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想念 南笙在骗她 ...
-
南笙离开后的日子,整座城市的夏风好像都空了一半。
原本热闹鲜活的家,骤然安静得过分。
往日清晨并肩吃早餐、午后一起对答案、夜里同挤一张书桌刷题的日常尽数褪去。屋子里处处都是南笙留下的痕迹——沙发上她常坐的位置、书桌上摆放整齐的错题本、衣柜里还留着几件换洗的薄衣。
每一处细碎角落,都在提醒苏梦,那个人不在身边了。
高考结束的松弛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绵长又细碎的思念,还有深夜翻涌的羞耻与忐忑。
那日醉酒后的两次亲吻、那句莽撞直白的告白,清清楚楚刻在苏梦脑海里。她骗南笙自己断片失忆,可骗不了自己的心。
苏梦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她比谁都清楚,南笙对她好得过分。
多年无条件的迁就、事事优先的偏袒、高考前日夜不离的陪伴、暗中为她扫清所有阴霾、哪怕自身孤单,也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
这份好,温柔、隐忍、独一无二,早就远超普通友情的界限。
可苏梦不敢确定。
她分不清这份过分厚重的偏爱,到底是多年挚友的情深义重,还是和自己一样,是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
如果是她自作多情,捅破之后,便是彻底的尴尬与疏离。
如果是真的心意相通,那南笙离别前那句「等我回来,有话对你说」,又藏着怎样滚烫的答案?
无数猜测反复拉扯,让苏梦思而不得,念而不安。
而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南溪,日子过得也是压抑又忙碌。
外婆的情况远比电话里说得严重。外婆年纪大了,摔伤引发并发症,反复低烧,整日昏睡不醒,躺在病床上虚弱得让人揪心。
南笙父母依旧是老样子,嘴上焦急担忧,实际大多时间忙着对接生意琐事,真正守在病房陪护的,从头到尾只有南笙一个人。
白日守着病床换药、测温、陪护照料,夜里就在医院狭小的陪护床上凑合一觉。
云溪市的夏天闷热潮湿,没有晚风徐徐,只有消毒水常年不散的冷涩气味。
独处无人的时候,那日夏夜的画面,会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涌入脑海。
苏梦微醺泛红的脸颊、懵懂柔软的眼神、两次轻轻落下的吻、软糯又慌乱的告白——「南笙,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字字句句,清晰滚烫,反复灼烧南笙的思绪。
南笙垂眸看着手机里和苏梦的合照,眼底满是柔情。
陪护的日子枯燥又漫长。
闲暇间隙,南笙会悄悄翻看苏梦的朋友圈,思念隔着几百公里山海,绵长又汹涌。
南笙偶尔会主动给苏梦发消息,简单告知近况:外婆情况暂时稳定、不用挂念、这边一切安好。
文字平淡克制,没有多余的暧昧,没有逾矩的话语。可每一个字,都是她小心翼翼的安抚。
苏梦每次收到消息,都会立刻秒回,叮嘱她好好休息、好好吃饭、不要太累。
两人聊天温和克制,礼貌又体贴,像从前无数个普通日子一样。
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早就彻底不一样了。
这天深夜,万籁俱寂。
苏梦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发丝湿润,带着淡淡的水汽。她习惯性抬手摸向床头手机,想看看南笙有没有发信息,目光落下的瞬间,心脏骤然一紧。
屏幕顶端静静躺着一通未接来电。时间就在几分钟前,来电人——南笙。
苏梦心头瞬间悬起,所有慵懒尽数褪去。
这个时间点,南笙从来不会随意打电话。
她来不及擦干头发,指尖飞快按下回拨键,听筒嘟嘟响着,却始终无人接听。
一声,两声,三声……
全程寂静,无人应答。
焦灼瞬间爬满心头。
苏梦急急忙忙点开对话框,连发好几条消息。
【刚刚怎么打电话了?】
【怎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出事了?】
【外婆不舒服吗?还是你累到不舒服了?】
【看到立刻回我!】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满屏都是藏不住的慌张与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对话框才跳出南笙简短的回复:
【没事,不用担心。手机放口袋里不小心误触拨到的。你早点休息。】
字句简短,语气平淡,带着刻意的安稳。
可苏梦几乎在看见文字的瞬间,就笃定——南笙在骗她。
她太了解南笙了。
南笙性子细致谨慎,从来不会深夜误触打电话,更不会在她连续焦急追问后,只回几句冰冷疏离的客套话。
一定是有事。
是她太累了?还是外婆病情突发反复?或是她一个人在那边,受了委屈、撑得太辛苦?
