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我成为了剑尊的剑灵》Umenuts

6、不接受也得接受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洛瑜站在铜镜前，对着自己那身新换的衣服发愁。

　　游鹤一昨天连夜让人送来的，说是“见长辈不能太寒碜”。洛瑜当时还感动了一下，心想这冰块脸居然知道替他考虑形象问题了。结果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是一套白底银纹的锦袍，款式跟游鹤一平时穿的那套几乎一模一样，就差在胸口绣个“剑尊专属”的标签了。

　　洛瑜穿上之后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像个cosplay翻车的买家秀。游鹤一穿白色是仙风道骨，他穿白色就是“医院跑出来的病号”。

　　“能不能换一身？”洛瑜扒着门框跟游鹤一商量，“这颜色太招摇了，我一凡人穿得跟剑尊一个待遇，二长老看了更来气。”

　　游鹤一正在系自己的外袍带子，头都没抬：“就是要让他来气。”

　　洛瑜：“……”

　　行吧，这人根本就没打算息事宁人，他就是奔着气死二长老去的。

　　到了议事殿门口，洛瑜深吸了一口气。他昨晚在心里把可能发生的场面排练了十七八遍，从“被二长老指着鼻子骂”到“被天机阁的人当场抽血”，各种预案都准备好了。但他万万没想到，推开门之后，里面坐着的不止二长老一个人。

　　长桌主位上坐着掌门楚云洲，左手边是二长老柳奉先——一个干瘦精明的老头，颧骨高耸，眼珠子跟鹰隼似的，一看就不好对付。他旁边坐着柳青崖，爷孙俩表情如出一辙，都带着“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审视。

　　但右手边还坐着三个穿灰袍的人，胸口绣着星盘纹样，一看就不是剑宗的人。

　　洛瑜脚步一顿。

　　楚云洲朝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翻译过来就是：天机阁的人比预料中来得快，我也没辙。

　　天机阁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姓谢，道号玄微，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玉质罗盘，从洛瑜进门开始，那罗盘上的指针就滴溜溜转个不停。谢玄微的眼睛也跟那指针似的，在洛瑜和游鹤一之间来回转。

　　“剑尊，”柳奉先率先开口，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今日请天机阁的谢道友过来，是想就令道侣一事做个公论。毕竟事关天道因果，剑宗不敢草率。”

　　游鹤一在洛瑜旁边坐下，语气淡漠：“说。”

　　柳奉先清了清嗓子：“其一，这位洛公子来路不明，仅凭剑尊一面之词说他是天道所赐道侣，难以服众。其二，即便天道因果为真，洛公子凡人之躯，留在剑尊身边恐有不便。其三——”

　　“其三，”柳青崖接过话头，笑眯眯的，“洛公子修行尚浅，若真为剑尊道侣，日后难免要出席各大宗门场合。届时修为低微，丢的是剑宗的脸面。”

　　洛瑜坐在那儿，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敲。这话说得可真够难听的，翻译过来就一个意思：你配不上游鹤一，趁早滚蛋。

　　他还没开口，游鹤一先动了。

　　剑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整个议事殿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那种独属于化神期以上大能的威压，收着放出来一丝，就够在场所有人喝一壶的。

　　柳奉先的脸色白了一瞬，柳青崖直接往后缩了半寸。

　　“说完了？”游鹤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子往人耳朵里扎，“那我说。”

　　他站起来，目光先扫过柳奉先：“你方才说洛瑜来路不明。天道因果加身，神魂印记清晰，谢玄微手里的罗盘转了一盏茶了，是不是天道牵连，你问他。”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谢玄微。谢玄微捧着罗盘，干咳一声：“确实……罗盘显示，洛公子与剑尊之间确有天道因果线牵连，且因果线极为粗壮，非人力所能伪造。”

　　柳奉先脸色变了变。

　　游鹤一又转向柳青崖：“你说他修为低微，丢剑宗的脸。”

