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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逃跑计划A 洛瑜决定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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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瑜决定逃跑。
起因是一把梳子。
这天早上,游鹤一照例在辰时推门进来,手里除了那摞雷打不动的玉简之外,还多了一把通体莹白的玉梳。
“今天学基础梳理术。”游鹤一面无表情地把玉梳塞进洛瑜手里,“你头发太乱,剑宗没有弟子像你这样。”
洛瑜接过梳子,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头因为刚睡醒而炸成鸡窝的头发,觉得游鹤一说得确实有道理。他随便扒拉了两下,把头发勉强梳顺,正要把梳子放下,游鹤一伸手拦住了他。
“不对。”剑尊大人拿回玉梳,掰过洛瑜的肩膀让他面对镜子,“从上往下,力度均匀。你方才那样梳,对头皮不好。”
洛瑜还没来得及抗议,游鹤一的手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脑勺,玉梳从头顶缓缓梳下来。动作那叫一个轻柔,那叫一个专注,梳了三下还停下来端详了一下两边是否对称。
洛瑜盯着镜子里游鹤一那张认真得仿佛在刻阵纹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堂堂剑尊,正在给我梳头。
“剑尊,”他试图挣扎,“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游鹤一按住他乱晃的脑袋,“这边没梳平。”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洛瑜耳朵一动,朝门口看去。门缝底下塞着个什么东西,看形状像是传讯纸鹤的翅膀。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游鹤一已经隔空一弹指,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只纸鹤扑棱棱飞进来,落在桌面上展开。上面就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中透着兴奋:
【剑尊亲手梳头!摸到了摸到了!我亲眼看到的!已传三堂十二峰!——匿名弟子】
洛瑜看完这行字,后背一阵恶寒。
“你看见了吧?”他指着纸鹤,转头对游鹤一说,“我就说咱俩住得太近了!我每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喝了几口水,这帮人都能给你编出三个版本传遍全宗!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要被他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游鹤一放下梳子,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点无所谓:“不好吗?”
“好什么好啊!”洛瑜抓狂,“你知道昨天刘婶跟我说什么吗?她说‘洛长老您跟剑尊什么时候办大典?我们食堂想提前备菜’。我才来几天啊就办大典?!”
游鹤一沉默了一息,然后非常自然地说:“那你想办吗?”
洛瑜差点把玉梳掰断:“你重点抓错了吧?!”
剑尊想了想,似乎觉得洛瑜说得也有道理。于是他换了个问题:“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办合适?”
“办什么办!我不办!”洛瑜彻底崩溃了,“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被你那些弟子编排成修真界十大未解之谜之一!我要搬出去!不住你隔壁了!”
游鹤一看着他,不说话。
洛瑜:“……你别这么看我。我不是要跑路,我就是搬到剑宗别院去住。你那个书房旁边偏殿压根就不是正常人住的地方,一天三遍有人来送灵果送灵茶送宵夜,半夜还有人蹲窗底下听墙脚!”
游鹤一还是不说话。
洛瑜硬着头皮补了一句:“我就搬出去住几天,等八卦消停了再回来。”
剑尊大人站起来,把玉梳收进储物袋里,语气听不出喜怒:“别院没有结界,不安全。”
“我就在剑宗里面,能有什么不安全——”
“二长老的人也在别院附近。”游鹤一打断他,“你搬过去,我顾不到你。”
洛瑜愣了一下。这倒是个他没想过的点。虽然游鹤一在议事殿上把二长老怼得哑口无言,但那个老头明显没打算就这么算了。要是他真一个人搬去别院,二长老那边动点手脚,他连求救都找不到人。
“……那你说怎么办?”洛瑜无奈,“总不能天天被你梳头,然后被人编排成‘剑尊每日晨起为道侣梳妆’吧?”
游鹤一面不改色:“挺好的。”
“好你个头!”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达成了一个极其离谱的协议:洛瑜不搬走,但游鹤一得想办法管管门下弟子的嘴。剑尊大人当天下午就发了一道宗门通令,措辞极其简洁:
【即日起,凡议论剑尊道侣私事者,一律调往后山灵田翻地三个月。举报他人议论者,奖励灵田收益一成。】
洛瑜看到这则通令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游鹤一这是把剑宗弟子变成了互相监视的特务系统。
“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处理问题吗?”洛瑜苦口婆心,“比如开个会说一下,让大家别传八卦就完了,整这么严厉干什么?”