无数担忧翻涌上来,苏梦指尖发颤,立刻打字:【视频通话,我要看你。】
对面沉默许久,才缓缓回复:
【有点累了,刚躺下。不早了,你早点睡,我这边真的没事。】
彻底的婉拒,温柔又坚决,堵住了她所有追问。
屏幕暗下去,心底的慌乱与牵挂,却半点没有消减。
苏梦靠在床头,湿润的发丝贴在颈间,一夜无眠。
窗外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苏梦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南笙的身影。
她不要再这样隔着屏幕遥遥相望,不要再被动等待,不要再被距离和猜测反复煎熬。
她想见到南笙。
立刻,马上。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
一夜未眠的苏梦眼底带着浅浅红丝,却眼神坚定,心意决然。
她不再犹豫。
她记得南笙提过,外婆养病的地方,是云溪市人民医院。
她要去找她,去见那个她日日思念、夜夜牵挂的人。
苏梦悄无声息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发信息告知苏妈妈自己去云溪市找南笙,让苏妈妈放心。
苏梦打开购票软件,抢下了去往云溪市最早的一班车票。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天色清浅微凉。
最早一班去往云溪市区的客车缓缓驶出车站,车身破开晨间的风。苏梦靠窗坐着,行李箱安放在脚边,眼底带着一夜未眠的浅淡疲惫,却通体透着一股执拗又坚定的韧劲。
一路上窗外风景不断倒退,城市高楼慢慢换成开阔的城郊路网,等到临近目的地,街道商铺渐渐密集起来。距离一点点拉近,心底汹涌了整夜的思念,也随之越来越烫。
她没有告诉南笙。
没有提前发消息,没有提前报备行程。
她只想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哪怕远远地看着也好,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安好,看看那个独自守在病房、故作坚强的人,是不是真的像文字里说的那样轻松不累。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漫长又仓促。
车子稳稳驶入云溪市区。城区规整,车流往来,苏梦按着记忆里的地址,打车直奔云溪市区人民医院。
现代化的住院大楼,外墙干净,大厅人来人往,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苏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怦怦的跳动,提着行李箱走进大厅。
她记得南笙说过外婆住在内科病房,乘着电梯上楼,走廊里人来人往,陪护家属、护士步履匆匆,喧嚣之下藏着独属于医院的压抑感。
一路走到病房门口,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细缝。
苏梦脚步轻轻顿住,下意识透过缝隙往里看。
病房是标准单人间,病床上的外婆安安静静睡着,呼吸平缓。南笙坐在一旁的折叠陪护椅上,微微垂着眼发呆。连日熬下来,她眼底铺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透着掩不住的倦意,脊背微微绷着,孤零零守在床边,安静得像一尊失了力气的雕像。
昨夜那句误触电话、那句敷衍的没事、那句推脱的疲惫,瞬间在苏梦心里有了全部答案。
她是真的太累了。
是深夜情绪绷不住,下意识想拨通最想念的人的电话,想听听她的声音,想找她依靠,却又在拨通之后,怕她担心、怕她跟着失眠焦虑,只能强行撒谎掩饰。
苏梦心口骤然一酸,再也克制不住。
她轻轻抬手,推开了病房门。
轻微的推门声打破寂静。
南笙闻声抬眸,散漫疲惫的目光扫过来。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她整个人猛地一怔。
一瞬间所有的倦怠好像都凝固了。
是苏梦。
南笙几乎没有多余思考,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脚步顿了短短半秒,下一刻快步朝着苏梦走过来,伸手一把紧紧搂住了她。
没有迟疑,没有斟酌,来不及去想外婆还在睡觉,来不及顾虑这里是医院,所有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想念、孤单、委屈和突如其来的狂喜,全都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这个拥抱很紧,带着一点微微的颤抖。
连日独自硬撑的坚强,在看见苏梦的这一刻,轰然卸了下来。
苏梦手里的行李箱晃了一下,下意识抬手,轻轻环住南笙单薄的后背。
“南笙,我来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路风尘的温柔与笃定。
“你……”南笙埋在她肩窝,声音发颤,气息不稳,“你怎么过来了?”
浓烈的思念裹挟着情绪,她原本有好多话想问,可现在什么都说不完整,只想这样抱着,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觉。
“我想你了,很想很想。”苏梦这次没有扭捏,直白说出自己的想念,“昨天晚上你骗我,我一整晚都睡不着,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病房里很静,只有监护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外婆依旧沉睡着,没有被惊动。
南笙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稍稍松开一点,但是手臂依旧圈着她,不肯完全放开。眼底翻涌着惊喜、酸涩,还有藏不住的动容。
“傻不傻,跑这么远。”她喉头发紧,明明是带着责备的话,语气里却全是温柔。
“傻。”苏梦放下行李箱,仰头看着她憔悴的脸,“傻也要来。”
南笙浅笑,指尖轻轻蹭过苏梦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温柔。“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说了,你肯定不许我来。”苏梦小声道。她太了解南笙,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难处,不愿意给她添一点麻烦。
连日陪护的疲惫、独处的压抑、深夜无人诉说的孤单,在被苏梦拥抱的这一刻,淡下去了大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