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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郊村惊血,丹炉藏笺 下山嬉游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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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携月华草回书院,一路劳顿,众人疲惫不堪,道别后便各自回屋歇息。次日清晨,众人齐聚山主殿前,捧出采回的月华草。
山主垂目打量:“月华草品相完好,昨夜你们配合得当。”目光掠过众人:“清禾,你出身医家,熟稔药理,今日便你留在丹阁,随我修习炼药。”
苏清禾抬眼:“弟子遵命”
山主又选了些人族与器灵族颇具药理天赋的子弟随苏清禾一同修习药道:“近日你们修炼颇佳,今日,余下子弟便回院落自行修习罢。”说罢带着清禾一干人往炼丹阁踏步而去。
此话一出,除了被山主点名留下炼药的子弟,众子弟皆露出欣喜之色。祁屿等人望着苏清禾,眼底浮起几分心疼。苏清禾扫过众人,浅浅一笑,转身走入丹阁。
“太好了,终于能休息了,灵纾,不如今日我带你出山游历一番吧”景遥对着身侧的灵纾说道。
灵纾眼底都闪着光:“景遥兄还是你懂我,这玄灵山景致虽好,可偏偏少了味自由,这些天连日修习试炼,我觉都睡不饱,吃食也是淡淡的,我都饿瘦了,眼圈都发乌,今日好不容易休息,肯定得好好玩一番。”言罢她转头看向兄长灵珩。
灵珩还未说什么,祁屿冷不丁出言:“不行,如今外界风波四起,你们出山游历怕是不安全。还有...你眼圈发乌并非是没睡饱,还可能是体虚,我这里有清禾给的......”
“不是我说祁屿,你就不能不扫兴吗,有我在能出什么意外,我肯定会保护灵纾的,况且,灵纾姑娘就算全脸发乌也好看!”裴景遥出言打断祁屿。
“怕是有你在才会出意外。”祁屿不甘示弱的回怼道。
灵纾被他俩整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得转头偏向兄长灵珩。
灵珩神色淡然,只是偏过头看向祁屿“你说得有理,如今世道本就不宁,不宜擅自离书院。”
灵纾听罢立即拽了拽昭野的衣袖:“昭野陪我去好不好,昭野这般强,定然护得住我。”
昭野沉声应了一声:“嗯。”
灵珩摇头:“还是不行。”
祁屿开口:“那我一同前往。”
灵珩略一沉吟,无奈松了口:“既如此,我也一道同去。”
祁屿领着众人,往山下行去。裴景遥挨在灵纾身侧,低声嘟囔:“好家伙,出门一趟,跟带了两个爹。”
灵纾点头附和,小声叹道:“是啊,怎会这般古板。”
“罢了罢了。”裴景遥摆摆头,“难得能出去一趟,忍忍便是。”
灵纾轻轻应:“嗯。”
一行人行至山下小城,市井烟火袅袅人声错落。
几人寻了临街一间酒肆落座,点了几样小菜热汤,只觉得寡淡无奇。饭后几人沿街闲走,逛过茶铺、小摊,街巷热闹却无新意。
裴景遥看得无趣,低声叹道:“这城里看着繁华,实则平平无奇,与京城并无二异,怪无聊的。”
他转头看向众人,眼底带了几分兴致:“不如我们去城郊的村落瞧瞧?乡野景致,想来比城中热闹自在些。”
“虽然我觉得这里已然比器灵族好玩多了,不过你竟然发话了,小的我自是顺从的。”灵纾答道。
裴景遥被逗的一笑“放心放心,我定会罩着你的。”随即带着众人往近郊村落行去。
近郊土路的风中扬起尘土,几名人族官兵守在破旧草屋门前,伸手就要搬走架上新锻好的兵刃。
铁匠拦在炉前,脸色发白。“官爷,这批兵器是按你们的要求打造的,我日夜加工才赶在今日炼造,我们说好了酬劳,如今却分文不给,我们一家靠什么活命呐?”
