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白》鱼骨头昆兰

14、第十四章 我开了个林

　　我开了个林京墨不喜欢的玩笑：“也许我该和你的那位聊一聊，请他务必小心。”

　　时间不早了，太阳西坠，暮色沉下来。光影斜斜切过林京墨俊秀的眉眼，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他的神情也模糊了。

　　我接着问他：“你觉得我今晚给他发消息怎么样？”

　　林京墨的语气无波无澜：“你该少开些玩笑。”

　　认识这人大半年了，倒是第一次见到他生气的模样。真小气，他难道不该有点职业素养吗？我问了林京墨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我是你的什么人？”

　　林京墨不假思索：“你是我的病人。我对你的心理健康负有责任。”

　　我很难信任他的回答。倘若我是他，留学苦熬多年回来，下了飞机，逐渐发现发小的初恋是个实验，实验对象还坐在了我面前，怎么会不迁怒眼前这个人呢？

　　我以为他恨我。我是这样想的，也这样说了。

　　林京墨气极反笑：“请你不要怀疑我身为心理诊治医生的职业操守。我在德国学了七年精神医学，能把希波克拉底誓言倒背如流。”

　　我问他：“你博士毕业了吗？”

　　答案是没有。我想林京墨给自己挑了个地狱难度的留学副本。

　　林京墨不说话了。我笑得很开心。

　　很显然我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我性格中有非常恶劣的一面，喜欢捉弄人，喜欢让事情在可控范围内自由发展。看着林京墨过去几次在诊疗中装作无意识地询问我的情感经历，我得承认，我很难找到比这更容易获得快乐的途径。

　　我是怎么发现他和蒋斯年的微妙关系的？这个过程说起来很是曲折。

　　“今年四月初，我的上一位心理咨询师向我推荐了你，她说外国留过学的人思维和国内不一样，效果会更好。那是我第三次听说你的名字。”

　　“第一次是九年前，蒋斯年提的你。他说他对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产生了好感，他的日记被发现了。蒋斯年很痛苦，做了糊涂事。没多久，他说那个发小去德国留学了。”

　　林京墨打开一旁的落地灯，米黄色的灯光照亮他青白的面孔。

　　他摘下眼镜，很快地抹了下眼角：“他没和我说过这些……听起来我浪费了很多时间。”

　　我没安慰他。有些事只能自己想明白。

　　这几年蒋斯年谈过两次恋爱，前年九月还在朋友圈官宣了一个男朋友。他是很擅长爱人的。我不知道他少年时期的那点朦胧好感还在不在，也就没有冒昧地告知他关于林京墨回国的事。如果真有缘分，两个人走了多少弯路，也还是会殊途同归。

　　我有意缓和气氛：“第二次要好笑许多。前两年我妈要给我相亲，你是她很看好的一位青年才俊。她的那份资料很详细，和蒋斯年说的全对上了。”

　　林京墨平缓了情绪：“冶越真是个小地方。当然，也要怪我太优秀了。”

　　然后我们不再说话，等时针慢慢地走向阿拉伯数字五。十七点，林京墨的下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