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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谢衍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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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那点好心情没多维持一秒,就被现实无情地剥夺了。三种剧毒、经脉受损、气血两亏……毛病太多了,一时竟不好说哪个更重。
谢衍把完脉蹲在石头旁一言不发,表情苦大仇深地像是面前人快死了。
嘶,这么大的打击吗?她也没有马上就要死啊。顾知遥戳了戳伪装成阴暗蘑菇的少年,一下两下三下,对方突然回头,两人险些迎面撞上。
“我救不了你。”话语里浓浓的自弃和悲哀,顾知遥却轻松下来。
她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少年的头:“别说你,就是神医青蘅大概都对我的病束手无策。但这不代表没希望,天机阁阁主在我幼时算出过百岁前会有一道生死大劫,过去了就是阎王想收,也收不得。”
谢衍认真听人说话的同时,在自己逃过一劫的芥子袋里掏啊掏,找出一件崭新的衣袍和草药银针,“你身上的伤口,不处理会感染的。”尽管和剧毒比起来甚至是小问题,但他还是想尽己所能做些事情。
顾知遥一看到药某些痛苦回忆当即涌上心头,随身携带苦到令人发指的药是这些大夫的通病吗?她不想喝药。
没等到抗议,谢衍强势地按住想溜之大吉的少女,准备给人上药。即使做了心理准备,可看到心口的贯穿伤还是呼吸一滞,更别提背后交错的伤口。
谢衍稳住手,清创、敷药、包扎,做得一丝不苟。
弄完了,顾知遥换了身衣裳,俨然没事人一样,就是某个还挺厉害的小大夫依旧挂着脸,也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气还是幕后黑手的气。
血月高悬,绯色的月光洒向大地,透露着不详的意味。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周围温度好像a更低了。
谢衍运转了一下灵力——毫无反应,就好像一身修为压根不存在,“我的修为没了。”先前他一颗心都扑在顾知遥身上,根本没注意自己到底掉进了个什么地方。
顾知遥颇有些感慨:“漠离之地,多少人寻寻念念而不得,到让我们碰上了。”好消息杀手不会进,坏消息他们也出不去。
传闻上古时期人魔大战,意外劈出一片空间。无论人族还是魔族,凡进入者,修为全无,生老病死与凡人无异,易进而不得出。
后世常用来驱逐罪大恶极者,亦有举世皆敌之人逃入其中,因此积攒了累累珍宝。到现在入口亦不得寻,不得不说黑衣人的确好本事,谢家人的话话应该是巧合。
两人向着血月的方向走,很快便出了那片小林子,入目是无边无垠的黄土大地,极尽苍凉。
谢衍视线一阵一阵模糊,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就失去意识往前一栽。
顾知遥眼疾手快把人拉住了,这才多久,又晕?身体素质太弱了吧。
系统无语:【你也没好到哪去,回头看。】
不知何时,浓雾已经罩住林子,掩盖了来时路。
【回不去了?】
【你想回去我可以指方向,不过雾气有毒,你是没影响,他可就小命不保喽。】
没得选,顾知遥云淡风轻地背着清瘦的少年继续前行,还有空和系统贫嘴。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还有沦为苦力的一天。】
【我看你做苦力做得挺高兴嘛。】
【丧着脸干不是显得更命苦吗?】
【你说得对。】
……
确定系统真的对这地方没什么了解,顾知遥遗憾放弃套话。形势不容乐观啊,也不知道从谢衍带的解毒丹有没有用,就这么死了她良心难安啊。
脚步声沉重,淹没在猎猎冷风中。顾知遥一个踉跄,被一个小东西不轻不重地砸了下,是谢衍脖子上挂着的吊坠。
系统突然开口:【吊坠摘下来。】
顾知遥犹豫:【拿人东西不好吧?】
系统:【你们都要死了,还管这个,再说我只是想看看,这玩意说不定能救你俩的命。】
玉石吊坠被红绳系着,平平无奇毫无特色,系统沉默了。
【有用吗?没用我给他收起来了。】反正她是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系统:【这是沉睡的天命书。】
顾知遥也沉默了,能看前尘、解归途的天命书?怎么会在谢衍身上?而且这玩意竟然是真实存在不是虚构的?
