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攒着攒着，把女霸总攒到手了》壹夜暖

12、第12章 镜中残影 第12章镜

　　第12章镜中残影
　　勘探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斜阳斜斜切过废弃工厂破败的窗框，碎金似的光线洒在满地碎石与锈蚀钢架上。勘探队员们分散在厂房各处，钻机运转的低鸣断断续续回荡在空旷的旧址之中。
　　众人在厂房内侧墙体的淤泥堆积层里，清理出一件被厚泥包裹的器物。随着泥土一点点被剥离，一面古铜镜渐渐显露出来。
　　铜胎布满深浅交错的锈蚀，镜背的缠枝纹样已经模糊不清。镜面蒙着一层厚重的泥垢，灰蒙蒙一片，完全照不出人影。
　　几名工人拿着毛刷，小心翼翼拂去器物表面浮土，打算将铜镜完整抬出来，交由技术人员做初步鉴定。
　　许轻轻本来正蹲在一旁观察地面土层的气息，瞥见那面铜镜，神色骤然一紧。她身侧，一缕淡淡的灰雾悄无声息凝成型。
　　季老头半浮在荒草阴影里，“小心这镜子，不是普通陪葬。它是引魂镜，底下那东西，靠这一类器物留住影子。”
　　许轻轻在心底应了一句，随即直起身快步走过去，出声拦阻：“别对着镜面擦，先别动。”
　　工人们手上的动作顿住，脸上满是疑惑。“就是一面老铜镜，擦干净才能看纹饰，又不是什么危险品。”一名技术员只当许轻轻是担心文物磕碰受损，压根没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
　　许轻轻皱了皱眉，还想再多说两句，可大伙已经自顾自动手。浸湿的抹布轻轻擦拭镜面，泥垢一点点褪去。恰好此时一束斜阳穿透破窗落下来，镜面骤然反射出一道刺目的亮光。
　　季疏珩就站在铜镜斜后方几步远的位置。就在亮光闪过的那一瞬，镜面反射出的画面里，除了忙碌的工人、斑驳的厂房墙壁，镜心深处突兀浮现出一道蜷缩的灰黑色虚影。
　　那影子轮廓模糊，像是一个佝偻蹲伏的人形，转瞬之间便消融在光影里，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眼花。
　　季疏珩瞳孔骤然收缩。她下意识用力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向铜镜。镜面上只剩下现场众人的身影，那道灰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旁边的季老头往铜镜方向望了一眼，“这东西已经被惊醒了。你的彼岸花诅咒和此地地气相连，镜子一动，等于给它递了一根引线。”说完，老者的虚影沉进泥土里，不再出声。
　　周围的工程师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铜镜的年代。他们纷纷推测这应当是元代墓葬遗留的陪葬器物，兴致勃勃地研究镜背残存的纹路。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唯有季疏珩，无比确定自己刚刚看见了什么。许轻轻余光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僵滞，侧过身压低声音，“看见了？”
　　季疏珩胸腔里的震动被她强行压下去。她维持着惯常的冷静沉稳，用自己固有的认知体系去合理化刚刚发生的一幕。“应该是光影折射。空气中浮动的灰尘，加上角度问题，很容易造成视觉残留。”
　　季疏珩习惯用数据、逻辑、客观事实去丈量世间万事。她不愿轻易承认虚无缥缈的灵异之说，只把这份异样的感受压在心底。
　　许轻轻耸了耸肩，目光扫过那面被众人围观的铜镜。她没再多言，跟信奉理性的人掰扯阴阳异象，纯属白费口舌。何况这面引魂镜牵扯太深，一旦开口，就要解释一连串她不能说的秘密。
　　勘探工作又继续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日头慢慢向西沉落。勘探队收拾仪器，准备收工返程。众人陆续登上通勤车辆，许轻轻跟着季疏珩坐上那台黑色轿车。
　　许轻轻靠在车窗边，半阖着眼，看似在休息。可离古墓阴地越近，脊椎处那朵彼岸花就越发躁动。一阵阵灼热的钝痛顺着脊背蔓延开来，像是有火苗在皮肉之下灼烧。她脸色一点点泛白。
　　季疏珩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身旁的许轻轻身上。她敏锐捕捉到少女无意识蹙起的眉头。
　　“不舒服？”季疏珩打破车厢的寂静。
　　许轻轻随口敷衍过去，“没事，就是这块地阴气太重，闷得人有点头晕。”
　　轿车一路驶入市区，街灯次第亮起，流光掠过车窗。车子先开到大学校园门口停下。许轻轻解开安全带，正要推开车门，季疏珩的声音再度响起。
　　“后续勘探还要多次进场，如果你打算继续跟进古墓线索，我可以给你安排项目特别顾问的身份，不用坐班，薪酬照常结算。”
　　许轻轻闻言，当即摇了摇头，“算了吧季总，我就是过来找线索的，没必要挂个名头拿薪水。”
　　季疏珩望着她这副刻意拉开距离的姿态，心底漫上来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这种情绪很陌生，不在她过往任何一套行事模型之内。她淡淡开口：“好，但地块所有勘探资料，我会持续发给你。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知道了。”许轻轻应了一声，推开车门。车门“咔嗒”一声合上。许轻轻转身，快步走进校园，背影渐渐远去。
　　车内只剩下季疏珩一个人。她没有立刻吩咐司机开车，目光依旧停留在校门口的方向。她完全可以收回全部便利，叫停一切特殊安排，安安稳稳推进商业开发项目。可她心底清清楚楚，自己并不想这么做。
　　她靠在座椅上，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存着方才勘探现场拍下的古铜镜照片。她在心里叩问自己，自己这般大费周章，究竟是为了地下古墓的线索，还是仅仅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继续见到许轻轻。
　　这个问题，她不愿深挖。她依旧把这份心绪归为对未知样本的观测。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份观测，早已超出了单纯的好奇。
　　车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灯火连绵成片。季疏珩缓缓收回视线，指尖点开那张铜镜照片。
　　镜面的锈迹斑驳，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道转瞬即逝的灰影。她的理性世界已经裂开缝隙，可她依旧在拼命寻找能够自洽的解释。
　　许轻轻回到宿舍，一进门就瘫倒在自己的床上。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好家伙，这古墓还没进去，反噬先找上门了。
　　一边是想要活命必须拿到的混元珠，一边是靠近阴地就会加速生长的诅咒。简直是两难的选择题。
　　还有季疏珩那位商界大佬，行事越来越离谱。明明是算得清每一分得失的人，却为了一条来路不明的线索，愿意承担项目搁置的巨额损失。
　　许轻轻没打算去揣测季疏珩心底藏着什么想法。她只当是对方一时兴起的好奇心，毕竟大人物的心思，猜来猜去纯属白费功夫。
　　她抬手，隔着睡衣轻轻按了一下后背，皮肤滚烫。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抓紧找到混元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