“军中征调,还敢要什么酬劳。”为首官兵一把将他推开,“你们用了器灵族的渡灵精铁锻器,本就犯了禁令。只拿你这批兵刃,已是网开一面。”
铁匠攥紧粗糙的手掌,声音发颤。“是你们要我用这铁料锻兵!器灵商人下山售卖渡灵铁,便是你们牵的线。如今活计做完,兵刃打好,却空手来取,不给银钱,我们一家人该怎么活下去?”
铁匠妻儿缩在屋角,怯生生的望着,邻里远远驻足,也无人敢出头。
官兵懒得拉扯,恼羞成怒:“区区贱民,也敢顶撞官差!”他提刀便要斩杀铁匠。
千钧一发之际,铁匠的妻子疯了一般冲上前,死死撞向前方官兵,官兵被撞的一踉跄,气的旋即一斩,寒光落下,鲜血溅染满地尘泥,妇人一声闷哼,直直倒落。
“娘!!!”
妇人一双儿女悲吼,铁匠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扑上去,死死抱住妻子的身躯。悲痛彻骨,随即红着眼就要扑上去和官兵以命相搏,却被其余官兵狠狠踹倒在地。
屋角一双儿女吓得浑身战栗,泪水止不住滚落。
看着父亲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看着母亲倒在血泊之中,青年男孩恨意翻涌,他将年幼的妹妹藏屋柜之中,自己猛地攥起地上一柄短小铁刀,不顾一切冲上前,狠狠捅向最靠前的官兵。
那官兵吃痛震怒,回身扬刀,直劈男孩面门。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空中一道暗刃疾射而出,铮的一声脆响!官兵手中长刀应声断裂哐当落地。
村口静立的祁屿缓缓背过双手,身姿冷淡如初,方才那记暗刃,原是出自他手。
断刀的官兵又惊又怒,正要再上前寻衅。
裴景遥身形一闪,几下拳脚起落,便将几名官兵尽数制服在地。
灵纾快步扶起倒地铁匠,却发现他已然无了气息,她转头朝祁屿摇了摇头。身旁的男孩冲上去抱住父亲的尸体,泣不成声。
祁屿声色冷厉;“身居官身,不思护佑百姓,反倒仗势欺人、巧取豪夺,在乡野村落横行作乱,肆意害命,好大的官威啊!”
地上官兵狼狈不堪,咬牙怒骂道:“我等在此执行军务!此民私用灵族渡灵铁锻兵,本就违反禁令。”
裴景遥冷笑一声:“若无你们暗中牵线这些器灵淬铁,怎会无端流入乡野村落?”
灵珩静静看着满地狼藉:
“想来是族中败类逐利勾结。”
“你们放心我回书院便修书一封恳求长老彻查此事。”灵纾立即接话
“器灵长老?你们是器灵族人?哼!何时人族之时轮到器灵族人干涉了,你们莫非想打破两族盟约?”
为首官兵咬牙挺胸,语气嚣张跋扈:
“我等乃是京畿巡捕司司事沈砚大人麾下!主事升迁,我家大人马上便会接任。区区无名器灵之辈,也敢阻拦本官差、寻衅放肆?!”
裴景遥嗤笑出声,眼底寒意更甚:“京畿巡捕司司事?八品小官的爪牙,便敢在乡野草菅人命、横行霸道!?”他抬手翻出一枚刻着裴家纹路的墨金令牌:“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那几名官兵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京、京畿裴家……!”
“好了,待我回朝真要好好查查你们这位升迁的主事了,看看是不是私联器灵奸细,伤天害理上的位!”
