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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八点整,她开了直播 八点整苏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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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五十八分。
沈照坐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亮着。苏蔓的直播间还没开播,预约人数已经破了三百万,弹幕区空白一片,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999在他脑海里报数,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主人,全网十七个平台同步转播,热搜前十二位占了九个,'#苏蔓直播爆料#'的阅读量半小时破了八亿。这架势——她是要把您往死里整。”
“我知道。”
“您不紧张吗?”
沈照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往下,把胸口那团灼热压了压。
“紧张有用吗。”
七点五十九分。直播间画面一闪,苏蔓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今天没化妆。或者说,化了一种比不化更精心设计的“素颜”——眼底微微发红,嘴唇干涩,像刚哭过,又像强撑着不哭。白色高领毛衣,头发随意挽起,整个人透着一种“我被逼到绝路了但还是要说出真相”的脆弱感。
沈照看着这张脸,心里只有一个判断:戏真好。
“大家好,我是苏蔓。”
她开口了,声音微微发颤,恰到好处的那种颤。
“今天这场直播,是我欠所有人的一个交代。也是……欠沈照的一个交代。”
弹幕瞬间炸了。
苏蔓垂下眼,沉默了三秒。三秒,精确得像排练过——沈照见过太多这种节奏,在娱乐圈,沉默是最贵的台词。
“三年前,沈照还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什么都没有,什么背景都没有。”苏蔓的嗓音低下来,像怕被谁听见似的,“他拿到第一部戏的男主角,所有人都说他是天赋型选手,一步登天。可是——”
她停了一下。
“可是,你们知道那个角色是怎么来的吗?”
画面切了。
一张照片出现在直播间右下角——画质不高,像是酒店监控的截图,色调发绿。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一个年轻人半倚在墙上,身旁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只手扶着他的肩。年轻人的眼睛闭着,表情暧昧而模糊。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三年前,凌晨两点十七分。
沈照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看见了那个男人的侧影——即便画质糊成这样,那截袖口、那只手的骨节,他在谢冽办公室里见过。
是谢冽。
“主人!照片我截到了——等等,我在做图像增强……这角度不对。”999的声音忽然锐利起来,“拍摄位置在走廊尽头,焦距被裁剪过,原始画面至少有两个人在画面之外——这是被剪过的!”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苏蔓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我终于说出来了”的释然,“沈照在一个行业酒局上被人灌了酒,随后和谢氏资本的谢冽谢总出现在了同一家酒店的走廊。这张照片,第二天就到了导演手里。”她看着镜头,眼眶终于红了,“那部戏的男主角,就这么定了。”
直播间的人数跳到五百万。弹幕像决堤的洪水。
沈照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实时数据,然后放下了。
【999舆情监测 ·实时快照直播在线人数:527万(17平台合计)热搜榜:#苏蔓直播# #沈照上位真相# #谢冽酒店# 占据前三舆论倾向:负面 78.3% / 中立 14.1% / 正面 7.6% 关键词云:“资源交易”“权色”“塌房”“谢冽 Real” ⚠警告:舆情扩散速率超出预期,预计30分钟内突破十亿阅读】
苏蔓还在说。
她说了很多,语气克制、措辞谨慎,每一句都像是提前斟酌过的——不说“包养”,说“资源互换”;不说“潜规则”,说“命运的捷径”。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我只是经纪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
沈照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原主的记忆在这里果然缺了一块。他翻遍那本书留下的残影,只找到模糊的片段——酒、眩晕、有人扶着他走路、走廊很冷、灯很亮。然后是空白。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手机里躺着“恭喜获得XX男主角”的短信。
原主以为自己做了交易,因为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就是做了交易。
可999说那张照片被裁剪过。
“999。”他在心里开口,“原始画面里,我身后还有谁?”
999沉默了两秒——对它来说,这是很长的犹豫。然后它说:
“主人……我增强了那张照片的原始分辨率。您身后有一个人,被人用手挡住了脸。但身形数据比对后——那个人不是谢冽。”
“另一个人。在谢冽扶您走出走廊之前,是那个人把您从包厢里带出来的。而谢冽……”999的声音低了下去,“谢冽是来救您的。”
沈照没有说话。
屏幕里,苏蔓的直播已经进入了尾声。她最后说了一段话,大意是“我也是被逼无奈,当年有人让我保密,我保了三年,现在我保不住了”。她没有点名是谁让她保密的,但那个“有人”的形状,刚好能填进“谢冽”这两个字里。
直播结束。在线人数峰值定格在六百一十四万。
沈照拿起手机,翻到谢冽的号码,拨了出去。
一声,两声,三声。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次。这次直接进了语音信箱。
沈照盯着屏幕上“呼叫失败”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拨了另一个号码——助理小王的。
响了两声就接了。
“照、照哥……”小王的声音抖得像在零下二十度的室外站了一夜,“您看了吗?那个直播——”
“谢冽在哪。”
小王哽了一下:“谢总……谢总在办公室。他……他从直播开始就坐在这里看,一个字没说。”
“什么一个字没说?”
小王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像是在坦白一件藏了很久的秘密:
“照哥,谢总他……他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了。不,比知道还奇怪。”小王吸了口气,“他看完了整个直播,然后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她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