　　柳青崖被他看了一眼，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三百年前刚入内门的时候，修为还不如他。”游鹤一语气很平，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这话的分量，“我丢的是谁的脸？”

　　议事殿里安静了两息。

　　“还有，”游鹤一最后看向柳奉先，语气没变，但话里带了点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昨夜我查了宗门律例。剑尊道侣的位份等同长老，任免需剑尊本人与掌门共同首肯。二长老，你要动我的人，跟谁商量过？”

　　柳奉先的嘴唇抖了两下，没说出话。

　　洛瑜坐在旁边，整个人都麻了。他本来做好了跟人唇枪舌剑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结果游鹤一三句话就把对面全干沉默了。他甚至有点心疼二长老，一把年纪了，被剑尊当着外人的面这么怼，换谁脸上都挂不住。

　　但柳奉先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他深吸一口气，换了副苦口婆心的语气：“剑尊，老夫也是为了您好。您修的是无情道，道侣一事本就与您的道心相悖。即便天道因果为真，您就不怕有朝一日因果反噬，毁了您三百年的修为？”

　　这话一出，连楚云洲都皱了眉头。

　　洛瑜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他之前没想到的点。原著里游鹤一确实修的无情道，天道塞个道侣给他，会不会真跟他的道心冲突？

　　他转头看游鹤一，却发现游鹤一的表情比刚才还平静。

　　“二长老，”游鹤一开口，“你可知道，我斩七情那日，天道降下的是什么？”

　　柳奉先一愣：“功德金光。”

　　“功德金光里夹了一道因果线。”游鹤一看了洛瑜一眼，“那道线从那天起就挂在虚空中，我碰不到、解不开，也从未想过要解。如今它连到了洛瑜身上。”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天道给我留了后路。我要是把这条后路断了，那才叫自毁道心。”

　　议事殿里彻底安静了。

　　洛瑜坐在那儿，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游鹤一这人，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但一旦开口说这种掏心窝子的话，杀伤力简直爆表。连他这种自认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都被这话砸得有点顶不住。

　　柳奉先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谢玄微放下罗盘，笑着打圆场：“既然因果确凿，剑尊道心也无损，那此事便再无争议了。柳长老，您看呢？”

　　柳奉先沉着脸，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既然天机阁确认了，老夫无话可说。”

　　柳青崖在旁边张了张嘴，被他爷爷一个眼刀瞪回去，老老实实闭上了。

　　楚云洲见好就收，立刻笑眯眯地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洛瑜，剑尊道侣的身份正式录入宗门玉册，待遇等同长老。二长老，回头把玉册修一下。”

　　柳奉先拂袖而去，柳青崖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洛瑜看着他们出去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就完了？我还以为得打起来呢。”

　　“你想打？”游鹤一侧头看他。

　　“那倒也不是。”洛瑜缩了缩脖子，“我就是觉得，你刚才那几句话说得太利索了，是不是提前打过草稿？”

　　游鹤一没回答，但洛瑜注意到他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从议事殿出来之后，游鹤一被楚云洲叫去“商量玉册的事”，洛瑜则被谢玄微拦住了。

　　谢玄微把罗盘收起来，笑容温和：“洛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洛瑜警惕地看着他：“你要抽我血？”

　　谢玄微笑出声来：“不抽血。就是想聊几句。关于你身上那条因果线，有些事，剑尊怕是没跟你说全。”

　　洛瑜心里一紧。

　　两人走到偏殿的角落里，谢玄微收起笑容，正色道：“因果线确实连着你跟剑尊，这点毋庸置疑。但有一件事方才人多我没说——那根线的另一端，并非连在剑尊身上。”

　　洛瑜愣住了：“什么意思？”

　　“因果线另一端连的是剑尊当年斩断的七情。”谢玄微看着他，“也就是说，剑尊如今的无情道是主道，而你是他那部分七情六欲的承载者。他修无情道越深，那部分七情被压得越狠，你受到的反噬就越大。短期无碍，长期……”他顿了顿，“你会承受不住。”

