不经心地望过去，可下一刻，他的话语卡在喉咙里。
少年一身粗布衣衫，身形单薄，还要靠着拐杖才能站稳。
可那张脸，生得实在是夺目。
身侧几名同来的师妹看见沈玉的模样，也忍不住发出几声惊叹。
那些声音落在张洵耳中，叫他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不快，他狠狠剜了沈玉一眼，语气愈发刻薄：“傻子测什么，白白浪费我的灵石，我青云宗收一个傻子回去，传出去岂不是遭人耻笑。”
其他的青云宗弟子规劝道：“张师兄，师门有令，名册上的孩童尽数都要测的。若是漏了，怕是回去不好复命。”
张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碍于宗门规矩，不好公然违逆，只得烦躁地朝沈玉抬了抬下巴：“动作快些，莫要耽误时辰。”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嘲弄又补了一句：“傻子，听得懂人话么？”
沈玉抬眼冷冷地瞥了张洵一眼。
“看什么看？傻子！”
一名少女抬手拦了张洵一下，而后又上前对着沈玉轻声指引：“把手放在这个发光的地方就行了，测一下，很快的。”
沈玉依言伸出右手，掌心贴上勘微灵台中心的阵眼。
两秒的沉寂，灵台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异动。
张洵当即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一个傻子，怎么可能有灵根。”
话音未落，整座灵台忽然轻轻震颤起来，阵眼四周的符文依次亮起，金光顺着纹路向外蔓延，一寸寸铺满整座灵台。
阵眼之中一声清鸣响起，渐渐拔高，如同百炼精铁叩击的铮然长鸣，震得人耳尖发麻。
四下里游离的金气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潮水般向着灵台汇聚。这附近的的锄头柴刀一类凡铁，都跟着震颤，发出微微嗡鸣。
灵台边缘用来标定灵根品级的刻度纹，此刻空空如也，是一片空白。
灵根纯粹，完美无暇。
张洵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无比。
其余几名青云宗弟子也尽数怔在原地，满眼震撼，所有视线全都集中在了灵台边的少年身上。
“极品金灵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测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