【你说沉睡意思是现在完全没用对吧?】
【……这么理解也行。】
顾知遥生气了,没用的东西干嘛说出来浪费时间。恶劣的环境使人暴躁不安。
谢衍醒得非常及时,否则顾知遥都考虑把他丢下先去找点吃的了。
“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少年难过地哭了。
“!!!没事,真没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顾知遥手足无措地安慰,悄悄转移话题,“你醒得正好,我到现在都没看到有什么吃的。”
走到现在,她只看到石头和土,连根草都没见着,总不能真的吃土吧。
谢衍从自己的芥子袋里翻出唯一一袋糖,分了大半给顾知遥,可她不肯收,只是象征性的拣了几颗,“你多吃点吧,我体质特殊,这点饿没影响。你要是再晕,我才难办。”
这话半真半假,饿还是饿的,但顾知遥不愿意表现出来,“明天再去找吃的吧,这月亮出现的时候,温度应该会越来越低。”
谢衍没意见,两人轮换守夜。轮到顾知遥的时候,系统给了她一个馒头和水囊。
顾知遥没接:【?我现在可没功德可以换。】
系统:【吃吧你,不要功德,最低生存保障。不过只能你自己吃,不能给谢衍。】
顾知遥大口啃起馒头:【谢谢啊,你真好。】
后面几天,两人白日在漫天尘土里边走边寻找食物,夜晚轮换守夜。万幸找到了一种口感乱七八糟的野果子,没毒能饱腹。
顾知遥和之前一样,大半都让给了谢衍,把人感动得泪眼汪汪。对此,她表示心虚,没必要真没必要啊,她有东西吃。
落在谢衍眼里就是找个借口把活命的食物给他,还不求回报怕他愧疚。此恩无以为报,以后顾知遥的命令就是刀山火海他也无怨无悔。
顾知遥曾旁敲侧击地想告诉他自己有吃的不用担心,但对方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更加坚定了她是在委屈求全。
那能咋办?随他了,别死了就行。
当血月第五次升起又落下的时,他们遇到了出门狩猎的“人”。每一个全身上下都裹满了灰扑扑的麻布,漏出凶光毕露的眼睛,看着他们的眼神像是垂涎什么人间美味。
两方隔着不远的距离僵持着,察觉两人没有多少危险性后立刻靠近。
“跑——”顾知遥当机立断往反方向跑。
木箭如暴雨般落下,死死锁住前方生路。顾知遥暴起劈手夺过麻布人的武器,下手狠辣干倒一片。
更多人围了过去,剧毒因心情动荡发作,顾知遥疼得分了一瞬神。转眼功夫就被麻布人锁住手脚。
谢衍那边,已经被五花大绑抬走了。
麻布人下了迷药,结果对顾知遥没用,还在给人闻的时候浪费了一小包,可把人气坏了。
但这能怪她吗?明明是他们主动把迷药伸过来给她闻,味道太呛能怪她吗?
忽略麻布人怨恨的目光,顾知遥心安理得享受被抬的感觉。老实说除了有点晕外简直好极了。
麻布人似乎因收获猎物很高兴,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兴奋交流,是不是还对她指指点点。顾知遥是听不懂,可她有系统啊,同声翻译了解下。
麻布人没有防备,刚好给了顾知遥可乘之机,飞快整理情况。首先,这群麻布人会定期出门打猎,猎物就是像他们一样的人。其次,猎物要交由麻布人首领定夺,看看是清蒸还是红烧,后半句是她猜的。最后,落月潭不知所踪,城里的水就是由此而来。
城,八成就是麻布人的聚集地。落月潭,她有个相当大胆的猜测,可能就是掉进来的那个寒潭,毕竟走了这么久没见过其他地方有水。真是这样,那么她就有底气去搏一搏了。
城里有许多正常人?虽然破旧,但是衣服什么还是很正常的。碰见麻布人还热情地打招呼,顾知遥摸清了点意思,合着麻布人只是外出的特别形象啊。早说嘛,又不是不能正常交流,动手动脚多伤感情。
两人被关到了一间地下牢房,麻布人要走的时候,少女超绝不经意提起话题:“好冷啊,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水潭泡坏了。”
水?麻布人捕捉到关键字态度陡然变了。新来的的确可能掉到各种地方,刚好是寒潭的话他们可是要立大功了。
领头麻布人:“你说的水潭是什么地方?在哪?老实交代说不定首领大发慈悲能饶你一命。”
顾知遥详细描述了自己掉下来时的经历,对于位置却只字不提。
麻布人威胁一番后匆匆找首领汇报了,顾知遥临走时要了食物和水。谢衍还没醒,躺在地上,俊秀的容貌历经风沙反而有了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她特别强调了两人一起才能找到寒潭,希望首领能通点人情让他们一起去找水源,否则跑散了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半个时辰后,麻布人得到首领命令来带顾知遥去交代情况,结果发现少女悄无生息地倒在地上。
麻布人:?!!!