　　洛瑜沉默了一会儿：“长期是多久？”

　　“三五年内不会有事。”谢玄微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这段时间里，你得想办法让剑尊把七情空间里的那部分情欲一点点收回去。否则时间一到，他的无情道和你的凡人之躯，只能保一个。”

　　洛瑜脑子里乱了一下，但很快抓住了重点：“你说那七情空间里的东西……是游鹤一的七情六欲？那里面那个小孩——”

　　“那是他斩断七情时封存的一部分。”谢玄微笑了笑，“他当年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修无情道成了剑尊，一半封在剑里当了个小孩。你既然能进七情空间，那就顺着这条路走。多陪陪那个小孩，让那部分情欲活泛起来，剑尊的道心自然会慢慢软化。”

　　洛瑜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问了一句：“所以，以后我天天去七情空间陪小游鹤一练拳，顺便帮剑尊把无情道给拆了，是这个意思吗？”

　　谢玄微点了点头。

　　洛瑜咧嘴笑了：“这活儿我喜欢。”

　　谢玄微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意外：“你不觉得为难？毕竟是拆剑尊的道心——”

　　“为难什么呀，”洛瑜摆摆手，“他这道心就是个坑。修了三百年，修出个孤寡命，天道都看不下去了才把我塞过来的。我这是替天行道。”

　　谢玄微张了张嘴，最后笑着摇了摇头：“行，那我就不多嘴了。罗盘你留着，下次我再来取。”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跟剑尊说一声，他那道心的裂缝，比我预想的要大。让他别绷太紧，否则哪天真绷断了，遭殃的还是你。”

　　洛瑜比了个“收到”的手势，一转头，游鹤一正站在走廊尽头看他。

　　“聊什么了？”游鹤一走过来，语气听不出情绪。

　　“聊你的道心。”洛瑜抬头看他，笑嘻嘻的，“谢玄微说你的无情道有裂缝，让我帮忙补一补。”

　　游鹤一沉默了两息：“他原话不是这么说的。”

　　洛瑜：“……你偷听？”

　　“没偷听。我猜的。”游鹤一往前走，洛瑜跟在旁边，“谢玄微那个人，说话喜欢绕弯子。他要是让你帮忙，一定是他自己办不到的事。”

　　洛瑜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法反驳。

　　两人并肩往住处走。路过一片灵田的时候，洛瑜果然看见二长老门下的几个弟子正扛着锄头翻地，一个个灰头土脸，怨气冲天。

　　洛瑜忍不住笑出了声。

　　游鹤一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笑你公报私仇。”洛瑜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游鹤一的嘴角似乎往上弯了一点，但洛瑜再去看的时候，已经恢复成那张万年冰山脸了。

　　当天晚上，洛瑜又进了七情空间。

　　小游鹤一今天没在练拳，坐在草地上等他，旁边还摆着几块形状圆润的石头，像是专门捡来当凳子的。

　　洛瑜走过去在石头上坐下，小游鹤一立刻凑过来：“今天打赢了吗？”

　　“打赢了。”洛瑜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教的方法管用。”

　　小游鹤一眼睛亮了亮，努力压着嘴角：“那，坏人赶走了？”

　　“赶走了。”洛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以后可能还有别的坏人来。你得快点长大，长大了才能帮我打更多坏人。”

　　小游鹤一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伸手，攥住了洛瑜的袖子。

　　洛瑜低头看他。

　　小家伙耳朵红红的，别着脸不看他，声音闷闷的：“那你别走太远。我很快就能长大。”

　　洛瑜看着这张还没长开的小脸，又想想外面那个三百多岁还不会说人话的剑尊，忽然觉得这俩根本就是同一个人。都是嘴硬心软，都拿“长大”当承诺。

　　“行，”洛瑜反手把小游鹤一的小拳头包在掌心里，“我等你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