几人惊惶抬头,视线慌乱中瞥见祁屿腰间悬着的龙纹玉佩,制式虽没那么尊贵,但也是皇家独有规制。未等他们回神,裴景遥便字字砸落:“这位,乃是当朝四殿下”
一众官兵脸色瞬间惨白,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虽说世人皆知四殿下乃是是庶出,无母族撑腰,在宫中素来不受圣宠、备受冷落。可说到底,龙子便是龙子,且四殿下是皇室一众唯一有血脉能与引元心法融会贯通的,谁也说不准以后是否会得以重用。而他们不过是八品小官手下的底层兵卒,蝼蚁草芥,怎敢冒犯天家皇子半分威严。几人狼狈趴伏在地,瑟瑟发抖,连连叩首。
“小人有眼无珠!不知是殿下驾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就在一众官兵惶惶求饶之际,那满身恨意的男孩已然红透了双眼。他攥紧地上断裂的铁刃,疯了一般冲上前,嘶吼着就要劈砍那些官兵,灵纾反应极快,施法死死将失控的男孩拉回身旁,箍住他颤抖的身子。
她轻声急劝:“这些恶人自有律法处置,你们的四殿下会为你做主的,假若真的天道不公,我也定会将他们重新捆来,交给你处置。你的手不能染上人命。”灵纾方才扫视过这院落,瞧见屋角散落的书卷,檐下晾晒的宣纸。“看你的模样,便知你是苦读勤学、心怀抱负,你甘心因为他们毁了自己的前途吗”灵纾指了指院外围着的一群村民。
男孩听罢肩头剧烈抽动,压抑的哭声混杂着恨意。
与此同时,方才躲在屋柜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听见哥哥的哭声,再也忍不住,哭着奔了出来,死死抱住灵纾的腿带着哭腔哀求:“你们不要欺负我哥哥……求求你们了,不要欺负我哥哥!”
昭野本想上前阻拦,裴景遥挥了挥手示意昭野“你是石头,但也不能一点不同人性吧!”
“我只为保护少主”昭野似乎也有些动容,还是乖乖的停下了脚步。
裴景遥上前搂住小女孩,轻声劝:“我们不是欺负你哥哥,我们是来帮你们的。不哭不哭了好不好,脸脸都快哭成小花猫了,不会再有事了,好不好,哥哥保护你......”小女孩在裴景遥一番温柔哄下,放开了灵纾跑去抱着自己的哥哥。
众人皆为之触动。
祁屿冷沉开口:“京畿巡捕司,好得很。我倒要亲自去会会你们这位巡捕司大人。”
灵纾抬声接话:“我也想瞧瞧,到底是谁纵容手下滥杀无辜,在此横行作恶,还暗中同我器灵一族私相勾结。此事,我身为器灵圣女,必须查个明白。”
灵珩略一沉吟开口劝解道:“我们这么多人同往,一众器灵族人现身,怕是容易生出风波。”
灵纾道:“无妨,兄长。只我、祁屿还有裴景遥三人前去便是。你和昭野便留下看住这些官兵,以防他们再度出手伤人更预防消息走漏,另外院外围着的村民也务必留意,免得混入通风报信之人,此事涉及器灵一族,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袖手旁观。”
灵珩静静思虑片刻,终究颔首应允。
几人正要动身,方才那个小女孩看见裴景遥准备离开,急忙奔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衣袖:“哥哥,你不能走,你说好要护着我们的,你不可以丢下我们。”
裴景遥无措,转头看向众人。
祁屿开口:“我同灵纾一道,定然不会出事。你便留下来,好好照看这两个孩子吧。那里还捆着些杂碎呢。”
裴景遥平日虽喜欢调侃祁屿,可也确实明白他的实力,亦很放心将灵纾交给他。众人目送着二人的背影,都只希望他们能尽快查清案情。
另一边,玄灵山上药庐青烟袅袅,苏清禾正静坐炉前凝神炼药。
丹火温驯摇曳,药香漫满整间屋舍。她指尖轻控融合了灵珩教她的术力,细致调和炉中药材,心神全然专注于丹鼎之上。
忽而一旁同族术士疾掠而过,她的肩头被不轻不重撞了一下。
那人急忙道歉,随之便隐于众弟子之间,不等她抬头,掌心已然多了一张折叠细密的素色纸条。
苏清禾眸色微凝,垂眸展开纸条匆匆扫过一眼。方才还恬淡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深重郁色。
她未有半分迟疑,抬手便将纸条掷入炉中。顷刻便尽数被丹火吞没,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