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遇你不倦 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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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倦第一次遇见维夏，是在旧城区的二手书
店里。
他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二楼，指尖刚触
到一本泛黄的《诗集》，就听见身后传来清
脆的碰撞声——一只装满书的帆布包掉在地
上，几本精装书散了一地，其中一本《植物
图鉴》正巧落在他脚边。
“抱歉抱歉!”女孩慌忙弯腰去捡，马尾辫
扫过他的手背，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陈倦蹲下身，帮她拾起那本《植物图鉴》。
封面磨损严重，内页却干干净净，甚至在几
幅植物插画旁，用铅笔细细标注了生长习
性。“你也喜欢这类书?”他问，声音比平
时柔和了几分。
女孩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是
啊，我在做城市野生植物记录。”她接过
书，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脸颊微微泛红，
“我叫维夏，维持的维，夏天的夏。”
“陈倦。”他报上名字，目光落在她帆布包
上印着的小雏菊图案，“疲倦的倦。”
“陈倦·…·”维夏轻轻念了一遍，笑着摇
头，“一点也不像会疲倦的人。”那天下午，他们在书店的角落聊了很久。维
夏说她喜欢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行走，记录
那些被人忽略的草木；陈倦则说起自己的工
作——一个自由插画师，习惯在安静的地方
寻找灵感。他们聊到旧书的味道，聊到傍晚
的晚霞，聊到深夜巷弄里的路灯，仿佛认识
了很久的朋友。
分开时，维夏给了他一张手绘的卡片，上面
画着一株小小的狗尾草，旁边写着：“下周
同一时间，一起去护城河沿岸找找野生菖蒲
吧?”
陈倦把卡片夹在那本《诗集》里，指尖摩挲
着狗尾草的线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向
来怕麻烦，不喜社交，可那天晚上，他却对
着卡片看了很久，甚至提前查好了菖蒲的生
长特征。
第二次见面，城河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汽。维
夏穿着浅色的连衣裙，提着帆布包背着画
板，远远就朝他挥手。他们沿着河岸慢慢
走，她总能敏锐地发现藏在草丛里的植物
——开着淡紫色小花的阿拉伯婆婆纳，叶片
呈心形的酢浆草，还有贴着地面生长的马齿
苋。
她将包放在一边蹲在菖蒲丛旁整理画板，认
真地在画板上勾勒轮廓描绘着城河对面的景
色，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镀上
一层柔和的光晕。陈倦站在一旁，没有说
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里的画笔不自觉
地在速写本上，画下了她专注的侧脸。
“你在画什么?”维夏忽然抬头，撞见他的
目光。
陈倦有些慌乱地合起速写本：“没什么，随
便画画。”
维夏笑着凑近：“让我看看嘛。”她的气息
带着草木的清香，陈倦的心跳莫名快了几
分，只好把速写本递了过去。
本子上，除了几株植物的草稿，最显眼的就
是她刚才蹲在菖蒲旁的样子，线条流畅，神
态生动。“画得真好!”维夏眼睛发亮，
“没想到你还会画人。”
“偶尔。”陈倦的耳尖微微发烫，“你要是
喜欢，下次……我帮你画一组植物与人物的
插画。”
“好啊!”维夏立刻答应，像只得到坚果的
小松鼠，“那我们下周还在这里见?”
陈倦点头，心里竟生出一种期待，连他自己
都觉得意外。他向来觉得重复的事情枯燥乏
味，可一想到能再见到维夏，能和她一起寻
找那些不起眼的草木，就觉得连等待都变得
有意义。
之后的日子里，他们常常一起出行。春天去
郊外看蒲公英纷飞，夏天在老槐树下观察蝉
蜕，秋天捡落在地上的梧桐叶，冬天在温室
里记录耐寒的植物。维夏会给陈倦讲每种植
物的故事，他则会把这些场景画进画里，每
一幅画里，都有维夏的身影。
陈倦的朋友们都说，他变了。以前的他总是
独来独往，眼神里带着疏离，可现在，他的
嘴角常常挂着笑意，手机里存满了植物的照
片，甚至会主动和人聊起那些关于草木的趣
事。
只有陈倦自己知道，改变他的从来不是那些
植物，而是维夏。是她的热情，她的温柔，
她眼里的光，像一束暖阳，照亮了他原本沉
闷的世界。他开始期待每一次见面，期待听
她叽叽喳喳地分享见闻，期待看到她发现新
植物时惊喜的表情。
有一次，他们在山顶等待日出。凌晨的风有
些凉，维夏裹紧了外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
寒颤。陈倦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
上，外套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维夏的
脸颊瞬间红了。
“谢谢你，陈倦。”她轻声说，目光落在远
方渐渐亮起来的天际。
“应该的。”陈倦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丝，
心里有句话想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他怕
自己的心意会打破这份美好的平衡，更怕说
了之后，连这样相处的机会都没有。
日出时分，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远处的
山峦被染成了暖黄色。维夏兴奋地举起相机
拍照，转头却发现陈倦正看着她，眼神温柔
得像这晨光。
“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陈倦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维夏，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我以前觉
得生活很枯燥，可遇见你之后，我才发现，
原来重复的等待，也可以充满期待，浑身的
疲倦也可以消散”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
紧张，“你愿意接受身边多一道身影吗”
维夏愣住了，随即脸颊染上红晕，嘴角慢慢
扬起。她看着陈倦认真的眼神，轻轻点了点
头：“我愿意，和你一起探索新事物的日
子，从来都不觉得无聊。”
风从山顶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陈倦伸出
手，轻轻握住了维夏的手，她的手暖暖的，
像握住了一整个春天。
后来，陈倦出版了一本插画集，书名就叫
《遇你不倦》。里面画满了城市里的野生植
物，每一幅画旁，都配着一段文字，记录着
他和维夏一起寻找植物的故事。
插画集的最后一页，是一幅夕阳下的剪影
——两个并肩走在河岸的人，女孩背着画
板，男孩拿着画笔，身后是漫天晚霞，还有
随风摇曳的菖蒲。下方写着一行字：
“世间草木皆有心意，而我最庆幸的，是遇
见了你，从此岁月漫长，遇你不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遇你不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