麻布人弄不清情况,一边找人报告首领,一边找大夫。
大夫把完脉人都惊了,少女还活着本身就是个奇迹,晕倒只是毒发的一种迹象。
麻布人一听这可不行,落月潭没找到,首领没问话,人可不能死啊。
“首领!”“首领好!”“首领好,您怎么到这里来了?有事吩咐一声就是。”……
黑衣男子一出现,众人便尊敬地行礼问好,那是发自内心的钦佩和感激。
黑衣男子:“她,送去我那儿。”
麻布人:“遵命,首领,那他呢?”
黑衣男子嫌弃地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少年:“该怎么样怎么样。”
麻布人:“是,首领。”
城主府,说是城主府就是个大点的房子,装修相当朴素。
黑衣男子把了脉在瓶瓶罐罐前配药,再用水化开喂给疼得睡不安稳的少女,叹息:“怎么我每回见你,都这么狼狈啊。”
顾知遥罕见地睡了个好觉,醒时乍然见到梦中人,有点反应补过来,“沐寒哥?你怎么在这?”
萧沐寒不答反问:“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两人相顾无言,默契转移话题。
萧沐寒语气郑重:“毒我可以想办法,但你这一身修为保不住了。”
顾知遥没听懂。
“寻常人进来漠离之地修为全无,只是被此地压制了,如果能出去,修为自然会回来。你不一样,三种剧毒都是冲你命去的,经脉尽毁,再想修炼,难。”萧沐寒心疼眼前少女的遭遇,可事实如此,早晚都要知道。
是说这个啊,顾知遥垂下眼藏起眼底哀伤:“我猜到了,难,不是不可能对吗?我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其他的,我总会再找回来。”
“你能想开最好,毒给我点时间,我能解。”
“好。”
叮嘱人好好休息后,萧沐寒就走了。
系统:【宿主,漠离之地的传闻是真的,血月逆转之时,古战场遗迹会出现,重乐珠就在里面。它能助你洗经伐髓,毒的后遗症根本不是问题,出去后修为很快就能提起来的。】
顾知遥:【好啊,谢谢你。】
谢衍那边则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地牢,萧沐寒冷声问:“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
已经在看守人嘴里套出顾知遥情况的谢衍隐约感觉人应该没事,“阿遥姐姐让我走的吗?如果是,让她亲口告诉我。”
黑衣男子嗤笑道:“你们什么关系?我可没听小阿遥说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谢衍一字一顿:“我们共历生死,朝夕相对,岂是外人可以插足的?”
萧沐寒:“呵,共历生死,朝夕相对?修为不高、医术平平,你拿什么跟在她身边?脸吗?”
“那你呢?你用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资格替她做决定?看守称呼你首领,漠离之地的首领,我不知道你和阿遥姐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但你应该不能随意进出吧?阿遥姐姐迟早会出去,我无牵无挂无所念,她到哪我到哪,你行吗?”最后几个字加重了语气,是相当挑衅了。
“你不怕我现在就弄死你吗?”
“你要能背着阿遥姐姐杀了我,还用得着在这浪费口舌?你不敢。”
“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心思,小阿遥知道吗?”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认输,偏偏又都有所顾忌,最终不欢而散