“太松,记不住。”游鹤一把通令玉简扔进传讯阵里,“我了解剑宗弟子。你对他们客气,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洛瑜无话可说。
虽然游鹤一做了安排,但洛瑜心里的逃跑计划并没有完全放弃。
他趁着游鹤一去跟楚云洲议事,摸到剑宗后山踩了个点。后山有一片断崖,崖底云雾缭绕,看不出深浅。洛瑜趴在崖边往下扔了块石头,听了半天没听见响。按照修真界的逻辑,这种扔石头听不见响的地方,要么深不见底,要么下面有水潭,总之不是凡人能下去的。
洛瑜默默把这个路线划掉了。
他又去山门转了一圈。守山弟子见了他就立正敬礼喊“洛长老好”,他连山门都没走出去,就被三个巡逻队轮番问了三遍“洛长老您是不是迷路了”。
最后洛瑜把目光投向了剑宗外墙。
外墙是一圈极其规整的青石壁垒,上面布着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洛瑜看不懂阵纹,但他发现了一件事:每到傍晚酉时,西侧外墙有一段阵纹会短暂闪烁三息。每次闪烁的时候,那个位置的防御会降到一个极低的程度。
按照他的观察,大概率是剑宗换阵纹节点时的灵气流转间隙。
洛瑜决定今晚试试。
子时三刻,洛瑜换了一身深色衣服,从储物袋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两枚灵果当干粮,蹑手蹑脚地摸到了西侧外墙。
他蹲在墙角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果然,酉时刚过,外墙上的阵纹闪了三下。
洛瑜拔腿就往墙根冲。
他跑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摸到墙边,纵身一跃,双手扒住了墙沿,正要发力往上爬,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道淡金色的屏障。
“砰!”
洛瑜一头撞在结界上,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落进了一片软绵绵的东西里。
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落在了一床被子里。不对,是一张飞在半空的床。床上铺着厚厚的被褥,被角绣着一看就很贵的银线纹路。
游鹤一站在床头,白衣飘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洛瑜仰面朝天躺在被子里,跟游鹤一大眼瞪小眼。
“……你什么时候来的?”洛瑜干笑。
“你扒墙的时候。”游鹤一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深色衣服,“你打算翻墙?”
洛瑜语塞:“我就是……出来散步。”
“散步穿夜行衣?”
“这叫深色常服,你不懂时尚。”
游鹤一看着他,沉默了两息,然后说了一句极其要命的话:“你要是真想走,我拦不住你。”
洛瑜一愣。
“但你翻墙出去,外面是兽潮荒原,有去无回。”游鹤一语气很平,“你想回凡间,至少得等我陪你一起。你一个人出去,走不出十里就得喂狼。”
洛瑜躺在那儿,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光想着逃跑,确实没考虑过剑宗外面的地形。真要翻出去了,他一个连练气都没有的凡人,估计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就得被什么妖兽叼走当宵夜。
“……那你怎么不早说?”他嘟囔了一句。
“你也没问。”游鹤一弯下腰,连人带被子把洛瑜从地上捞起来,“回去了。”
洛瑜被裹在被子里,被游鹤一抱着往住处走,一路上别提多丢人了。经过回廊的时候,他还听见角落里传来几声压不住的窃笑。
第二天一早,剑宗食堂的最新八卦又更新了:洛长老半夜翻墙被剑尊抓了现行,剑尊连人带被子抱回去的,洛长老在半空中的床榻上睡了一宿。
洛瑜听完,趴在桌上不想起来。
“游鹤一,”他闷闷地喊了一声。
坐在旁边看玉简的剑尊应了一声:“嗯。”
“我求你了,管管你这些弟子吧。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疯了。”
游鹤一放下玉简,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下次他们再传,你就当着他们的面来亲我。他们传的那些,你亲一次就成真了。”
洛瑜抬起头,看着游鹤一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感觉自己被一记直球砸中了面门。
“你、你这人怎么——”他结巴了半天,最后一把捂住脸,“你赶紧给我闭嘴!”
游鹤一没闭嘴,反而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所以不试?”
洛瑜从指缝里瞪他:“不试!”
游鹤一看着他那副耳朵红透、整个人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似乎弯了一下,然后重新拿起玉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行,那下次再说。”
“没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